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躺下

第79章襄王已無夢神女卻有心(2)

陪父母吃過飯,殷烈便帶了小武等人出府去往別院。此時已經將近二更,不過別院門口兩個大燈籠仍然亮著,有一個男人依著門墩而坐,將頭縮在膝蓋上,聽見聲音抬起頭來,忙站起身來跪地叩頭。殷烈見是林越強,便皺起了眉頭問他:“你怎麽又在這兒坐著?”林躍強忙恭恭敬敬回道:“小人隻想跟彩雲說句話,可是彩雲不肯理小人。小人隻好日夜守在這兒,直到求得她的原諒。”殷烈知道這小子有股拗勁兒,何況他自己這幾天也正煩著,實在是不想理會奴才們的這些個閑事,便由小武上前敲開院門,殷烈直接驅馬入內。

門上的生怕殷烈出來的時候再看見林越強難免心煩,忙走出去對林越強說道:“你真想見彩雲,莫如到後門守著。那後門直通內院,你求著守門的老婆子幫你通報一聲,說不定彩雲就肯見你了。”林越強一聽也對,忙謝了一聲,遂轉往後門。

原來這宅子麵積有限,布局也緊湊,不像王府裏門戶重重。後門直通內院,平時有一個老婆子看守,前院男丁嚴禁從後門進出。林越強來到後門,隔門叫了兩聲,守門的老婆子也知道他是彩雲的相好,遂通報給彩雲知道。不想彩雲仍不肯見,隻讓老婆子問一問林越強來幹嗎。林越強道:“我隻想見彩雲一麵,跟她說上兩句話,就算死了,我也死得甘心!”老婆子歎道:“可是彩雲姑娘說了,你想守在哪兒她都管不著,可是你在這裏攪擾,驚動了內院女眷,更是可惡!所以,你真想守著,還是去前門吧,但願你這番心意終究能夠感動彩雲姑娘。”林越強萬般無奈,隻得道:“求媽媽跟彩雲說一聲,我會在前門一直守著,直到她肯見我為止!”言罷,遂又轉去前門。

殷烈在前廳下了馬進到內院,彩雲跟玉蓮正坐在燈下說話,看見小王爺進來,忙起身迎接。殷烈問:“貝兒呢?”彩雲道:“已經睡了!”殷烈道:“才剛黑,怎麽睡得這麽早?”一邊說,便要進去裏屋。彩雲忙陪笑道:“貝兒妹妹交待說……想靜一靜,小王爺若是來了不要進去打攪她!”殷烈皺皺眉,道:“她睡下多久了?晚上吃的什麽飯?”彩雲道:“妹妹今兒……一天都在**躺著,中午晚上……都隻吃了幾口飯!”殷烈瞪目道:“那你還敢說不要我進去見她?”口裏說著,人已闖進裏屋。彩雲玉蓮相互望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裏屋也點著一支蠟燭,貝兒麵裏靜靜躺在**,殷烈在床前坐下,柔聲喚道:“貝兒我回來了,為什麽你不好好吃飯?餓壞了可怎麽好?”一邊說著,將貝兒身子輕輕翻過。貝兒用雙手蒙住了臉,道:“我說了在我想明白之前,你來了我也不見你,你快點出去!”殷烈道:“可是……我怎麽忍得住不來見你,貝兒你讓我看看你好不好?”用力將她蒙著臉的雙手拉開,貝兒急忙側轉了頭,殷烈一眼已經看見她兩眼紅通通的,禁不住嚇了一跳,忙用手將她臉扳過來,道:“貝兒你怎麽哭啦?眼睛……眼睛怎麽這麽紅的?”貝兒垂下眼皮不肯看他,道:“我沒哭,隻是睡得多了,眼睛有些腫。你快走,不然……我永遠都想不明白!”殷烈雙手將她抱起來,道:“我不走!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心得下?貝兒你說你到底想要我怎樣?隻要你不哭,你要我怎樣我都依著你好不好?”貝兒揚起臉來,禁不住眼淚滑落下來,道:“你不要對我這麽好行不行?你對我越好,我會更加貪心!可是……日後你娶了小郡主,總不能還天天往我這裏跑,所以我必須學著習慣不想你不望你的日子,不然……不然到時候我的心會碎掉的!所以你不要理我,你狠狠地冷落我幾天,說不定……我就想開了!”

殷烈不住吻著她臉上的淚,道:“不哭!好貝兒,你是我的寶貝,是我的**,我怎麽舍得冷落你?我今天想了很久,如果你真的這麽在意,那我……”貝兒抬手蒙住他嘴,淚眼朦朧地瞅著他英俊的臉龐,緩緩搖頭道:“不要說如果!不要說,我會當真的!可是很多事不是說說那麽簡單,王妃已經容我不下,真要你為了我什麽都不顧,王妃會怎樣對付我?王爺又會怎樣?還有潤王府那頭兒又該怎麽應付?我知道你心疼我,看見我哭就什麽都依了我,可是……真要你為了我連父母也不認了,小王爺也不做了,榮華富貴什麽都沒有了,我又怎麽能夠忍心呢?”

