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悍卒

第六十一章 背後主使,寧王該死

藏寶庫的精鐵大門,在十幾個壯漢的合力衝撞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轟然向內倒塌。

一股混合著金屬、黴變和塵土的厚重氣息,撲麵而來。

當火把的光亮照進這間塵封已久的密室時,饒是張烈這種見慣了大場麵的悍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裏的開山大刀都差點沒握住。

金子,堆積如山的金子!金錠、金條、金餅,像不要錢的磚頭一樣,雜亂無章地堆在牆角,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波浪。

另一邊,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銀箱,一口口沉重的木箱疊在一起,幾乎頂到了天花板。

各種珍珠、瑪瑙、翡翠、玉器,被隨意地裝在幾個大麻袋裏,袋口敞開著,五光十色的寶光從中溢出,晃得人眼花。

“俺的娘嘞!”張烈狠狠地吞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煙:“這他娘的是把哪座金山給挖空了?”

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都一個個看得眼珠子發直,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這輩子,何曾見過如此震撼的財富。葉楓緩緩地走進了藏寶庫。

他沒有去看那些金銀珠寶,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側。

那裏,是碼放得比人還高的兵器架。嶄新的樸刀,鋒利的槍頭,成捆的箭矢,還有數百套製作精良的皮甲和鐵甲,甚至還有十幾具隻有寧王軍中校尉級別以上將領才能裝備的玄鐵重甲。

葉楓隨手拿起一把樸刀,刀身入手沉重,刀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他用指甲輕輕一彈,刀身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好刀!

這些裝備,遠比他們從黑風口馬場繳獲的那些製式裝備要精良得多。

“雁沙城一個彈丸之地,搜刮十年,也絕不可能有如此規模的軍備。”孟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冰冷的憤怒。

“這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資助,拿黑風寨當做他的私人武庫和錢莊。”

葉楓沒有說話,他隻是將手中的樸刀,狠狠地插回了兵器架。

鐺的一聲脆響,在這堆滿了財富的密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依舊沉浸在震撼中的士兵,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穿透力。

“你們看到的這些,不是金子,不是銀子。”

“這是雁沙城百姓的血,是無數被他們劫掠殺害的商隊護衛的命。”

“這一箱銀子,可能是一個村子一年的收成,是一百戶人家活命的口糧。這一袋珠寶,可能是某個被搶上山的新娘,身上最後的念想。”

“每一件兵器,每一套盔甲,都沾著無辜者的鮮血。”

葉楓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士兵們眼中的貪婪和震撼,漸漸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是憤怒,是悲涼,是同情。

他們中的許多人,也曾是掙紮在底層的百姓,也曾受過官府豪強的欺壓。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堆積如山的財富背後,是多少家庭的支離破碎,是多少人的血淚與哀嚎。

張烈那張興奮得通紅的臉,也漸漸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山,又想起了山下那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隻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

葉楓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出了藏寶庫,來到了聚義廳。

聚義廳內,火把通明。

黑風寨的匪首過山風,如同死狗一般被捆在廳中央的柱子上。他身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過,但斷掉的手腕和膝蓋,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隻能狼狽地癱坐在地上。

他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眼裏充滿了怨毒,死死地盯著走進來的葉楓。

葉楓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孟田和張烈分立左右。

“少主,所有匪徒,除了被當場格殺的,剩下的六百七十三人,已全部擒獲,關押在後山。山寨內的火勢也已撲滅。”孟田躬身匯報。

葉楓點了點頭,目光這才落到地上的過山風身上。

他端起桌上的一碗酒,走到過山風麵前,蹲下身,將酒碗遞到他嘴邊:“喝口酒,潤潤喉嚨,咱們聊聊。”

過山風看著那碗酒,又看了看葉楓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突然張狂地大笑起來,笑聲牽動了傷口,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聊?老子跟你有什麽好聊的?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老子嘴裏套話,你還嫩了點!”

葉楓也不生氣,他將那碗酒緩緩地倒在了地上,酒水滲透進石板的縫隙,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敬你是個梟雄,想給你個體麵。”葉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

他轉過身,對張烈淡淡地吩咐。

“張大哥,廢了他另一條胳膊。”

“好嘞!”張烈獰笑一聲,大步上前。

“你敢!”過山風目眥欲裂,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少年,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張烈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過山風僅剩的那條好胳膊,反向一擰!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伴隨著過山風撕心裂肺的慘嚎,響徹了整個聚義廳。

過山風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黃豆大的冷汗,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他像一頭瀕死的野獸,發出痛苦的嘶吼。

葉楓仿佛沒聽見一般,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重新坐回主位,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現在想聊了嗎?”他端起酒碗,輕輕地吹了吹。

過山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葉楓的眼神,已經從怨毒變成了恐懼。

他混跡江湖半生,自認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可見過太多喜怒形於色的莽夫,也見過太多故作高深的偽君子,卻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的人。

他的狠,不是那種暴虐的瘋狂,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靜,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仿佛廢掉他一條胳膊,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稀鬆平常。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你想知道什麽?”過山風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變得沙啞顫抖。

“你的背後是誰?”葉楓問道。

過山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還在猶豫。

“張大哥,準備廢他第三條腿。”葉楓抿了一口酒。

“我說,我說!”過山風徹底崩潰了,他尖叫起來。

“是寧王府的趙坤,趙將軍,我黑風寨就是他養在關外的一條狗!”

“他讓我在這裏劫掠商隊,囤積錢糧軍備,每年七成的收益,都要上供給我。他說等時機成熟,寧王殿下有大用!”

“趙坤……”葉楓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想起來了,這個趙坤,正是當初在鎮北關主張將黑雲騎餘部全部坑殺的鷹派將領之一,也是寧王最忠實的一條走狗。

“很好。”葉楓站起身,他走到過山風麵前,俯視著他。

“看在你這麽配合的份上,我答應給你一個痛快。”

過山風聞言,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絲解脫的神情。

“多謝……”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楓已經從張烈腰間抽出了一柄匕首,手起刀落。

噗嗤。鮮血,染紅了聚義廳的地麵。

張烈看著葉楓那幹脆利落的手段,咂了咂嘴,小聲嘀咕:“少主,我還以為您真要留他一命呢。”

“對於這種人,死亡,才是對他最大的仁慈。”葉楓將匕首扔在地上,轉過身,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傳我命令!”

“第一,將藏寶庫內所有金銀財寶、兵器盔甲,連夜裝車!一針一線都不能落下!”

“第二,將其中三成財物,天亮之後,運回雁沙城,當眾分發給城中百姓!”

“第三,剩下的七成,全部充公,作為我們起兵的軍資!”

“好!”張烈一聽要分錢給百姓,頓時來了精神,大聲叫好。

孟田卻冷靜地問道:“少主,那山寨裏剩下的六百多名俘虜,如何處置?”

這個問題,讓聚義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葉楓沉默了片刻。他緩緩地走到廳外,看著山下那片在夜色中靜謐的土地,以及遠處依稀可見的雁沙城輪廓。

“我曾聽我爺爺說過,為將者,當有仁心。殺降不祥。”

“但我也記得,我爺爺就是因為這份仁心,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刀子。”

他轉過身,看著孟田和張烈,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半分猶豫。

“這些人,手上都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放了他們,就是對雁沙城百姓的不負責任。收編他們,就是給我們自己埋下禍根。”

“所以……”他的聲音,在清冷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全部殺了,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