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太子:以假身登九五之尊

第106章 新政的殺傷力

蕭策和方文景對視一眼,都滿臉疑惑。

蕭策連忙問:“殿下,您有什麽辦法?”

張恒抬眼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開口,拋出了核心方案:

“全麵推行通州新政。”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繼續道:

“陵城、青川城,還有我們現在掌控的所有縣城,全麵鋪開田畝清查。”

“凡是魚肉百姓、兼並土地的劣紳惡霸,手裏的良田、家產,全部抄沒。糧食、錢財收歸府庫,充作軍餉,良田全部分給無地的百姓。”

“對於平日裏安分守己、沒有作惡的鄉紳富戶,隻收五成的田產充公,保留他們的基本生計,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方文景瞬間就急了,急聲大喊:

“殿下,萬萬不可啊!”

蕭策也連忙上前,臉色凝重地勸:

“殿下,這法子太激進了!您這是要動全天下豪紳權貴的**啊!上次僅僅是在通州還好,通州畢竟是邊境,可是陵城與青川城可就不一樣了。這次大規模推行通州新政,會得罪很多人。”

方文景連忙給張恒拆解其中的風險:

“殿下,這大乾的天下,十之七八的土地,都掌握在各地的豪紳權貴、世家大族手裏。”

“您在通州一地推行,就已經炸了鍋,現在要在陵城、青川城全麵鋪開,要知道,這兩地很多土地都在那些大世家藩王官員手裏,等於把全天下的豪紳權貴,全都推到了我們的對立麵!”

“他們手裏有錢、有糧、有人脈,甚至還有私兵,一旦被逼急了,必然會聯合起來反抗我們,甚至會直接投靠林闖,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四麵楚歌了!”

底下的其他官員,也紛紛跟著上前勸諫。

“殿下,三思啊!這新政太險了!”

“咱們現在本就糧草緊缺,根基不穩,再逼反了各地的豪紳,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殿下,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這條路走不通啊!”

麵對所有人的反對,張恒的臉色沒有半分動搖。

他看著急得團團轉的眾人,淡淡開口: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可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路走了。”

“不這麽幹,軍隊沒糧沒餉,不用別人來打,我們自己就先散了。”

“一萬多俘虜要吃飯,幾十萬百姓要吃飯,借糧隻能撐十天半個月,之後呢?還是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眾人:

“更何況,那些豪紳手裏的土地、錢財,哪一樣不是從老百姓身上刮來的?”

“百姓沒地種,沒飯吃,遲早要亂。我這麽做,不光是為了解決軍餉糧草,也是為了讓治下的老百姓,有口飯吃,有地種。”

“民心穩了,我們的根基才穩。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那些豪紳權貴的天下。”

張恒一錘定音: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就按我說的辦。”

“方文景,你立刻完善通州新政的條令,今天之內,下發到我們掌控的所有縣城,讓地方官立刻全麵執行。”

“豐永年,你把親衛營拆分成隊,分派到各個縣城,配合地方官推行新政。”

“誰敢阻撓,不管是多大的鄉紳、多硬的背景,一律拿下。敢聚眾反抗的,格殺勿論。”

蕭策和方文景看著張恒不容置疑的神情,都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再勸也沒用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與擔憂,最終隻能躬身抱拳:

“遵令。”

底下的官員們,也隻能跟著躬身領命。

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不安。

他們都清楚,這道新政全麵鋪開,整個大乾的世家豪紳,都要徹底炸鍋了。

新政的條令,以最快的速度,下發到了陵城、青川城下轄的所有縣城。

同時,也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周邊的州府,甚至一路傳到了千裏之外的京城。

不出所料,消息一出,整個大乾的豪紳權貴,瞬間就炸了鍋。

各地的世家大族、鄉紳富戶,人人自危,怨氣衝天。

無數人跳出來,指著張恒的鼻子大罵,說他是亂臣賊子,是假太子,是要掘了天下讀書人和世家的根。

各地的豪紳,開始暗中互相串聯,到處遊說,對張恒口誅筆伐。

一夜之間,張恒成了全天下豪紳權貴的死敵。

新政推行不過短短數日,整個大乾就徹底炸了鍋。

張恒的行轅裏,每天都有快馬斥候衝進來,送來的全是各地新政引發的急報。

周邊各州府的世家豪紳,全都紅了眼。

無數聯名文書滿天飛,字字句句都在罵張恒是亂臣賊子,假太子。

說他苛待鄉紳、掠奪民財,是要掘了大乾的立國根基。

風波遠比預想的更猛烈。

不光是豪紳權貴,連各地的州縣官員,也大多站在了對立麵。

畢竟這些官員,要麽本身就出身世家大族,要麽和本地豪紳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勾連。

