斷章
她望著杯緣纏綿朦朧的白氣,想到街頭巷尾那層層疊疊肮髒得令人垂涎的蒸籠。蒸籠裏堆擠著雪白的饅頭,如同少婦白皙渾圓的臀部,那種特殊的質感必須用舌頭才能拂弄出韻味,舌尖的快感蔓延全身,使精神與腸胃一同獲得欲望的滿足。
“好了,你要的茶已經端來了,別讓我們多說廢話了,你為什麽要殺他?”他望著眼前這個豐韻優雅的女人,實在提不起力氣吼叫。似乎對麵就是一個柔情得令人下跪的月亮,看不見的光浸染著人脆弱的心——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懷疑過確鑿的證據。以往,提審似乎隻是他對嫌犯宣告勝利的儀式,但這次,他不得不用堅強的理智不斷敲擊他酒醉的情感:不能失敗。
她輕輕端起茶杯,注視著水中沉浮的茶葉,說道:“生活就像是強奸,如果不能反抗,”她閉上眼喝了一小口,讓濃鬱的茶水回漾於舌間,之後慢慢咽下,“那,就好好享受吧。”
“男人,哈,男人,”她拂弄著茶杯,眼中蒙著沉鬱的光,“在女人眼中,不過是隻隻有一個器官的動物,噢,不,是那一個器官賻贈了一個男人。我拿走了它,它才是主要的,剩下的便什麽都不是了。可是,我不想看他痛苦。我知道那是很痛的,所以讓他先離開,等他安靜地走了,我才能開心地取回那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三天前,她男友的屍體在公寓中被發現,致命傷在頸部,衣服都已被脫去,錢財都未丟失,惟獨不見的是他的**。這樣東西於三天後在她家中被找到,用甲醛浸在玻璃瓶中,如同標本。
“是報複嗎?”這似乎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可是女人也是玩物,遊戲的掌控既然是屬於男人的,上帝公平嗎?”她撩撥的頭發,將一縷發絲攪弄在杯中,沾著濕熱的茶水,放入口中吮吸。“我多想,好比說警官您,如果和我**,我想像你對我一樣,從後麵幹你。”
“回答我的問題!我奉勸你合作一些,這對你我都好。”
“那麽您的問題是……哦,對了,報複,你認為是報複,真是可悲的男人。您認為我是什麽?一個幼稚小氣的富家小姐?我沒那麽低俗。我是一個妓女,一個浪**的妓女。我本來是一個高貴的人,卻被他看上,一個低賤的男人,更不可理喻的是我竟然也愛他。愛,這個字眼太肮髒了,我不該說這麽齷齪的字。可是我不得不說,我確實貶低了自己,同他從高貴的肉體走向卑賤的精神。那種感覺很下流,卻很舒服,甚至美於兩個、三個男人和我同時做。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很簡單的事要弄得這麽複雜,幾分鍾就可以互相進入對方的身體卻要拖成幾年來進入對方的靈魂。”她低著頭地望著他,像懂得了一切,“有時候,你不得不歎息人類的愚蠢。”
“我本來是多麽瀟灑,在燈紅酒綠中,在男人身體間穿梭,一個**結束,又是另一個**的開始。可是,我竟然愛上了一個男人,墮落得無法自拔,喪失了原來的快樂,取而代之的是憂鬱、痛苦、酸澀。每天我的腦中都堆積著他的臉,耳中充塞著他的話,隻有看到他才能減輕煎熬,他!栓住了我,卡死了我!”
“然而,我卻喜歡上被奴役的感覺,就像性虐待一樣,忍受著鞭子抽打在身上卻舍不得這種快感,嘴裏仍不停地叫著:‘我還要,我還要……’。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可是,就在我享受這痛苦帶來的**時,他卻停止了抽打,他放下鞭子,對我說:‘我不玩了,你走吧。’像是在宣告我的自由,不,是宣告他的勝利。他把我也當成一個玩物,占有了我的精神,卻又丟棄了它;而我,心甘情願地做了奴隸,最後卻被剝奪了做奴隸的權力。”
她用顫抖的手放下茶杯,努力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繼續說道,“這又有什麽辦法,他可以改變我的心,我卻什麽也做不了,好好享受這一切比痛恨這一切難道不合算得多嗎?隻不過我希望能占有他一回,占有男人一回,占有可以撫慰我心中的傷,讓我找回鄙夷男人的驕傲。於是,我帶回了他的**,小心地保存起來,噢,多美妙的感覺,難道這就是成功的感覺嗎?成功!成功……”
他麵無表情地呆坐在那,一言不發。她仍舊優雅地將手放在腿間,斜著頭,甜蜜地看著牆,像是看透出去,看到了一片美麗的世界,也許到處開著花或別的什麽,總之一定很美。
如有人認為這僅是嘩眾取寵的**文章,那將是本人和諸位最大的悲哀.我寫此文,意在傳達一種懷疑主義觀念,否定現實價值觀.當然,這不是我個人的觀念,隻是借此極端形式抒發對現實中某些荒唐東西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