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相守——語錄《士兵突擊》

在進入老A之後。

袁朗說，以後要常相守了，常相守是個考驗，隨時隨地，一生……可我敢肯定，我會讓你們過的每一天，都會不一樣。

以後就要常相守了，常相守是個考驗，隨時隨地，一生……

感性的袁朗，用寥寥數筆，輕輕易易地勾勒出一幅絕美的畫卷，讓人遐想無窮，同時也，抓住了我的心。

常相守。我要去找你，去見你，去和你在一起。我決定去當老師，教書授業，做我從未設想會做的事情，因為那天，你說，“是，我是X老師。”從踏上征程，走進校園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我們是半個同事，在想我們的常相守。

常相守。在教務處，我的左顧右盼，就是為了看你在不在。在路上突然碰到了你，我假借擺弄頭發，側著身子看著你。你不認識我，徑直走過。然後對麵的交談者就發現我笑得莫名其妙。從這裏開始。

常相守。授課的日子，簡單，也複雜。簡單的是我教的東西，頗有幾分得心應手。複雜的是我的學生，基礎不一。我對野戰出身的有特殊好感，他們黝黑的麵龐會讓我想到你，你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他們在訓練場上生龍活虎，我很開心地看著，遙想。他們在我的課上打盹兒，千斤的頭如雞啄米，我想笑，又想罵。你不會是這樣的吧？

常相守。日子在適應之後變得淡定起來。我學會不再苛責，學會在前半節課假裝看不見那些呼呼大睡的人，在後半節課敲敲桌子把他們震醒，才開始正式上課。學會在看他們跑完五公裏之後不再笑得太開心。學會拋棄愧疚感而心安理得地看他們的訓練。偶爾在路上碰到你，我總是目不斜視，然後恨眼角的餘光範圍怎麽那麽小。

常相守。時間過得很快，有你，現在又加上我的學生。我的學生們成績開始轉好，我也開始受到表揚，偶爾會驕傲一下，然後期盼地想，你是不是有時聽說過我的名字。想，又不想。

常相守。第一個考驗在猝不及防中來臨，接到一個課題組的邀請，我在猶豫。接下這個聯合課題，我就勢必要去北京，還不知道要多久，學術是很難說得清的。最終在領導的勸說下，我還是接下了。完了就在思考，是不是想讓你知道我，虛榮。我要走了，你不知道。可我一定不會背棄常相守，我站在第一次見你的地方這樣說，你還是不知道。

常相守。回來之後你果然知道了我，是你給我辦的交接。你誇我，你說我“幹得真不錯”，你說我給你們“長臉”。你知道嗎？我在飛，飛得很高很高。在你身旁。我近乎小心翼翼，不敢大聲說話，甚至不敢用力呼吸。你很細心，你把這當作了我的旅途勞頓，你很體貼地讓我中午回去補個覺。那天就像在做夢，一直恍惚到晚上，坐在新分配的房子裏，看著天上的星星，傻笑。

常相守，我開始有事沒事在校園裏亂逛，期盼著說不準哪一秒就會撞上你。偶爾擦肩而過，和你點頭致意，一走出你的眼界就開始美美地陶醉。日子過得安安靜靜。

常相守。我的第一批學生要離校了，恰好離校由你負責，可惜我們沒有交集，我不是區隊長。他們走之前跟我道別，也不知道有沒有在暗自慶幸終於可以擺脫那些繁瑣的數字。人走人留。你和他們一起狠狠地吸煙，整間教室煙霧繚繞；你陪他們喝了一晚上酒，喝得酩酊大醉。我真想狠狠地罵你。

常相守。第二次考驗令我永生難忘。特大的洪災拉響了一級戰備的警報，他們每天都在等待上級的命令。每晚都在緊急集合，時刻準備著。那個站在隊列前的，是你。突然有一天，一早醒來發現很安靜。異常地安靜。心慌了起來。我幾乎是被極端的安靜吵醒的，沒有號令聲，沒有出操的聲音，一切安靜得近乎死寂。我站在窗前，操場上一個人也沒有，空****的。打開電視機就看到了你，那麽從容不迫，那麽雲淡風清。還有你的兵，在你麵前集結。你們那麽有條不紊地列隊，那麽氣定神閑。我甚至恍然覺得那是你們的早操，整齊而堅定。我甚至跑出去，一個操場一個操場地找，一間宿舍一間宿舍地找，可是除了哨兵都沒有人，偌大的校園空曠寂寥。我很想蹲下來大哭一場，我很害怕，害怕會再也看不到你們，害怕你們回時臉上帶著悲戚……

常相守。我一直在顫抖，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我什麽也不能做，我隻能機械地吃飯，睡覺，等待。這樣的日子似乎沒有盡頭。我突然痛恨起我的無神論，不然現在我還可以向我的上帝禱告，祈禱這隻是個夢，很恢宏很漫長的夢，在下一個眨眼就會醒來，或者祈禱你們的平安。我不敢看，但我搜尋著電視上的每一則新聞，從一個台換到另一個，網頁也始終停留在抗洪專欄。我知道你，知道你有多好勝，知道你毫無疑問會去搶任務。終於發現我害怕失去。我怕你會背棄我們的常相守，雖然你不曾知道它。我一直都不敢睡，怕再下雨，怕漲水，怕噩耗，甚至怕你們突然回來我不知道，患得患失。

常相守。當你們最終回來的那天，我悄悄地看著你們，淚流滿麵地看著你們的滿臉疲憊，看著你幾分淩亂的胡子拉碴。你也在看著你的兵，深深地看著這群人，累到極點卻依然筆直地戳在那兒的一群人，低聲囑咐他們立刻去休息。我聽到你的聲音很沙啞，心疼了一下。你看著他們解散後才轉身回走，步子很慢，很重。我可以想到你有多累。我目送著你上樓，然後坐在樓梯口，頭埋在雙臂間，又想大哭，又向大笑。你知道嗎？這就是我的生離死別。

常相守。開始懂得這樣的日子不易，開始懂得珍惜。每次踏進院子裏，都會下意識地抬頭看著你的窗口，然後回家，坐在桌前，看著院門，看著你走進來，看著你上樓。你窗口暖暖的燈光就會漫過來，浸到我心底。而每天早晨，你總是在我還睡著的時候就離開了。

日複一日，讓每天的幸福累加起來，這就叫常相守。我不畏懼隨時隨地的考驗，因為我知道你我都不會輕易被擊倒。最大的考驗貫穿一生——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常相守。

常，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