殷烈聽她說的句句都是實情,一時唉聲歎氣,無言以對。貝兒輕輕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道:“你快走吧!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也明白……你的難處,所以你不要看著我哭,不要來理我,等我哭夠了,自然也就想開了!”一邊說著,便用手擦了擦臉,背過身子重新在**躺到。

殷烈坐在床頭,怔怔瞅著她的背影,良久,終於站起身來,道:“貝兒,那我走了!不過,我沒法忍得住幾天不見你,我明天還是會來看你!你要好好吃飯,不要餓瘦了!我……無論怎麽樣,你一定要相信,我最愛的始終是你!”貝兒禁不住就要大聲嗚咽出來,忙用薄毯蒙住了頭。

殷烈出到外間,吩咐玉蓮好好看著,自己走去前廳,小武迎上來,剛喚了一聲:“小王爺……”殷烈擺擺手,無精打采進到屋裏,在椅子上呆呆坐了良久,就在裏間小憩用的睡榻上和衣倒下。

到了第二日,一早殷烈就進去,玉蓮正在門口守著,看見他進來,忙起身迎接。殷烈道:“她……還好吧?”玉蓮道:“還在睡呢!”殷烈點點頭,抬步欲進,又忍住,明知這一進去,隻怕就再也舍不得出來,就在門口站了良久,終於狠心離去。

玉柱在前廳候著,見他出來,忙迎上請安。殷烈見他臉色不好,一問才知他受了風寒,身上有些不適。殷烈叫他趕緊找個醫生來看看,不要把風寒傳給了院兒裏的其他人,之後才帶著小武回去王府。

先進內院給王爺王妃請了安出來,在書房呆坐良久方出去。中午就在外邊吃了飯,到下午剛一進門,門上的就說王爺正在找他。殷烈忙走去前庭,隻見安平王正陪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人說話,見他進來,笑道:“快來見過你兄弟!”殷烈方一愣,那少年已經搶上前來倒身下拜,口稱:“小弟叩見兄長!”

原來這少年正是戰死沙場的大將軍褚文忠的長子褚冠傑。隻因安平王在皇上麵前竭力推舉,褚文忠不但被追封為忠勇侯,其爵位還得以世代承襲。褚家母子感恩戴德,特備厚禮,專程前來叩謝。安平王見褚冠傑生得高大強壯,宛然又是一員虎將,問起文采武略,也是對答如流。心喜之下,當場認了他作義子,又留他吃了中飯,要他見過殷烈再走。

殷烈從前與褚冠傑也曾見過一兩次麵,隻是褚冠傑與他年齡上相差五六歲,又極少出來胡混的,所以兩個人雖然認識,卻無甚交往。此時見褚冠傑談吐不俗,舉止有禮,雖然規規矩矩並無多言,倒也不是拈酸倒文之輩。況且兄長早逝,目下隻有幾個姐妹,如今平空多了一個兄弟,心中如何不喜?再加上褚冠傑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讓人一見便生好感,於是拉住了褚冠傑的手,促膝而談,著意結納。安平王見他兄弟相處融洽,心中也自喜歡,明知有自己在場,兩個人難免拘謹,便命殷烈將褚冠傑帶出,兄弟好好親近親近。

回到殷烈的書房,問起所學所好,言談之間愈發投機。原來兄弟倆性格脾氣雖然相左,一個狂放不羈,一個穩沉謙和,興趣愛好卻頗有幾分相似處。皆癡迷武功,慣與武人結交,厭與文士來往。殷烈心中愈發喜悅,真當他親兄弟一樣對待。

正聊到高興處,忽然小廝報道:“嚴將軍跟康大爺來了!”殷烈急忙迎出,隻見嚴偉光與康子安正並肩走進來,殷烈上前一步拉住了康子安的手,大喜道:“你這家夥,咱們有多少日子沒見了?”康子安斯文一笑,道:“小王爺不見招,我怎麽敢冒昧打攪?”殷烈道:“這說的什麽話,咱們兄弟之間,用得著這麽生疏?”

嚴偉光正要說話,抬頭看見褚冠傑含笑站在門口,忙笑道:“原來屋裏有客人,這位不是……褚侯爺嗎?”褚冠傑急忙拱手,道:“嚴兄見笑了!”殷烈笑道:“正要跟你們引見一下,他現在是我的兄弟,所以你也不用這麽酸溜溜的,他年紀比我們都小了一截,就叫他冠傑吧!”

