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再見我爹

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去打撈我爹的遺體，不論如何，我都得下去試試。

他沒看到我娶媳婦兒，也沒抱到孫子，即便他隻是我的養父，在我心裏，他一直都是我爹！

我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找來一堆柴火，點燃之後就給兩個酒杯都倒上了酒。

不知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我爹和問有了感應。

我這抬頭一看，就看到我爹朝著我走了過來。

他穿著厚實的補丁大襖，臉上凍得通紅。

我就這麽看著他，嘴角不自覺的笑了笑……

“都這麽晚了，還來看我啊？這次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待著吧，我們黃家，也算是沒折了名聲！”

我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一呼氣，麵前全是白霧。

我抱著雙手，說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等這裏的事情解決之後，我打算帶著婉君她們一起去北平。我都想好了，走之前肯定給你好生安葬，讓你到了下邊，也能暖和些。”

就這樣父子閑聊，沒有往日的吵鬧和抱怨，彼此也都是心平氣和的說話。

我爹歎了口氣，抬手搭著我的肩膀。

“你小子，比老子有出息，離開了也好，北平是個好地方，有太後，隻是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雖然你是漢室最後一位皇子，可也是我李將的兒子……”

話音漸行漸遠，我緩緩轉過腦袋，看著空****的身旁，眼淚反而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我爹從來沒有承認過我的存在，婉君上吊自殺，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完全沒有印象。

他總是叫我孽種，我也都習慣了。

可人這一走就是一輩子，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會舍不得……

“知道了，爹……”

眼淚模糊了眼眶，聲音逐漸哽咽。

我端起酒杯裏的酒喝了下去，躺在白雪上邊，就這麽看著上空。

太多的事情讓我想不明白，太多的人離我而去，一年時間不到，村裏多了不少陌生的麵孔，那些熟悉的人，卻都躲進了黃土！

我不是我爹的驕傲，之前有過遠大抱負，現在才明白，我爹永遠是我爹，他的本事兒，我完全就學不會。

隨著一個人影逐漸靠近，我抬手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趙娟歎了口氣，坐下之後問道：“這麽晚還偷偷跑出來一個人喝酒，有什麽煩心事兒不能說的？”

我爹跳了黃河，這事兒村裏人都知道，其實也不算是什麽秘密，隻是外村人知道的少而已。

“還能有什麽煩心事兒，就是來看看我爹，陪我爹喝一杯而已。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我爹就是從這裏跳了下去，一連幾次來到我的夢裏，相同的位置……”

趙娟聽我這麽一說，還想著安慰我兩句。

其實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都快一年了，還有什麽好想不開的。

趙娟端起酒杯喝了個幹淨，看著她似乎什麽都不在意，其實這心裏也就覺得難受，隻是我們都一樣，不喜歡告訴別人，不喜歡和別人過於接觸。

“我爹死了十五年，欠了錢，死在了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