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五萬定金,另有手段
馬府書房內,一片狼藉。
名貴的汝窯茶具被摔得粉碎,上好的宣紙被撕成碎片,胡亂地散落在地。
馬援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一腳踹翻身旁的黃花梨木椅,椅子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葉楓!”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和屈辱。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精心策劃的砸場,最後卻變成了對方封神的墊腳石。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在對方那神仙手段般的煙花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爹,您消消氣,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馬超捂著自己那張依舊紅腫的臉,小心翼翼地上前勸慰。他看著父親暴怒的樣子,心裏也一陣發慌。
“不值得?”馬援猛地轉過身,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你知不知道,今晚過後,我們馬家就成了整個北境商界的笑話!我馬援經營了半輩子的臉麵,全都被那個黃口小兒踩在了腳底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方硯台,狠狠地砸在地上。墨汁四濺,染黑了華麗的地毯,也染黑了他猙獰的麵孔。
“爹,事情還沒到那一步。”馬超眼珠一轉,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
“孩兒倒有個主意。那煙花雖然看著唬人,但說到底,不就是個會炸的炮仗嗎?咱們可以派人去買幾個回來,然後在城裏人多的地方引爆,故意傷幾個人。”
“到時候,咱們再派人散播謠言,就說這東西是傷人的凶器,是會帶來災禍的不祥之物。老百姓最是惜命怕死,這麽一鬧,誰還敢買?誰還敢放?他葉楓的生意,自然就黃了。”
馬援聽著兒子這番話,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望和鄙夷。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你以為能奈何得了葉楓?他既然敢把這東西拿出來,就必然想好了應對之策。我們這麽做,非但傷不了他分毫,反而會讓他抓住把柄,徹底坐實我們卑鄙小人的名聲。”
馬援頹然地坐倒在唯一幸免的太師椅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揮了揮手,聲音裏充滿了疲憊。
“這點小聰明,以後少在我麵前耍。你現在,立刻給我去辦一件事。”
“爹,您吩咐。”
“跟匈奴右賢王的交易,必須萬無一失。”馬援的眼神重新變得陰狠起來,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這筆生意,關係到我們馬家未來的根本。隻要這筆生意做成了,我們就有足夠的資本,跟葉楓再掰一次手腕。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另一邊,落石城的南城牆上,狂歡仍在繼續。
煙花已經落幕,但商人們的熱情卻被徹底點燃。
他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將葉楓團團圍住,一個個麵紅耳赤,爭先恐後。
“葉少帥,您開個價吧,這煙花的經銷權,我們錢家要了!”
“錢老板,你這話就不對了,這麽大的生意,你一家吃得下嗎?葉少帥,我們李家願意出五千兩,買斷幽州的經銷權!”
“五千兩?李當家,你也太小看葉少帥的寶貝了,我出一萬兩,要整個河東路的份兒!”
報價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高,聽得一旁的張烈是心花怒放,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麵去了。
他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多錢,更沒見過這麽好賺的錢。
葉楓站在人群中央,臉上始終掛著從容的微笑。他抬手虛按了一下,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
“諸位的好意,我葉楓心領了。”他清朗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不過,這煙花的生意,我不賣斷。”
“不賣斷?”眾人一愣。
“沒錯。”葉楓點了點頭:“我不僅不賣斷,還要跟在座的每一位合作。”
他環視一圈,繼續說道:“這煙花,隻是我手中三件寶貝的其中之一。另外兩件,象棋和麻將,同樣是消遣娛樂的絕佳之物,市場前景,絕不比煙花差。”
“我的規矩很簡單。”葉楓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想要合作,必須先與馬家斷絕一切生意往來,並且立下字據,永不合作。這是底線,沒有商量的餘地。”
“第二,經銷商分為三等。一等經銷商,可同時代理煙花、象棋、麻將三種商品,需繳納定金十萬兩白銀。二等經銷商,可代理象棋、麻將兩種,定金五萬兩。三等經銷商,隻可代理象棋或麻將其中一種,定金一萬兩。”
“第三,所有商品,由我城主府統一定價。各位拿貨的價格,是一等經銷商七折,二等八折,三等九折。至於你們賣出去多少,能賺多少,就看各位自己的本事了。”
葉楓的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顆炸雷。
在場的商人們一個個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葉楓這套玩法的厲害之處。
這定金製,看似是門檻,實則是一種篩選和綁定。
交了定金,就等於上了葉楓的船,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分級代理和統一定價,更是高明至極,既保證了商品的稀缺性和高端定位,又避免了經銷商之間為了搶市場而惡意降價,把整個市場做爛。
“葉少帥高明啊!”
“這法子好,這法子公平!”
短暫的震驚過後,商人們的熱情被再次點燃。
“我來,我簽一等的,十萬兩,我當場就付!”雲州錢老板第一個拍著胸脯站了出來。
“我也要一等的!”
“給我留個二等的位置!”
場麵再次失控。
孟田早有準備,立刻指揮手下,在城牆上擺開了十幾張桌子,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商人們爭先恐後地衝上前,簽訂契約,繳納定金。
一個晚上,僅僅一個晚上。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時,葉楓的腳下,已經堆滿了整整二十個裝滿銀票和金條的大箱子。
經過清點,光是定金,就收了足足五十萬三千兩白銀!
這個數字,讓張烈這個見慣了大場麵的悍將,都激動得渾身發抖,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少主,五十多萬兩!咱們發了,咱們真的發了!這麽多錢,夠咱們的兄弟們用上好幾年了!”
府內的親衛和士兵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小山,也是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葉楓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跟著少主,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先是分錢,又是看煙花,現在又親眼見證了一夜之間賺取五十萬兩白銀的奇跡。
這種感覺,比打了十場大勝仗還要刺激,還要過癮。
葉楓看著眾人興奮的模樣,隻是淡淡一笑。他走到那些錢箱前,隨手拿起一張萬兩的銀票,在指尖轉了轉。
“五十萬兩,很多嗎?”他看著張烈,笑容裏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張大哥,這隻是個開始。”
他將銀票重新扔回箱子裏,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這還隻是定金。等到象棋和麻將的風潮席卷整個北境,等到第一批煙花在各大州府的夜空中綻放,那滾滾而來的,才是真正的金山銀山。”
“我不僅要賺錢,我還要用這些錢,打造出一支北境最強的軍隊。我還要用這些錢,去收買人心,去瓦解寧王的根基。”
葉楓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馬援以為我隻是在跟他鬥氣,爭這落石城的一畝三分地。他錯了。”
“我要的,是他的全部。他的商路,他的人脈,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都將成為我葉楓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