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放長線釣大魚,棋局
晉王府。
司馬彥坐在池塘旁,抱著信鴿注視棋盤。女婢站在身旁,抬手道:“先生,現在長安城都鬧翻天了。晉王殿下拿楊氏開刀,聽說楊氏家主臉都氣綠了。”
“嗯。”
司馬彥毫無波瀾。
楚桀這人是真的好騙。
下次還騙他!
戶部尚書位高權重,為六部之一。而楊家家主楊灣則是戶部尚書的族弟,楊氏在長安的產業幾乎都和戶部尚書有關。這回楚桀把楊家給抄家了,等同於是徹底和戶部尚書鬧掰。
這些年戶部尚書也提拔了不少能臣幹吏,在朝堂之上有著極高的權勢地位。別看他在楚帝麵前卑躬屈膝,實則就是馮翎都能不給麵子。
要知道自從楚定乾用三省六部取代三公九卿後,丞相的職權就被不斷削弱。當初由楚定乾兼任三省,六部則是直接向他負責,將丞相的職權分給六部。也就是說昔日獨攬大權的丞相,如今則是被幾乎架空。
就地位而言,目前的丞相還是比六部尚書要高的。可要論實權的話,六部尚書還真不虛丞相。特別是戶部尚書,相當於就是財政部長,掌管戶口、稅收、統籌國家經費等。包括官吏每年的俸祿,或者是軍吏論功行賞,那都由戶部尚書負責。
所以戶部尚書在私底下又被稱呼為財神爺,誰都不敢得罪。就算楚帝要求戶部尚書撥款,他也能找各種理由。正所謂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特別是戶部尚書這類掌握有實權的,那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提出算緡的時候,戶部尚書還站出來支持了楚桀。最開始還很感激他,畢竟當時楚帝大發雷霆,也就隻有楚桀敢站出來想出辦法。可戶部尚書萬萬沒想到,楚桀第一個開刀的就是他楊家!
作為官吏,那肯定不能直接插手商事。所以別看朝堂之上的公卿一個個都對商事嗤之以鼻,實際上都是口嫌體正直,家家戶戶都經營著買賣。光靠俸祿,壓根就沒法養活這麽一大家子人。
所以為了避嫌,他們不會直接經營做買賣,而是會交給自己的家臣或者是族中庶出負責。這些事其實都門清,所以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當楚桀提出算緡後,戶部尚書特別是在私底下找他商量過。希望楚桀能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能夠高抬貴手。這些年來他可都是楚桀的鐵杆支持者,以後他們還得互幫互助。這回就睜隻眼閉隻眼,稍微放點水。算緡肯定沒問題,但也別把他們家底都給掀出來,好歹給點麵子。
可戶部尚書萬萬沒想到啊,楚桀竟然是動真格的。直接把楊家給抄家,家主楊灣都被關進天牢,所有資產都被凍結。戶部尚書同樣是遭受到牽連,目前已經暫時停職。長安城如今是人人自危,甚至有人想要逃走。畢竟連戶部尚書都扛不住,又有誰能避免?
不過,效果還是很不錯的。通過算緡能得到筆不菲的財政收入,短時間內都不會缺錢用。但這麽做卻也是重創了長安的經濟,很多富戶豪族都會受到影響。關鍵是加劇了朝堂和民間的矛盾,雖說讓百姓得到好處,可那些真正掌權的豪族勳貴卻受到了影響。
“殿下可回來了?”
“殿下讓人通知先生,他今日還得忙著處理政務。不僅僅得要審問楊灣,還得準備明日算緡。所以他今日就在錦衣府處理政務,不回王府。若是先生有事,也可令我們通知殿下。”
“好。”
司馬彥是毫無波瀾。
他抬頭看向婢女,冷冷一笑。楚桀雖然蠢,但還算是有些腦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有其目的。包括這婢女,其實都是楚桀安排的。畢竟他終究曾是楚定乾的人,就算投靠他這麽多年,甚至是擠進核心圈子,卻也沒能得到真正的信任。
“你去為我取來個鴿子。”
“諾。”
婢女旋即轉身去忙。
她作為司馬彥的貼身婢女,得全天都跟在司馬彥左右。司馬彥的任何事,都得一五一十地匯報給楚桀。
其實司馬彥鮮少與外人接觸,平時都待在王府。也就喜歡種些花花草草,養些貓狗和鴿子。司馬彥當初來王府的時候就曾說過,他並非為楚桀效力,而是想要徹底扳倒楚定乾,就是為了報複他。所以嚴格來說,司馬彥和楚桀屬於是合作關係。
司馬彥則是神情從容,淡定撫琴。等婢女將鴿子取來後,他則是照舊將卷白紙塞進鴿子腳內,裏麵則是寫了篇祭文。
“先生,現在要放走嗎?”
“嗯。”
婢女抬手一揮,信鴿便徑直飛出。她看著自由自在的信鴿,則是輕輕歎息。想當初她對這事也很好奇,就連楚桀也曾問過。司馬彥最後便解釋過,他年少時父母雙亡,是祖母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
他那時就很有天賦,隻要看過的就都能記住。祖母便知道他有本事,便想辦法讓他讀書。可是家中貧困,祖母隻能給人漂洗衣物和織布賺點錢,勉強糊口,想要讀書根本就不可能。
祖母便帶著他挨家挨戶給人磕頭,就希望能湊齊束脩。司馬彥至今還記得那天有著鵝毛大雪,天氣能把人凍死。好在鄰裏都很感動,一個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終於是湊齊了束脩。
隻可惜司馬彥學有所成後,祖母便因病去世。他當時得到消息時,祖母已經入土為安。司馬彥心中悲憤,仰天痛哭。或許是因為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無數的鴿子落在了學堂。恩師為了安慰他,就告訴他是祖母化作鴿子來看他了。
自那後司馬彥便開始養鴿子,隔三岔五還會放些鴿子出去。有一回楚桀還偷摸抓了隻鴿子,結果腿上綁著的隻是篇司馬彥親自寫的祭文。
自那之後,楚桀就再也沒懷疑過。畢竟司馬彥素來孝順,這點小愛好也完全能滿足。
司馬彥看著信鴿飛走,嘴角揚起抹不可捉摸的笑容。他說的這些自然都是真的,但同時也有別的用意。包括那些祭文,裏麵同樣是暗藏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