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番禺虎部，諸葛喜
十二月末。
南海郡，番禺縣。
城牆外站著很多人，分為左右兩側。有頭戴木冠穿著官袍的官吏，也有披發左衽隻著獸皮的越人君長。他們臉上有著各種文身，一個個眼神閃爍，各懷心思。
越人民俗與楚國完全不同，他們好野音擅漁獵。他們有著不同的信仰，在嶺南的至高神就是布洛陀，還有十二圖騰，嶺南共有十二部便以不同的圖騰劃分。
番禺就是虎部，以老虎為圖騰。在越人眼裏看來，老虎就是山神，司掌山林一切生靈。城外越人臉上就有虎紋，級別地位越高，那文身就越多。
為首者則是名容貌頗為俊美的青年，隻著粗布長衫，頭戴儒冠。右手握著把羽扇，他就是番禺縣令，諸葛喜。原本是長安人士，家境貧寒。靠著父兄辛苦耕種三十畝良田，供他讀書遊學。
楚定乾某次下鄉視察，剛好遇到被誣告盜嫂的諸葛喜。諸葛喜在官府內陳明利弊，為自己辯解，最終順利洗脫嫌疑。楚定乾見他有些能耐，便令他擔任侍郎，跟隨在他的左右。
而諸葛喜精通黃老之術，並且極其擅長輔國之術。他還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還通曉律令。楚定乾推動變法，就有諸葛喜相助。但他太過正直不阿，被其餘朝臣嫉恨。最後找到機會陷害他，滿朝文武同時要求楚定乾以律法審判諸葛喜。
如果真的按照律令來判，那就得判以死刑。但楚定乾以諸葛喜有爵位傍身的緣故，便削去他三級爵位，將他發配至番禺縣。隻有如此，才能保住諸葛喜的命，也是讓他在外麵沉澱沉澱。
彼時楚國剛剛擊敗南越國，置南海郡，朝中上下都沒人願意去嶺南。而楚定乾則知道嶺南的發展前景，便派諸葛喜擔任番禺縣令，同時也是為了留條後路。
諸葛喜眺望前方。
再次整理衣裳。
時隔三年，終於又能見到殿下！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諸葛喜忘不了楚定乾昔日的教誨。他那時窮得飯都吃不飽，還被人誣告為盜嫂。楚定乾幫他洗清嫌疑，後來還舉薦他為侍郎。群臣要他死，也是楚定乾出麵阻止。
諸葛喜很清楚，彼時楚定乾遭受的阻力有多大。他隻恨自己不夠謹慎，中了他們的詭計。好在被發配至嶺南，也還有些用處。聽從楚定乾的吩咐，默默發展番禺。
當初他剛來番禺時，當地亂成了一鍋粥。因為語言不通，連基礎的溝通都難做到。內憂外患，還得時刻防備越人偷襲。
關鍵是部隊沒有形成戰鬥力，當地士卒缺少訓練，沒有實戰經驗，最關鍵是缺少武器裝備。整個番禺縣都沒幾套甲胄，長矛戰劍鏽跡斑斑，就這樣兩個人都分不到一把劍。他去找南海郡守要，沒曾想人家壓根不管，還說嶺南情況就這樣。
當初的番禺就是土蠻，連城池都沒有，隻有極其原始的村寨。自從諸葛喜上位後，耗費三年時間，終於是小有所成。
……
很快，遠處漢王的旗幟出現。
諸葛喜眺望前方，若有所思。這三年他從未鬆懈過，他也認為君上之君非我之君。他隻是為楚定乾效力，而非楚帝。隻要是楚定乾的話，他都願意去做。
他在番禺辛苦籌備，為的就是給楚定乾做準備。楚定乾做的事注定不會有好下場，特別是楚帝攜軍功而剛愎自用，注定會卸磨殺驢。首先能吞並楚定乾變法的功勞，穩固自己的統治。還能平息利益受損的勳貴怒火，何樂而不為呢？
現在，全都應驗了。
楚定乾沒有過多糾纏，主動讓出太子儲君的位置，還要來嶺南。這是因為楚定乾清楚，如果他各種嚷嚷，最後隻會被楚帝徹底軟禁在宮中。倒不如先蟄伏於嶺南，等待合適的機會奪回皇位！
“殿下要來了！”
“都準備好！”
“諾！”
遠處漢王旌旗如林，獵獵作響。前方則是有錦衣衛負責開道，車駕也是緩緩出現，後方還能瞧見諸多狼狽的災民。
“吾等拜見漢王！”
在諸葛喜的帶領下，所有人同時長拜作揖。在眾人的注視下，楚定乾是緩緩走下馬車，而後快步走上前來將諸葛喜攙扶起身，又看向其他人，“諸位都免禮吧。”
“謝殿下！”
楚定乾麵露微笑，打量著諸葛喜道：“三年了，看來在番禺吃了不少苦頭。風吹日曬，黑了些但也更為俊朗些。”
“殿下……受委屈了！”諸葛喜握緊羽扇，顫聲道：“殿下一心為楚，卻被廢黜太子至番禺。”
“你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了。”
楚定乾淡淡一笑。
諸葛喜是個聰明人，近乎是個全才。特別是來到番禺後獨當一麵，很多事都處理得極好。以後有他相助，楚定乾也能輕鬆些。
他走上前來，看著矗立著的三丈土牆，上麵還刻著番禺兩個大字。楚定乾若有所思，“孤記得當初你說過，番禺為土蠻之地。虎部就隻有簡陋的林寨，並無土城。你修得挺好，起碼有了基礎的防禦力量。”
“那現在進城？”
“嗯，進城。”
“歡迎漢王蒞臨番禺！”
“歡迎漢王蒞臨番禺！”
“……”
所有士卒揮舞兵器，賣力嘶吼。
楚定乾則是抬手打著招呼，而諸葛喜則是跟在後麵，輕聲介紹道：“也多虧修了這土城。嶺南土蠻並無攻城器械，靠著城牆，多次擊退土蠻襲擊。”
“他們還不太平嗎？”
“一直都有反叛。”諸葛喜麵露無奈，歎息道：“特別是水牛部，經常襲擊番禺。在城內還好，有時需要去城外耕作，就會被他們襲擊。他們還有獵頭的民俗，每年都會派遣精銳勇士殺人。砍下他們的頭顱，用以祭祀布洛陀。隻有完成獵頭祭祀的男人，才能稱得上是水牛部勇士，然後就會得到頭水牛。”
“哦？”
楚定乾聞言皺起眉頭。
看來，嶺南同樣不是很太平。
若想發展民生，就得有安穩的環境。
所以，必須得找機會對付水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