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沈三登門，共謀大事
沈萬三。
這個名字在北境，代表的不僅僅是財富。
他掌控的北境商盟，幾乎壟斷了寧王治下，除了食鹽和鐵器之外的所有大宗商品貿易。
其商業網絡遍布北境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延伸到了大周的中原腹地和關外的草原。
有人說寧王掌控著北境的軍政，而沈萬三則掌控著北境的經濟命脈。
這樣的人物，竟然會親自登門拜訪。
葉楓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卻是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隨我一同去迎一迎這位財神爺。”
城主府門口，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布馬車，靜靜地停在石階下。
一個身穿灰色棉袍，看起來像個尋常富家翁的中年人，正背著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塊剛剛更換不久的“城主府”牌匾。
他身材微胖麵容和善，臉上總是掛著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深處，卻閃爍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與銳利。
此人正是沈萬三。
“沈盟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葉楓人未到，爽朗的笑聲便先傳了過來。
沈萬三回過身，看到快步走來的葉楓，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對著葉楓拱了拱手，那姿態既不顯得諂媚，也不顯得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葉少主客氣了。沈某不請自來，才是叨擾。”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
沒有過多的寒暄，葉楓將沈萬三請進了書房。
張烈送上兩杯香茗，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順便關上了房門。
“葉少主這幾日，可是在這落石城，掀起了好大的風浪啊。”沈萬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率先打破了沉默。
“沈盟主說笑了，不過是小打小鬧，混口飯吃罷了。”葉楓笑著回應。
“小打小鬧？”沈萬三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一夜之間，聚攏北境百商，一場煙花，便讓馬家幾十年的基業毀於一旦。這若是小打小鬧，那沈某這點生意，恐怕就隻能算是過家家了。”
他看著葉楓，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裏，閃爍著欣賞的光芒。
“沈某是個生意人，喜歡開門見山。”沈萬三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葉少主手中的三樣寶貝，煙花、象棋、麻將，沈某都想要。”
“哦？”葉楓眉毛一挑。
“沈盟主想要，派人來談便是，何需親自跑這一趟？”
“因為沈某想要的，不止是這三樣東西。”沈萬三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
“沈某想要的，是跟葉少主你這個人，做一筆長久的生意。”
葉楓沒有說話，隻是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葉少主，你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你有獨一無二的商品，有精銳的兵馬，但你缺一樣東西。”沈萬三伸出一根手指。
“你缺一張能將你的商品，迅速鋪滿整個北境，乃至整個天下的銷售網絡。”
“而這張網，我沈萬三有。”
“沈盟主的意思是，想做我這三樣寶貝的總經銷商？”葉楓笑了。
“沒錯。”沈萬三點了點頭。
“葉少主負責生產，沈某負責銷售。我們兩家聯手，不出半年，我保證，能讓葉少主你的名字，傳遍大周的每一個角落。到時候，金錢財富，對你我而言，不過是一個數字罷了。”
“聽起來，確實很誘人。”葉楓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不過，我為什麽要選擇跟你合作？這幾天，想做我經銷商的人，幾乎要踏破了城主府的門檻。”
“因為他們能給你的，隻是錢。而我能給你的，除了錢，還有很多你更需要的東西。”沈萬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冊子，放到了葉楓麵前。
“這是？”
“這是我北境商盟，在北境各州府的糧倉、布行、藥鋪的分布圖，以及最近三個月的庫存清單。”
葉楓翻開冊子，隻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那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物資的數量和位置，其規模之大，足以支撐起一支十萬大軍的後勤補給。
“葉少主手握三千精兵，但人吃馬嚼，糧草軍需，都是一筆天文數字。尤其是你那兵工廠，每日耗費的木炭、石料，更不是個小數目。”
沈萬三看著葉楓，緩緩說道：“隻要你我合作，這些東西，沈某可以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無限量供應給你。”
“而且，我還可以幫你，將你鍛造出的兵器，賣到一個你絕對想象不到的好價錢。”
葉楓合上冊子，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胖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幾分凝重。
這個沈萬三，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他不僅僅是個商人，更是一個手眼通天，情報能力驚人的梟雄。
他今天來，根本不是來談生意，而是來攤牌的。
他在告訴葉楓，我知道你的底細，也知道你的野心。
跟我合作，我能幫你實現你的野心。
若是不跟我合作，我同樣有辦法，讓你寸步難行。
“沈盟主果然是快人快語。”葉楓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合作可以，但我要七成利。”
“七成？”沈萬三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沒錯，七成。”葉楓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的東西，是獨門生意，普天之下隻此一家。我給你三成，已經足夠讓你賺得盆滿缽滿了。”
“而且，我還有一個條件。”
“葉少主請講。”
“兵器，我不賣。”葉楓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我隻換。我需要大量的鐵礦石，越多越好。你可以用鐵礦石，來跟我換取兵器的優先購買權。十萬斤精鐵礦，可以換一百柄黑雲刀，或者五十張黑雲弩的優先購買名額。”
沈萬三看著葉楓，久久沒有說話。
書房裏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壓抑。
許久之後，沈萬三忽然笑了。
“哈哈哈，好，好一個葉少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沈某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般有魄力，有手段的年輕人。”
他站起身，對著葉楓，鄭重地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葉楓同樣伸出手，與他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當晚，葉楓在城主府大排筵宴，款待沈萬三。
酒過三巡，葉楓又命人，在城牆上，為沈萬三，單獨燃放了一場更為盛大的煙花。
看著那在夜空中絢爛綻放，仿佛能將整個星河都比下去的萬千光華，沈萬三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裏，終於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宴會結束，沈萬三乘著他那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連夜離開了落石城。
馬車上，一名隨從模樣的中年人，忍不住開口問道：“老爺，這葉楓獅子大開口，要走七成利，您為何還要答應他？”
“七成利，多麽？”沈萬三靠在車廂裏，閉著眼睛，臉上卻帶著一絲興奮的潮紅。
“那煙花，你看到了嗎？那象棋，你玩過了嗎？”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所圖謀的，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沈萬三緩緩睜開眼，那眼中的精光，比天上的煙花還要璀C璨。
“我們現在，不是在跟他做生意，而是在投資。投資一個未來。”
“傳我的話下去，北境商盟所有分部，全力配合葉少主的行動。他要什麽，我們就給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