他們明裏暗裏地阻撓新政執行。

甚至有幾個偏遠縣城的縣令,直接帶著豪紳的家丁,把張恒派下去執行新政的小吏打了回來。

還有人放出話來,說張恒倒行逆施,他們要聯合起來“清君側”。

這天一早,蕭策和方文景就臉色凝重地走進了張恒的書房。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決絕。

今天就算是惹殿下不快,這話也必須說透。

兩人躬身行禮之後,方文景先開了口,語氣裏滿是壓不住的擔憂:

“殿下,新政推行這幾天,各地的風波越來越大了。”

“您也看到了,全天下的豪紳世家、州縣官員,都把咱們當成了死敵。”

“再這麽硬推下去,恐怕會逼得他們徹底聯合起來對付我們。”

“到時候咱們就真的四麵楚歌,腹背受敵了啊!”

方文景話音剛落,蕭策立刻跟著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殿下,末將知道您是為了百姓,為了解決軍餉糧草的根本問題。”

“可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先穩住局麵啊!”

“這一戰盡管我們勝了,但是林闖的北朔軍一直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派大軍南下。”

“現在又把全天下的豪紳都得罪光了,咱們實在扛不住這麽多敵人同時發難啊!”

“末將懇請殿下,暫緩新政!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以後再從長計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新政推行的阻力、未來可能爆發的風險,一條條擺在張恒麵前。

苦口婆心,就差直接跪下勸諫了。

他們不是反對給百姓分田,也不是心疼那些豪紳。

隻是現在這個節骨眼,內憂外患堆在一起,強行推新政,等於把所有潛在的敵人,全都逼到了同一個陣營裏。

風險實在太大了。

等兩人都說完,書房裏安靜了下來。

張恒放下了手裏的毛筆,抬頭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麽怒氣。

隻是淡淡問了一句:“你們說完了?”

蕭策和方文景對視一眼,都低下了頭,等著張恒的回應。

張恒看著兩人,反問了一句:

“暫緩新政,那軍餉糧草怎麽辦?”

“十幾萬軍隊,通州城幾十萬百姓,每天張嘴要吃飯,你們有別的辦法,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嗎?”

一句話,問得兩人瞬間語塞。

他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他們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借糧隻能解一時之急,拆東牆補西牆,窟窿隻會越來越大,根本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張恒收回目光,語氣很平靜: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可這條路,既然開了頭,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現在退一步,之前做的所有事就全白費了。以後再想推行,隻會更難,阻力更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些豪紳世家罵我亂臣賊子,無所謂。”

“他們的富貴,本來就是建立在老百姓沒飯吃的基礎上的。”

“我就算不得罪他們,他們就會真心站在我這邊嗎?不會的。”

“他們隻會覺得我這個太子好拿捏,隻會得寸進尺。與其委曲求全,不如一次性把這爛根子刨了。”

張恒擺了擺手,一錘定音:

“這件事,不必再勸了。”

“新政必須堅定不移地推行下去。誰阻撓,就辦誰。”

“地方官敢陽奉陰違、阻撓新政的,直接革職查辦;豪紳敢聚眾反抗的,直接按律處置,該抄家的抄家,該抓的抓。”

“天塌下來,我頂著。”

蕭策和方文景看著張恒不容置喙的神情,知道再勸也沒用了。

兩人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心裏依舊滿是沉甸甸的擔憂,可也隻能嚴格執行張恒的命令。

兩人走後,書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直站在角落伺候的王瑾,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給張恒換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新茶。

他臉上帶著恭順的笑意,柔聲說:

“殿下,您別跟兩位大人置氣,仔細傷了身子。喝口熱茶歇歇吧。”

張恒抬眼掃了他一下,沒說話。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王瑾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伺候完茶水,就悄無聲息地退回到了角落,安安靜靜地站著,像個透明人。

半點異常都看不出來。

張恒垂著眼翻看著公文,餘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他一眼。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漸漸黑了。

等張恒處理完公務歇下,整個太子行轅都安靜了下來,隻有巡邏衛兵的腳步聲,輕輕劃過夜色。

王瑾的房間裏,燈早就滅了。

可他根本沒睡。

他坐在黑暗裏,屏住呼吸,聽著窗外巡邏的衛兵腳步聲漸漸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