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躺下

第44章求解癡女困代受貪夫掌(2)

殷烈臉上有些沒意思,也自回身進屋。直到吃了中午飯,方又踱進貝兒屋裏。貝兒坐在窗下看書,見他進來,也不搭理。殷烈訕訕地咳嗽一聲,問:“怎麽……我聽見你跟她……你大奶奶姐妹相稱的?”貝兒放下書,仰臉笑道:“是了!這才真是一件壞規矩的事情呢,小王爺可是要處罰我?”殷烈為之氣結,道:“你……!”惱怒地瞅著她半天,方又道:“莫非你真要為著一個丫頭跟我擰到底了不是?就算她對你有些恩義,難道我對你就比不上她對你好麽?”貝兒道:“小王爺對我自然好,可是……”說到這裏急忙住口,回過臉又是半天不吱聲。

殷烈跳到她麵前,道:“可是什麽?莫非真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你才高興了不是?”貝兒抬起頭來,見他滿臉漲紅,明知真逼急了他又該有一場氣生。何況要救彩雲,終究還得求他出馬,隻得幽幽歎息一聲,道:“罷了!你也不用急成這樣,你既說不能救,那麽不救也罷,我自己再想辦法就是。”

殷烈氣呼呼地瞅了她半天,方又道:“你還能有什麽辦法可想?”貝兒道:“無論怎麽樣,就算要我代替她死,總要想個辦法出來。人說‘知恩圖報’,她待我一番恩義,如今遭了難,我若無動於衷,我也不用做人了。”殷烈冷笑道:“就算你想替她死,且看能不能救得她出來!”一邊說著,便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

貝兒起身挨到他身邊,輕輕在他肩上靠著,央求道:“所以我才求小王爺幫忙啊!小王爺既說不能幫,我除了以死報恩以外,還能怎麽樣呢?”殷烈冷笑道:“多了不起的恩情,就值得你以死報答?我對你更好到不知哪兒去了,怎不見你來報答報答我?倒是成日的氣我嘔我是少不了的!”貝兒一句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臉上熱了一熱,幽幽道:“有些事是能夠報答的,有些事……是隻能裝在心裏沒法報答的。”

殷烈雙眼狠狠地瞅著她,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道:“罷罷罷,我說不過你!必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要一點一點還你!也不用你要死要活的,總有我替你報了這份恩情就是!”貝兒大喜,道:“小王爺……肯去向王妃麵前替彩雲求情了?”殷烈瞪眼道:“不然還能怎麽樣,難道真要你替她死了不成?”貝兒笑逐顏開,紅著臉道:“我就說了,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小王爺對我最好!”

殷烈見她俏皮模樣,一肚子氣早散了個幹幹淨淨,道:“幸虧你還能知道這個!”貝兒笑道:“若連這個都不知道,我還是個人了!”說著見他端坐不動,便用手推他,道:“怎麽還坐著呢?這就去娘娘那兒去吧!”殷烈瞪她一眼,道:“有這麽簡單我早去了,用得著你跟我在這兒蘑菇這麽老半天?解除她的禁閉倒容易,可是……她倘若咬住牙非要嫁那姓林的,可就不好辦!我娘已經當著眾人的麵前將她許給了姓呂的,這個月底就要過門的,倘是依了她,我娘可不成個出爾反爾的小人了?以後可叫她在奴才們麵前怎麽還能端起威嚴來?”

貝兒急道:“照你這樣說,真是難以挽回了不成?”殷烈道:“不然,你倒想個好法子說來我聽聽!”貝兒揪了揪嘴,輕輕地推著他,央求道:“我哪裏能有什麽好法子?自然事事都得靠著小王爺了!”殷烈道:“好好好!求我的時候就會滿口好聽的話說著,等事情一過,又該氣我了!”貝兒吐吐舌頭做個鬼臉,殷烈心裏一**,笑道:“咱可說好了,真把彩雲救出來,你得第一個給我畫像,而且真要掛在床頭,天天看著我!”貝兒臉上一紅,“哧”地笑道:“知道啦!還記得這事,快想辦法是正經!”

殷烈一笑,在心裏暗暗盤算了一下,道:“呂家的這頭兒婚事是一定的,不過……另找個丫頭代替說不定能行,隻是……到哪兒還能找一個跟彩雲品貌相當的出來給他?”貝兒聽他這樣說,忽而想起一人,不由得眼前一亮,笑道:“我倒有一個現成的人選,就怕小王爺舍不得!”殷烈笑道:“我有什麽舍不得的?除非是你……!”忽然眯起眼睛盯著她,接口道:“不會……真是你自己想嫁過去做舉子夫人吧!”貝兒臉一紅,怒道:“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早說過這一輩子決不另嫁他人!休說他一個小小的舉子,就是皇帝老兒想選我進宮裏做正宮娘娘,我也決不依從!”

殷烈見她動怒,反而大喜笑道:“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不過……這才貌能夠抵得過彩雲,而且還是我舍不得的,除了你,委實沒有其他人了。”貝兒抿嘴笑道:“小王爺再仔細想想!”殷烈回頭一想,方恍然大悟,笑道:“你說的……不會是鳴鸞吧?再不就是佩玉!”貝兒撇撇嘴,道:“舍不得的人可多著呢!”

