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敗軍之將,甕中之鱉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贏了?”
“我們……贏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懸崖之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少主萬歲!黑雲騎萬歲!”
無數人將手中的兵器拋向天空,他們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盡情地宣泄著心中的激動與狂喜。
他們贏了!
以三千之眾,全殲五千匈奴狼騎!
而且,是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
這一刻,他們看向葉楓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敬畏,而是狂熱的毫無保留的崇拜與信仰!
“打掃戰場,清點戰果,一個時辰後,我們回城!”
葉楓的聲音,將眾人從狂喜中拉回了現實。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仿佛眼前這場驚天動地的大勝,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沿著峭壁上預留的繩索,小心翼翼地滑下山穀,開始清理這片修羅場。
“少主,您真是神了!”張烈興衝衝地跑到葉楓麵前,那張黑臉上寫滿了崇拜,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俺老張打了一輩子仗,就沒打過這麽痛快的!關門打狗,甕中捉鱉,五千個狼崽子,連根毛都沒跑掉!最關鍵的是,咱們這邊,除了有幾個兄弟不小心被滾石擦傷了,連一個重傷的都沒有!這簡直就是奇跡啊!”
零傷亡,全殲五千敵軍!
這種戰績,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這不是奇跡。”葉楓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算計。當你的力量,你的智慧,你的準備,都遠遠超過你的敵人時,勝利,便不再是奇跡,而是一種必然。”
他看著山穀中那些忙碌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回去之後,告訴夥房,今晚犒勞全軍!讓兄弟們放開了吃肉,至於酒嘛……”
“酒就算了,軍中禁酒,這是鐵律!”張烈一聽,連忙擺手,一臉的正氣凜然,仿佛之前那個嚷嚷著要喝酒的人不是他一樣。
葉楓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
“告訴兄弟們,等我們徹底平定了北境,我親自為大家開壇,喝我們自己釀的烈火燒,不醉不歸!”
“好嘞!”張烈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就在兩人說笑之時,一名負責打掃戰場的校尉,神色古怪地跑了過來。
“少主,將軍,我們在屍體堆裏,發現了一個活口。”
“哦?還有活的?”張烈有些意外:“命還挺大,是哪個狼崽子?”
“不是匈奴人。”那校尉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是個漢人,看穿著,像是個大戶人家的老爺。”
漢人?
葉楓的眉頭微微一挑,心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他沒有多言,立刻跟著那校尉,走下了山穀。
在山穀的一處角落裏,亂七八糟的屍體堆旁,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老者,正蜷縮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的一條腿,被一根燒焦的橫梁死死地壓著,已經扭曲變形。
雖然他滿臉汙血,頭發散亂,狼狽得像個乞丐,但葉楓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馬援!
他竟然也在這裏!
而且,還活了下來。
看到馬援的那一刻,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間都有了答案。
為什麽阿史那·屠耆會如此輕易地相信自己會自投羅網?
為什麽在自己已經表現出明顯的誘敵意圖後,他還會不顧一切地追上來?
原來,是這個老東西在背後煽風點火!
“把他弄醒。”葉楓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一旁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桶冰冷的涼水,毫不客氣地從馬援的頭上澆了下去。
“咳咳……”
刺骨的寒意,讓昏迷中的馬援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
他看到了周圍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看到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屬於匈奴人的焦黑屍體。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年輕的,帶著淡淡微笑的臉。
那張臉,是他這輩子最痛恨,也最恐懼的夢魘。
“葉……葉楓?”馬援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恐和絕望。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敗得體無完膚。
他最後的希望,他賭上整個家族命運換來的五千匈奴狼騎,就在他眼前,被這個年輕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像宰殺豬狗一般,屠戮殆盡。
“馬老爺,別來無恙啊。”
葉楓緩緩地蹲下身,與他對視,臉上的笑容,在馬援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看來,你這趟關外之行,不太順利啊。”
葉楓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馬援那張沾滿血汙和泥土的臉頰,那動作,像是在安撫一個老朋友。
“醒醒吧,馬老爺。”
“看看你引以為傲的匈奴狼騎,現在像不像一群被烤熟了的死狗?”
“你……”馬援被葉楓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猛地湧上喉頭,卻又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你以為,你躲在匈奴人背後,就能高枕無憂了?”葉楓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你以為,你用那點上不得台麵的小聰明,就能算計我?”
“我早就說過,這落石城是我葉楓的地盤。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你聽不懂嗎?”
葉楓站起身,不再看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隻腳邊的螻蟻。
“把他那條腿弄出來,帶上,我們回城。”
“我要讓落石城所有的百姓都看看,勾結外敵,背叛家國的叛徒,是什麽下場。”
“不,你不能這麽做!”馬援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我是朝廷冊封的城主,你不能私自處置我,我是寧王的人,你動我,就是跟寧王作對!”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用寧王來壓葉楓。
“寧王?”葉楓回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很快,他就會來求我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隻留下馬援那絕望而又怨毒的嘶吼,在空曠的山穀間久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