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放火引寧王
計劃已定,葉楓卻沒有立刻行動。
他知道,硬闖是下下策,他必須先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毫發無傷地走出這間牢房的機會。
他躺在潮濕的幹草上,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音由小到大,越來越淒慘。
“哎喲,哎喲,我的肚子,好痛。”他一邊呻吟,一邊用手捶打著地麵,弄出巨大的聲響。
“叫什麽叫!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走廊盡頭,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咒罵,是那名牢頭的聲音。
葉楓不理他,反而叫得更大聲了,他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看起來就像是真的得了什麽急病,馬上就要不行了。
“媽的,真是個麻煩精!”牢頭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他提著一盞油燈,透過牢門上的小窗往裏照了照。
隻見葉楓麵色慘白,口吐白沫,眼看就要翻白眼了。
牢頭心裏咯噔一下。
吳大人可是吩咐了,要讓這小子病死,可沒說讓他現在就死。
這要是人提前死了,自己可不好交差。
“喂,小子,你裝什麽死?”他用鑰匙敲了敲牢門。
“水,給我水,我快渴死了。”葉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喊道,然後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牢頭這下真的有點慌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他想著就進去看看,隻要人還有一口氣,等會再送斷頭飯也不遲。
他提著油燈,小心翼翼地走進牢房,蹲下身伸出手指,想去探一探葉楓的鼻息。
就是現在!
一直閉著眼睛的葉楓,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嚇得牢頭魂飛魄散。
他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叫,葉楓已經如同一隻捕食的獵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了牢頭的後頸上。
“呃。”
牢頭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軟,便倒了下去。
葉楓沒有絲毫停頓,他迅速從牢頭身上摸出了一大串鑰匙,然後反手將牢門鎖上,把昏迷的牢頭關在了裏麵。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自由的感覺真好。
他沒有急著放火,而是先在牢頭身上扒下了那身還算幹淨的衙役服,快速換上。
他又在牢房裏轉了一圈,從各個牢房門口的送飯口,收集了不少易燃的幹草和破布。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了走廊的牆壁前,取下了那支燃燒的火把。
他看著跳動的火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沒有選擇在一個地方點火,而是拿著火把,在整個大牢裏飛快地穿梭。
他將幹草和破布塞進那些堆放卷宗的木櫃下,塞進那些無人看守的空牢房裏,甚至連茅房的木門,他都沒放過。
他要的不是一場小火災,而是一場無法被輕易撲滅,足以驚動全城的大火!
十幾處火點被同時引燃,幹燥的木料和紙張遇到火焰,瞬間便燃燒起來。
火勢蔓延的速度,遠超葉楓的想象。
濃煙滾滾,熱浪逼人。
大牢裏關押的其他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嚇得魂飛魄散,開始瘋狂地拍打著牢門,發出淒厲的哭喊和求救聲。
葉楓的目的已經達到,但他並不想傷及無辜。他換上了衙役的衣服,此刻便派上了用場。
他衝到大牢的入口處,一邊猛烈地敲打著銅鑼,一邊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喊:“走水啦,大牢走水啦,快來人救火啊!”
他這一喊,立刻驚動了外麵值夜的衙役。
“怎麽回事?”
“快,快去救火!”
整個衙門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衙役們提著水桶,手忙腳亂地衝向大牢,卻被熊熊的烈火和滾滾的濃煙擋住了去路。
葉楓混在救火的人群中,一邊假裝忙碌,一邊冷眼旁觀。
火勢越來越大,已經不是靠幾桶水就能撲滅的了。
很快,淒厲的銅鑼聲響徹了整個鎮北關的夜空。
無數百姓被驚醒,紛紛走出家門,驚恐地望著衙門方向那衝天的火光。
駐紮在城內的消防營也緊急出動,一輛輛巨大的水車,在街道上隆隆駛過。
事情鬧大了。
正如葉楓所料。
半個時辰後,大火終於在消防營的全力撲救下,被勉強控製住了。
但整座大牢,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就在現場一片混亂之時,一陣整齊而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一隊身披玄甲,氣勢逼人的騎兵,護衛著一輛華麗的馬車,來到了現場。
馬車停下,車簾掀開,一個身穿紫色王袍,麵容威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雖然年近五十,但腰杆挺得筆直,一雙眼睛開合之間,精光四射,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
正是北境之主寧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寧王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廢墟,臉色鐵青,聲音裏蘊含著雷霆之怒。
現場所有的官員,包括那個姓吳的文官,全都嚇得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王爺息怒,是一個奸細,縱火燒了大牢。”吳文官顫抖著聲音,還想顛倒黑白。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一個身影便從救火的衙役中,排眾而出。
“王爺,這把火,是我放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這個聲音的主人身上。
葉楓撕掉了身上那件早已被熏得破爛不堪的衙役服,露出了自己原本的衣裳。
他迎著寧王那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坦然地站了出來。
寧王還沒說話,他身邊一名身穿銀色鎧甲,看起來像是副將的將領,便猛地向前一步,厲聲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在王爺麵前放肆!來人,給我將此獠拿下!”
幾名玄甲護衛立刻上前,就要擒拿葉楓。
“慢著!”葉楓高聲喊道,他從懷中,掏出了那封早已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信封,高高舉起。
“我乃石頭城信使,有陳嘯天將軍臨終前的親筆血書,要呈給王爺!隻因信中內容幹係重大,牽扯到朝中奸佞,我才會被人陷害入獄,險些被滅口!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放火燒牢,隻為能見王爺一麵,陳明真相!”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全場死寂。
那名要拿他的副將,動作也僵住了。
寧王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他那銳利的目光,在葉楓手中的血色信封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跪在地上,臉色已經慘白如鬼的吳文官。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說,你是石頭城的信使,來給本王送信?”
“是。”
“那你為何會淪為階下囚,又為何要縱火?”寧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把你知道的,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給本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