殷烈笑道:“你不用說得這麽酸溜溜的,我並不是舍不得她們,隻不過……合府裏誰都知道我娘當初將她們兩個給我,原是要她們……給我做妾的意思,就算我肯把她們給那姓呂的,她們自己也絕不會願意!”貝兒冷笑道:“願不願意的,誰知道呢?小王爺可別忘了,大年三十吃團圓飯的時候,那一架是怎麽吵起來的!”殷烈笑道:“那也不過是她借酒說的幾句氣話而已!鳴鸞的性子我知道,真要我將她許給姓呂的,她隻怕也是個要死要活的!沒有個為了救彩雲,倒害了鳴鸞的!”

貝兒一轉念,便道:“我跟小王爺打個賭怎樣?”殷烈道:“賭什麽?”貝兒笑道:“小王爺不妨將鳴鸞叫過來問問,倘若她不願意呢,救彩雲的事就當我沒提過!但倘若她說願意的話,小王爺到時候可別說不舍得!”殷烈心裏略一沉吟,估摸著鳴鸞決計不肯,便笑道:“賭就賭!真要輸了,可不興連哄帶騙又氣又鬧地再來糾纏我,我可抵擋不住!”貝兒臉上一紅,笑道:“你若輸了呢,可不準摔板凳掀桌子的大發脾氣!”殷烈笑道:“一言為定!”便走到門口,吩咐站在外邊伺候的一個小丫頭喚鳴鸞過來。

一會兒鳴鸞走進來,問道:“小王爺喚我可是有事?”殷烈道:“還是上一次你跟我提起你的終身大事來,我想著你年紀也不小了,所以這些日子一直留心,不想今兒還真有個機會,所以叫你進來問問。你若是願意呢!我就去回了人家,大約這個月底就可以從我這兒出去了。”鳴鸞大吃一驚,抬頭向著殷烈一望,見他臉上正正經經不似開玩笑的樣子,由不得渾身涼冰冰的,向著旁邊的貝兒一瞅,方道:“小王爺……有了貼心的人在身邊,終於……要攆我出去了不是?”殷烈忙道:“這事跟貝兒沒關係!原是除夕那天聽你酒後吐真言,這才多留了個心。男方也是一個舉子,日後等你嫁過去,就是一位舉子夫人。也免得你說在我身邊辛辛苦苦服侍一場,到了我倒委屈了你。”

鳴鸞聽他提起除夕之事,由不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低下頭良久無言。殷烈見她不說話,又問:“你到底願不願意的,趕緊給個話!”鳴鸞抬起頭來,雙眼中已滿含淚花,哽咽道:“我不過是……酒後一時胡言,不想……小王爺就都記在心裏了!”殷烈心中大喜,難免有些洋洋得意,忍不住向著貝兒斜了一眼睛,方又道:“我也隻是問問而已,你要是不願意,我自然也不勉強!不過咱們有言在先,今兒現成的機會在這兒放著,你若是不肯,日後可別又說自己沒福,恨我霸著不肯放你們!”

那鳴鸞原是個最眼尖嘴利之人,他給貝兒暗遞眼色,鳴鸞如何能夠瞧不見?由不得一股怨憤之氣直往外冒,心裏幾番念頭交戰來去,終於一咬牙,拜伏在地泣道:“婢子願意,就請小王爺做主!”殷烈猛地跳起身來,道:“你說……你願意?”鳴鸞道:“是!小王爺反正現在也用不著婢子了,婢子留著隻不過徒惹小王爺生氣而已。索性早早出去了,小王爺也省心,也除去了別人的眼中釘!”

殷烈忍一忍氣,道:“我沒說用不上你,也沒人當你是眼中釘!隻要你說一聲不願意,我也決不會勉強你!”鳴鸞跪伏在地上,泣道:“婢子願意!”

殷烈大怒,忍不住就要抬腿踢她一腳。貝兒聽鳴鸞句句針對自己,一直皺著眉頭站在一邊沒出聲,直到看見殷烈臉色鐵青,方趕緊地上前道:“小王爺,你說過不生氣的!你既追著她問,她總得有個回答。你要真舍不得她,就留住她,也沒人敢跟你說什麽,何苦生的什麽氣呢?”

殷烈罵道:“我舍不得她?,她倒舍得我!隻怕早就想離了我趁早的另嫁他人了!好!好得很!既然如此,快滾回屋子裏妝扮起來,好等著人來用八抬大轎抬你出門!”鳴鸞站起身來,哭道:“小王爺自己要問,如今倒發的哪門子火?真要想攆我,直接攆就得了,犯得著費這麽大的力氣,挖好了大坑讓我自己往裏跳?”殷烈怒極,咬牙罵道:“你還敢跟我強!”揚起手來,照準鳴鸞臉上重重一巴掌揮了上去。

不想貝兒見勢不好,正趕上來攔在鳴鸞身前,隻聽得“劈啪”一聲大響,她臉上正正挨了一掌。殷烈盛怒出手,這一掌使足了力氣,把個貝兒打得“嚶嚀”一聲,一個踉蹌向地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