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篝火晚會，肉夾饃
入夜。
番禺城內燃起無數篝火，寬闊的廣場內人聲鼎沸頗為熱鬧。越女掛著腰鼓，圍著篝火起舞。頗有節奏的鼓聲伴隨著舞姿，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楚定乾坐在篝火前，頻頻舉起酒樽與人對飲。越人生性豪爽，好歌舞飲酒。他聽諸葛喜說過，當地人經常會對山歌。男女會在三月初三的日子各自登山，隔著山頭對歌。若是對上了，那就原地結婚。而越女推崇勇士，文身、酒量、胡須……缺一不可。
此次大獲全勝，讓他們對楚定乾是心服口服。水牛部此次出動五千銳士，卻被他們全殲，而他們幾乎沒有死傷。因為對他的認可和敬重，所以也都端著酒樽過來敬酒。
“縣令，殿下不會有事吧？”
“放心。”諸葛喜看向虎大，淡淡道：“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別說這米酒，便是長安烈酒，殿下都能當水喝。可千萬別覺得殿下斯斯文文的，隻是文弱書生。實則是文武雙全，精通騎射劍術。”
“嘶……”
虎大頓時倒吸口涼氣。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來，牛二。”
“喝酒！”
“喝！”
牛二雙眼泛紅，端起陶碗。略顯苦澀的濁酒，令他是鼻尖發酸。作為俘虜，他本以為會被處處刁難。可在放下兵器後，楚定乾真的做到了一視同仁，沒有區別對待。就衝這份恩情，他願以死相報！
“牛二！”
“嗯？”
牛二轉過身來，就看到一名虎部青年站起身來。他穿著皮甲，額頭還有著猛虎文身。或許是因為喝了半醉，身上還散發著酒氣，雙眼通紅彌漫著濃濃的殺意。
“去年你帶人獵頭，殺了我三弟！”
“前年你獵頭，我父親被你所殺！”
“這筆賬，你認還是不認？”
牛二緩緩站起身來，身後族人皆是湊上前來。他們用著越語，維護著牛二，怒斥道：“嗬，就你死了人？我的父親就是被你們上代族長所殺！”
“還有我大哥，也死在虎部手上！”
“我父兄還被你們水牛部殺了呢！”
“怎麽，你們想打架嗎？”
“打就打，誰怕誰？”
“今年獵頭，你們可別後悔！”
“夠了！！！”
怒喝聲突兀響起。
喧雜的吵鬧則戛然而止。
楚定乾眉頭緊蹙，緩步走來。人群自動讓出條道來，而虎大和牛二同時抬手，“殿下。”
他勾了勾手指，屠萬裏將兩把利劍丟在地上，而後看向他們道：“你們都想要報仇是吧？我看你們打來打去也沒意思，我這有兩把劍，就你們兩族帶頭的打。也別切磋武藝，直接生死戰。不管誰生誰死，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一筆勾銷，你們看怎麽樣？”
全場鴉雀無聲，就連歡聲笑語的越女也都停下。虎大和牛二對視了眼，卻沒人躬身撿劍。
“都不打是吧？”
“現在能聽孤說兩句了吧？”
楚定乾緩緩走向中間，緩緩道：“對於你們，孤也算有些了解。嶺南十二部有著共同的信仰，也就是始祖公，隻是各部圖騰不同。他是虎部，而你是水牛部。往前推五百年，其實你們都是一家人。你們都是布洛陀的子民，卻因為獵頭這種事而互相憎恨，乃至水火不容。”
他又快步走上前去，方才喝醉的人也有些清醒過來，看著楚定乾的眼神都有些躲閃。
“剛才是你先開口的吧？”
“是！”
“你的父親和三弟，都是牛二殺的？”
“對！”
“那孤問你，你的父親可曾殺過水牛部的人？你三弟可曾殺過水牛部的人？你，有沒有殺過水牛部的人？”
“都有……”
這些越人勇士還算耿直，沒什麽彎彎繞繞的。做過就是做過，可不會認慫說謊。一口唾沫一個釘，就算是死都不會皺下眉頭。
楚定乾輕輕點頭，繼續追問道：“那好，你們殺的人，水牛部是否也可以來找你報仇？”
“來就來！”
“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太久了，真要不斷追究下去，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們兩族一直殺下去，直到一族被徹底殺盡。現在，你們是打是和？”
正所謂堵不如疏，楚定乾在來嶺南前就意識到會有今天。而嶺南十二部的矛盾積怨已久，不是三兩句話就能化解的。如何治理化解，是嶺南最大的難題。但這事關係到今後爆兵，所以必須得處理好。
這些越人皆是沉默，一個個低著頭不再言語。楚定乾看著他們，乘勝追擊道：“現在，可否聽孤一句話？”
“殿下請說。”
“從今往後，取消獵頭習俗。往日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你們都是布洛陀的子民，也都是孤的子民。但凡有人舊事重提找事，那就一律嚴懲。”
“取消獵頭？”
“沒錯。”
虎大則是附和點頭。
他作為虎部族長，見過太多人因獵頭而死。不僅僅是水牛部，他們也有很多人被殺。當初嶺南被楚國快速**平，就是因為各部積怨已久。
雖然說人口也有些還都是全民皆兵，可因為隻是盤散沙，很快就被楚國逐個擊破。如果他們想成就番大事，就必須得放下這些往日的恩怨，還要取消獵頭習俗。
牛二麵露詫異，其餘族人也都是竊竊私語。楚定乾則是笑了起來，淡然道：“孤知道你們的習俗，是要獵頭來祭祀始祖公。孤此前就與虎將軍說過，想祭祀有很多方法，像楚國會殺三牲祭祀。用獵頭祭祀，始祖公也不會忍心看到的。”
“那殿下想怎麽做？”
“用這個！”
楚定乾拍了拍手。
很快，陌鴻雁就端著饅頭走了進來。楚定乾隨手拿起個饅頭，笑著道：“以後就用饅頭祭祀始祖公，你們若是覺得太素了也簡單。”
說著他又將饅頭從中間剖開，將烤好的牛肉往裏麵塞，而這就是簡易版的肉夾饃，好在是味道也還算可以。
“諸葛，傳孤的詔令。”
“今日孤就與你們約法三章，以後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孤的治下絕不能有獵頭的事發生，否則一律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