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世子:嘲笑我無能?我反手娶公主

第64章 各方心思

林庸在府中等候,本以為父親林堅入宮力諫,或能挽回局麵,至少爭得轉圜餘地。

然而,當林堅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府門前時,那凝重如鐵的臉色已說明了一切。

“聖意已決。”林堅踏入廳中,“陛下說……北境治水,非你不可。”

林庸心下一沉,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不過,”林堅話鋒一轉,“為父也為你,也為林家,爭來了一樣東西。”

他看向林庸,一字一句道,“我向陛下言明,若要你赴此九死一生之任,須在你動身之前,與長樂公主完婚。否則,我鎮北王府,寧可抗旨。”

林庸並不意外自己的父親這麽做,畢竟朝堂中殺人都沒有事。

“北境黑水段,不僅水患滔天,更深埋著無數見不得光的舊事骸骨。讓你去,是皇室對林家的利用,也是將你置於死地。若連一個名分保障都不給,我林家何必再做這任人宰割的忠臣?”

“陛下……答應了?”

“他不得不答應。”

“太子與狄戎勾結的把柄,你我都已知曉。北境若真亂起來,需我鎮北軍拚命,也需你與公主這層姻親關係來穩固後方人心,這是一場交易,庸兒。”

林庸默然。

父親這是將鎮北王府的未來,與他個人的生死,都綁在了這場倉促的婚事上。

娶公主,既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道更牢固的枷鎖。

“婚事會盡快操辦。”

林庸對北上治水本身並無懼意,他甚至覺得,以自己掌握的底牌和手段,莫說自保,便是趁機翻盤、問鼎那個位置也未嚐不可。

他隻是……誌不在此。

他索性問了出來:“父親,我有一事不解,以我林家如今的勢力與您的威望,若真想取而代之,並非沒有可能,您為何從未動過此念?甚至……連想都不想?”

林堅聞言,沉默良久,目光仿佛穿過時光,看到了過去。

“因為當年,我還隻是個因家族獲罪、流放邊陲等死的囚徒之子。”

“是當時的皇子,如今的陛下,冒險將我救出,帶入軍中,給我機會掙下今日的一切。”

“救命之恩,知遇之情,我林堅此生不敢或忘。所以,無論他在朝堂上如何猜忌、打壓,甚至默許太子對我林家下手,隻要他沒有明旨賜死,我便不會舉起反旗。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對當年那個少年的承諾。”

他看向林庸,眼神複雜:“他表麵待我親厚,背地裏的製衡算計,我豈會不知?但恩是恩,怨是怨,不能混為一談。”

話鋒一轉,林堅神色凝重起來:“至於那黑水河段……那裏盤踞的,是當年黑甲衛清洗時,一部分被我暗中放走、另一部分自行叛逃的殘部。”

“他們僥幸存活,潛伏於複雜水網與深山之中,對下令清洗的陛下,以及對……我這個當年統領他們、最終卻未能護住所有人的舊主,都恨之入骨,你此去,凶險異常。”

“陛下之所以同意將長樂公主嫁給你,固然有迫於我壓力的成分,但更深層的原因……或許是他認為你無能,即便成了駙馬,也對皇室正統構不成威脅。”

“犧牲一個公主,換取北境暫時安寧,並借刀殺人除掉你這潛在隱患,在他眼中,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林庸聽罷,非但沒有憤怒,反而輕輕笑了。

“父親,您的忠義,是您的選擇。我的路,我自己來走。這趟渾水,我不僅要蹚,還要把水底的沉渣,全都翻上來,曬在太陽底下。”

“至於長樂公主……”

“她不是籌碼,也不會是犧牲品,這門婚事,或許會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長樂公主曾豁出性命救下林庸,始終銘記於心。

即便他自己無意帝位,但扶持長樂登上那至高之位,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聖旨來得很快,幾乎帶著某種倉促的意味。

長樂公主賜婚的事情早在出征以前就下來,但是旨意和做還是兩碼事。

本因各種原因拖延已久,此次卻雷厲風行,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等環節雖依禮而行,卻壓縮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最終一場遠超規製的盛大婚禮在京城舉行,令朝野上下無不驚愕。

大婚前夜,皇帝在禦書房單獨召見長樂公主。

燭光下,皇帝拉著女兒的手,素來威嚴的麵容難得流露出一絲複雜情緒:“長樂,委屈你了。”

他歎了口氣:“當初為你與林庸定下婚約,確有借姻親穩住鎮北王府,並讓他安心北赴出征。”

“隻是沒料到,中間出了岔子。”

“現在林堅竟以此事為要挾,逼朕提前完婚……”

“不過無妨,林庸此去黑水河段,九死一生,待他死在那邊,你便是鎮北王府名正言順的未亡人,看在你的情分上,林堅即便心懷怨恨,為保你安穩,也必得繼續為朕鎮守北境,不敢有二心。”

皇帝看著女兒低垂的頭,放緩了聲音:“你也莫要灰心。父皇知你素有抱負,此次治河雖是幌子,但父皇允你,待此事了結,你若真想入朝議政、一展所長,便可從六部開始曆練。”

“朕會為你鋪路,屆時,無人敢因你是女子而置喙半句。”

他拍了拍長樂的手背:“這江山,終究是燕家的,你且耐心些,父皇……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