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都四海歸服了,你讓朕當太子?

第9章 米石五百錢,朱門酒肉臭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披甲衛士自左右兩側湧出。

為首者頭戴玉冠,腰間佩劍,隻是臉上還帶了張青銅麵具。高有七尺,衣著華麗。身後還跟著諸多郡縣官吏,一個個都是麵露難色。

“軒,見過皇兄。”楚軒抬手作揖,義正言辭道:“城中政務繁忙,未能及時出城迎接,還望皇兄勿要怪罪。”

“嗬嗬……”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麽聊齋?

楚軒就是故意的,想給他個下馬威。如今他們都是藩王,地位相當,那楚軒自然得找回場子。想當初為推行變法,楚定乾不顧皇室恩情砍了他的鼻子,害得他成了長安城的笑話。他能有今日,皆拜楚定乾所賜!

“皇兄昔日教誨,軒一日不敢忘。”楚軒抬起手來,陰陽怪氣道:“是謂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辭,勇者弗敢爭。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吾身為寧王,自當要以身作則,不能為私情而放下政務出城迎接皇兄。”

“你的確有些長進,但不多。”

“可惜,以後也聽不到皇兄的教誨。”

楚軒隻是冷笑,都被發配去嶺南,還擺臭架子呢?辛苦推動變法,得罪這麽多人,最後還不是卸磨殺驢。就算再得民心又能如何,誰當太子還不是楚帝一句話的事!

“皇兄,請吧。”

“先不急。”

“嗯?”

“你被封為寧王,就藩於三川郡。”楚定乾轉過身來,“三川先是遭逢蝗災,又遇雪災。汝身為郡王,為何不賑災?”

楚軒淡淡一笑。

他根本就沒把災民當人看。

也料到楚定乾會問這些。

“皇兄,這可都是你的責任。”楚軒兩手攤開,“三川郡夏季遭逢蝗災,我令人八百裏加急送至長安。彼時你還是太子,行監國大權。你讓吾開倉賑災,問題是父皇前線也要糧食,就隻能保障前線的士卒,我能怎麽辦?”

“汝為何不讓豪紳賑濟?”

“那也得他們肯聽我的。”楚軒很幹脆地把責任全推幹淨,“我說好聽是寧王,說難聽的就是受了刑的棄子。看到我這模樣,誰會聽我的?”

“那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

“那沒辦法。”

楚定乾看著他,隻覺得可悲。先前他還覺得楚軒還算是個人,就算觸犯律令也還有救。現在看來,這家夥連人都算不上!

“莫要說孤不給你機會。這些災民留在三川郡,已經沒有活路。他們熬不過這個寒冬,讓我帶去嶺南。你們不管,我管!”

“那可不行。”

楚軒陰惻惻的一笑。

皇兄啊皇兄……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體恤百姓。

“他們終究是三川郡的百姓,再怎麽著也得有上千人。若是全都遷去嶺南,三川郡明年又該怎麽辦?皇兄,你胃口也太大了!”

“孤並非與你商量,而是通知。”

楚定乾大步昂揚走在前麵。

楚軒滿臉怒火,而身後官吏紛紛上前勸諫。對他們而言,這些災民的確都是負擔。若能帶去嶺南,反倒能省很多事。屆時直接上奏,就說漢王將災民都帶走了,他們什麽事都不會有。

“寧王殿下,勿要衝動啊。”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若上麵追究,吾等可都有罪。”

“這些災民都是燙手山芋,與其留在三川郡等死,倒不如讓漢王帶走。他帶走了,死活可就是他的責任。嶺南山高水遠,遍地水蠱。等去了沒糧食餓死,那也怪漢王。”

“是啊是啊……”

楚軒雙手緊緊握拳。

他自然知道這道理,可打心裏不想如楚定乾的願。畢竟是見識過他的本事,保不齊就把嶺南給發展起來。

“殿下,要冷靜啊!”

“小不忍則亂大謀!”

“陛下剛剛獨攬大權,便罷黜了太子。若是殿下做得不好,極有可能也被廢黜。如今在長安的就隻有晉王殿下,其母呂貴妃很受寵愛。若是他找理由削藩,對吾等不利!”

“太子已被廢黜,殿下也有機會!”

楚軒也漸漸冷靜下來。

三川郡昔日是兵家必爭之地,所以才需要藩王鎮守。隨著疆土擴大,已不再那麽重要。如今太子被廢黜,其餘皇子都有了機會。若是楚定乾修書一封,將消息送至長安,那楚桀很可能借此大做文章,削了他的寧王!

思索再三後,楚軒隻能忍下來。

試問誰不想觸摸到那權力之巔呢?

如果競爭失敗,他們這些藩王就是新君的眼中釘肉中刺。皇權鬥爭就是逆水而行,不進則退。

“走!”

……

……

楚定乾行於街道。

城內情況稍微好些,卻依舊有著很多衣衫襤褸的乞丐。他們就蹲在牆角,一個個都是雙眼無神麵如死灰。

他快步走著,便瞧見遠處的糧鋪豎著牌子。

米價石五百錢!

一石米,五百錢!

翻了足足十幾倍!

楚定乾緊緊握住利劍,沒想到這群人竟如此畜生。若是收成好,正常一石米就三十錢,哪怕貴些最多也就四十錢。如今遭難,他們這些糧商能賣500錢!

他走上前捧了把粟米,裏麵還有些麩皮和沙子,粟米也都是陳米。這種質量的粟米,能賣出去都算好的,現在卻敢獅子大張口賣五百錢。

“足下是要買米?”

“這米賣五百錢?”

“自然。”

“好好好……”楚定乾陰則是爽朗一笑,認真道:“孤記得昔日就曾頒布律令,但凡有奸商豪紳抬高糧價,一律抄家滅族。三川郡糧價不會高於五十錢,而你卻翻了不下十倍!”

“你……你是?”

糧商頓時大驚失色。

這時候楚軒他們才跟了上來,他們拚了命地朝著糧商使眼色,但現在已經晚了。而糧商則是滿臉驚恐,好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道:“寧王殿下,救我!”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楚定乾猛地拔劍。

太阿劍閃過抹刺眼的劍光。

糧商捂著脖頸,顫抖著跪在地上。

楚定乾眼神冰冷,重新收劍。他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看著楚軒,冷漠道:“現在,不就有糧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