嚴偉光一愣,殷烈忙將父親已認褚冠傑為義子的事說了。康子安卻是與褚冠傑頗有交情的,喜得一把拉住了褚冠傑的手,笑道:“這以後再要被你們取笑,也有褚兄弟可以跟我做個同盟了!”殷烈笑道:“此話怎講?”康子安道:“褚兄弟曾有言道,這輩子倘能得一紅粉知己,足矣!所以他立下誓言,不找到一個真心喜愛的女子,寧願終生不娶!他到現在都不曾收過一個姬妾在屋裏,而且從來不跟我們一起在外胡混,便是為此!”

說得褚冠傑俊臉泛紅,微微一笑。殷烈這半日與褚冠傑言談甚歡,剛把那樁心事撂在一邊,聽康子安一說,不由得滿腹心事又湧上來。偏是嚴偉光轉臉笑道:“我今兒拉著康兄弟過來,原是為了給小王爺道喜來了,不想小王爺竟是喜事不斷!先得了一位美嬌娘,又添了這麽一位威風凜凜的好兄弟,當真可喜可賀!”殷烈按捺不住,向著康子安褚冠傑拱一拱手,道:“你們兩位先親近親近,我有件急事要求嚴兄幫忙!”便拉著嚴偉光出到偏房。

嚴偉光十分詫異,笑道:“小王爺到底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殷烈苦笑道:“不怕跟嚴兄實說,我這幾日正為了此事煩惱,嚴兄怎麽給兄弟出個主意,推掉這門親事才好!”嚴偉光吃了一驚,忙道:“卻是為何?小王爺能得潤王府如此青睞,以後咱們兄弟間更是親上加親,我正為這事兒高興著呢,怎麽你倒覺得有什麽不如意呢?”

殷烈一時無話,頓了一頓方道:“我又不知道……她什麽模樣脾性,莫名其妙就要娶回來,心裏終是有些不舒坦!”嚴偉光心中一寬,笑道:“小王爺若是擔心這個,那就慶管放心!這位小郡主比內子小了七八歲,所以小的時候我倒也見過一麵兩麵,性情伶俐活潑,卻又不失大家小姐的端莊穩重。我嶽丈最愛的就是這個小女兒,但這位小郡主從不會恃寵生驕,所以府裏上上下下無不交口讚揚!至於她的相貌,兄弟更是不必擔憂,小的時候已是花容月貌,聽內子說,這兩年更是出落得國色天香,她們姊妹幾個沒有一個能夠及得上她十之一二!”殷烈笑道:“真有你說的這麽好?”嚴偉光笑道:“我何曾跟小王爺說過假話?不怕跟小王爺直說,我在外邊見的美人也多了,還沒有一個能及得上我夫人的美貌!小王爺可想想,這位小郡主,可美成了什麽樣,說她天仙化人,也絕不過分的!”

殷烈臉上略現興奮之色,但也不過轉瞬功夫,便又開始唉聲歎氣,道:“就算她真是天仙化人,我這會兒也不想娶!”嚴偉光道:“那又為了什麽?”殷烈苦笑無語。

嚴偉光察言觀色,回想起當日他怒火衝天找上“”的情景,心中已是暗暗明了,笑道:“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想提,但今天見小王爺這樣,我若再不提,小王爺真要推了這門親事,日後隻怕是要後悔莫及了!”殷烈斜他一眼睛,無精打采道:“嚴兄此話怎講?”嚴偉光道:“當日小王爺仗義出手,替潤王府教訓了蔣大少那個無賴小兒,第二日一早,我受小王爺所托,要進潤王府說明真情,誰知一進去,我嶽丈對這件事情居然已經全盤知曉,當著我麵對小王爺著實誇獎!小王爺可曾想過我嶽丈為什麽能夠這麽快就得知訊息?”殷烈道:“莫非當時曾有潤王府的人在場?”嚴偉光笑道:“這個我就不好直說!隻不過聽我嶽丈對小王爺讚不絕口,又問起我你有沒有定親等等,其時已有意將小郡主許配給小王爺為妻。我嶽丈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女兒,決不能把她輕易許人!當日皇上賜小王爺‘小霸王’封號的時候,他也未曾動過這個念頭,何故這一次為了這麽一點小事情,忽然就對小王爺青眼有加了呢?所以這裏邊隻怕是有個緣故的,兄弟自己好好想想吧!”一邊說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殷烈心中一動,脫口道:“莫非……?請問嚴兄,潤王府……有沒有一位姓曲的醫生?”嚴偉光滿臉含笑,道:“姓曲的醫生沒有,門客倒是有一個。不過聽說他頗懂醫術,從前潤王妃曾經得過一場大病,便是由他妙手回春,所以王府上下都對他十分敬重。隻不過他誌不在此,所以一直不曾自己出來開醫館!”殷烈跌坐回椅中,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張女扮男裝清麗絕倫的麵容來。嚴偉光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知他已經有所開竅,“哈哈”一笑,道:“我們將那兩個拋下也久了,趕緊出去吧!”便拋下他自行考慮清楚,自己先走去正屋跟褚康二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