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悍卒

第二十七章 官兵到來

“噗。”

一聲悶響。

劉二的身體僵住了,他低下頭,看著那支沒入自己胸膛的弩箭,鮮血正順著箭杆汩汩流出。

他想說什麽,嘴巴張了張,卻隻發出一陣嗬嗬的漏風聲。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那張因為恐懼和諂媚而扭曲的臉,最終凝固成一幅可笑又可悲的定格。

葉楓冷漠地看著他倒下,沒有再多看一眼。

他轉身走向那幾名被他射傷,此刻正躺在地上哀嚎的土匪。

那些人看到葉楓走來,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哀嚎都忘了,拚了命地想往後縮。

“別,別殺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

葉楓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他隻是走到每個人身邊,用刀背在他們脖頸處重重一擊,將他們悉數打暈。

他不想再多造殺孽,這些人不過是聽命行事的嘍囉,罪不至死。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將散落在地上的弩箭回收,又在劉二和其他幾具屍體上搜了搜,找到了一些碎銀、火石和一把還算鋒利的匕首。

他沒有去管那片還在燃燒的樹林,這把火會為他抹去所有痕跡,也會給臥龍山提個醒。

他將那二十多匹無人看管的戰馬聚集到一起,用繩子串聯起來,然後翻身上了劉二那匹最為神駿的頭馬。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片火光衝天的山林,眼神複雜。

他雙腿一夾馬腹,不再有任何留戀,帶著浩浩****的一群馬,如同一陣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臥龍山,聚義廳。

酒宴已經進入尾聲,不少漢子已經喝得東倒西歪,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張烈也喝了不少,滿麵紅光,他環視了一圈,卻發現葉楓的位置已經空了許久。

“少主呢?”他隨手抓住一個親信問道。

“回大當家,少主一個時辰前就說不勝酒力,回去歇著了。”

張烈點了點頭,也沒多想,隻當是葉楓一路奔波,確實累了。

他又喝了幾碗,眼看夜已深,便宣布酒宴結束,讓還清醒的兄弟們把醉倒的都抬回去。

他自己也帶著幾分醉意,搖搖晃晃地準備回房,路過葉楓所住的那個僻靜小院時,卻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院子裏靜悄悄的。

張烈皺了皺眉,他記得自己特意安排了兩個人在門口守著,保護少主的安全,怎麽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推開院門,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少主?”他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門前,一把推開。

屋子裏空空如也,床鋪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哪裏有半個人影。

張烈腦子裏的酒意,瞬間被一股冷汗衝得一幹二淨。

他衝到後牆,一眼就看到了牆上那幾個清晰的腳印。

跑了!

他竟然跑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失望湧上張烈的心頭,他信任葉楓,甚至將山寨的家底都給他看,他卻用這種方式來回應自己?

可這股怒火很快就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張烈不是傻子,他立刻想到了酒宴上劉二那幫人詭異的態度。

葉楓的離開,絕不是不信任自己這麽簡單,他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危險。

“劉二!”張烈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他轉身衝出院子,直奔劉二的住處。

果不其然,劉二的院子裏同樣是人去樓空,連他手下那二十多個最親近的心腹,也一個都不見了蹤影。

“這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張烈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堅硬的木樁竟被他砸出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他立刻明白了所有事情。

劉二一定是趁著酒宴,帶著人追殺葉楓去了!

“來人,吹號集結!所有還能動的兄弟,都給老子到校場集合!”張烈如同暴怒的雄獅,咆哮聲傳遍了整個山寨。

他要親自帶人下山,他必須把葉楓找回來,也必須親手清理門戶,宰了劉二那個叛徒!

然而,就在山寨的號角聲剛剛響起,人馬還未集結完畢之時,一名負責瞭望的哨兵,連滾帶爬地從前山的瞭望塔上衝了下來,臉上滿是驚慌。

“大當家,不好了,山下來了好多官兵!火把連成一片,把咱們下山的路都給堵死了!”

什麽?

張烈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官兵?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難道是劉二那個狗東西,早就跟官兵串通好了?

“大哥,怎麽辦?官兵把咱們圍了!”幾個剛剛集結過來的頭目,也是一臉慌張。

張烈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慌亂,那股久經沙場的沉穩,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慌什麽慌!天還沒塌下來!”他厲聲喝道:“傳我命令,所有弓箭手,上寨牆!把滾木礌石都給老子準備好!其他人,跟我去寨門前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敢來我臥龍山撒野!”

張烈披上鎧甲,提著他那柄重達百斤的開山大刀,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寨牆。

山下,火光衝天,黑壓壓的一片兵馬,將整個臥龍山的山腳圍得水泄不通。

粗略看去,至少有兩三千人,盔明甲亮,隊列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一個身披銀甲,麵容陰鷙的年輕將領,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越眾而出,他抬頭看著寨牆上的張烈,聲音傲慢地喊道:“上麵的人聽著,我乃京畿遊擊將軍李威。”

“奉上峰密令,前來捉拿叛賊葉楓,識相的,就乖乖打開寨門,交出葉楓,本將軍或許可以饒你們不死。若是敢頑抗,待大軍破寨,定將爾等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果然是為了葉楓而來!

而且,聽這口氣,分明就是王虎他們背後那股勢力的人。

張烈聽到這話,心中的最後一絲僥G幸也破滅了。

他現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劉二那個叛徒,已經徹底投靠了敵人。

他看著山下那個囂張的李威,不怒反笑,笑聲豪邁,傳遍了整個山穀。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遊擊將軍,也敢在我麵前叫囂?”張烈將開山大刀往寨牆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寨牆都仿佛震了三震。

“我不管你是什麽李威王威,我隻告訴你一件事。”張烈俯視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葉楓,是我臥龍山的人,是我張烈的兄弟。想動他可以,先從我張烈的屍體上踏過去!”

李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沒想到這山匪頭子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憑你這小小的山寨,能擋得住我朝廷天兵?”李威抽出腰間長刀,向前一指:“給我攻!踏平臥龍山,一個不留!”

“殺!”

山下的官兵發出一聲呐喊,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臥大龍山發起了衝鋒。

“來得好!”張烈眼中戰意沸騰,他猛地舉起大刀,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黑雲騎的兒郎們!這些年,咱們窩在這山溝裏,骨頭都快生鏽了!今天,就讓這幫京城來的軟腳蝦看看,咱們的刀,到底還利不利!”

他轉身,對著身後那些同樣熱血沸騰的老兵們吼道:“還記得咱們黑雲騎的規矩嗎?”

“記得!”近兩千名老兵齊聲怒吼。

“那是什麽?”

“犯我兄弟者,雖遠必誅!”

“殺!”

張烈一聲令下,寨牆之上,瞬間萬箭齊發!

密集的箭雨如同烏雲蓋頂,劈頭蓋臉地射向衝鋒的官兵。

緊接著,巨大的滾木和燃燒的火油罐,被奮力推下,砸進人群,瞬間化為一片人間地獄。

李威帶來的官兵雖然精銳,但他們擅長的是平原作戰,哪裏打過這種山地攻防戰?

臥龍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根本施展不開,步兵在仰攻之下,完全成了活靶子。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

李威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他怎麽也想不到,一群山匪,竟然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這哪裏是土匪,這分明是一支百戰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