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光芒和黑暗的鬼魂
“小姐！小姐安好！”書言眼尖先看到了她，連忙過來見禮。
“大哥在嗎？”秦念慈邁進院子裏，開始看那些書，很多都是前朝留下來的古籍，當世難尋。也有許多名家之作。
曾經這些都一塵不染的擺在大哥的書房裏麵，大哥對他們如數家珍，可是幾年前，因為癱瘓，大哥再也沒有翻過它們。
如今曬出來整理，應該是又拾起信心了，隻是因為這幾年的冷落，許多書已經積灰、發黃卷邊，還好沒有壞。
“哦，大少爺在屋裏作畫呢。”
秦念慈點點頭，就要進去，突然發現廊下有一大箱子燒焦的書，有的燒了一半，有的燒了一個邊。“書言，這箱子是什麽書啊？為什麽都燒壞了？”
“哦。”書言跑過來，“小姐，寫的也是聽秦管家說的。”書言壓低了聲音，“這些都是大少爺自己寫的，有一些政治方麵的，還有一些奇聞異事。聽說是大少爺剛剛失意的時候，自己燒掉的。而且這還是夫人命秦管家撿出來的，不然，這些都沒有呢。”
“這麽多……還隻是一部分？”秦念慈感慨，大概是四年前吧，大哥就能有這樣的成就，放在今天妥妥的天才班啊。
她大略看了幾眼，政治上的那些謀論，她不是很懂，但從字麵意思看來，似乎和自己學過的那些政治以及史書有那麽一點相似。除了政論，有一小部分是奇聞，秦念慈隨手撿出來一本。
發現這居然是一本自己寫的小說，有點類似於曆史故事，又翻了一本，是神話玄幻故事。嘖嘖嘖，大哥真的是奇才啊，每一本書不厚，但是字體到內容都相當的引人入勝。
準備起身的時候，秦念慈居然瞄到一本“霸道王爺……”的字樣的書。
立馬翻了出來，絕對是大哥的筆跡！對比前文，也像是大哥的寫作風格，天啊，他居然連這種純愛小說也寫嗎？
秦念慈瞠目結舌，總感覺心情久久不能平複，看不出來啊，大哥居然是這種人。
她站在窗外偷偷往裏麵看了一眼——“做什麽？”秦明瀚頭也不抬的說。秦念慈立馬把腦袋縮回去，偷笑了一聲：“我不是怕打擾大哥嗎？”
“你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打擾了。”秦明瀚毫不留情。
得了，還怪耳聰目明的。
“大哥，我是來還東西的。”秦念慈躡手躡腳的進去，遠遠看了一眼，“就不打擾你作畫了。”
“已經畫完了。”說著擱筆，小廝端上水盆淨手。
“還什麽東西？”
“這個，這個應該是大哥的吧。”扇墜遞出去，秦明瀚難得的驚訝了一下，急忙擦幹淨手：“哪找到的？”
“掉在我哪裏了，前幾日就想著送過來，結果給忘了。”秦念慈偷偷看他的表情，好像很緊張的樣子，果然是重要的人送的。
“誒？居然掉在小姐那裏了。”書言突然走上前，看著秦念慈，“小姐，還好你送過來了，你都不知道這幾天給大少爺急成什麽樣子了。”
“哦～”秦念慈意味深長的揶揄了一聲，“看來是很重要的東西了。”
“相當重要了。”書言連忙說，就好像是捧哏的。
“書言，去把院子掃了。”秦明瀚冷著臉吩咐。
書言委屈：“知道了。”
“大哥，”秦念慈湊過來，“哪位千金小姐送的啊？”
“不……不是……”秦明瀚快速收起了扇墜，神色恢複如初，“你這幾日不忙了？”
“啊？我前幾天很忙嗎？”
“早出晚歸的。對了，我聽說白明月的臉好像起了紅疹子，怎麽回事？”
“問我？”秦念慈心底一陣驚訝，但還是努力維持麵色如常，“我怎麽知道。”
秦明瀚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隻是問問而已，小妹覺得她的臉還會好嗎？”
“我怎麽知道？”秦念慈站起身，“大哥你不是也不喜歡她嗎？”
“確實是嬌生慣養出的毛病……”
“不說這個了。大哥，這個是什麽呀？”秦念慈拿出剛剛撿的那本少了一半的“霸道王爺”，已經看不出具體的名字來了。
她舉起來在他麵前晃了晃，秦明瀚的臉色就變得不好看了。不是冷漠，是有些落寞孤寂，他麵對她時大多數時候都是明媚溫暖的，估計是看到這些就想起自己那些瀟灑恣意的時刻，京城的少年才子，絕世無雙。一招隕落，似乎所有人都能來笑話一句。
“你撿這個做什麽？我本來想叫屬於他們燒了的。”
“燒了？你已經燒過一次了！不能再燒了！”秦念慈大驚，“大哥，我知道你……不過你現在不是已經振作起來了嗎？在讀書，在畫畫。”
“這些全都是你的心血啊！”秦念慈不明白，大哥明明已經好起來了啊！黴運已經解除了，他為什麽還要燒掉。
“我讀書，是因為前人所留下的都是修身養性明誌的文章，讀來有益，也好打發時光。我……早就不是從前的我了，那些東西，留著也是礙眼，燒了吧。”
“不行！”原來係統雖然解除了他的黴運，可是大哥自己還是沒有真正走出來。不行！她一定要幫他！
“大哥！我知道，可是這些燒掉你不心疼嗎？一字一句，再也不能重複了啊，不可複製，是你秦明瀚的輝煌！”
“好了，小妹，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秦明瀚冷聲，他半垂著頭，眼神落到字跡被白袍覆蓋的雙腿上，這幾年來，他掐過，捶過，痛恨自己的腿沒有一點知覺，死氣沉沉，他上半身是個活人，可是下半身已經死了。
雖然小妹曾經讓他重新振作，不過他知道，他還是遊離在陽光和黑暗下的鬼魂，甚至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秦念慈看著他：“大哥。”
“出去！”秦明瀚難得的大聲喊道。
低頭看了看手裏被燒焦的書，秦念慈走到他擱哪放下，慢慢的後退到門口。大哥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因為自己突然提起，自己怎麽能走呢？
秦明瀚愣了一下，看著那本殘破的書，慢慢的拿起來，盯著看了許久，秦念慈就在背後偷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