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躺下

第95章愛至珠胎結樂極悲愁生(2)

不說殷烈思念愛妻,那貝兒自嫁於殷烈,可說受盡寵愛,今日竟是第一次孤枕獨眠。又不知殷烈這一日走到哪兒了,又想著這一去邊關,隻怕是處處凶險。一整晚輾轉反側,竟是片刻也不能安寧。

幸好到得第二日,就有親兵送進來書信一封,貝兒拆開一看,正是殷烈手筆。那信中盡述相思,不過分開一日,卻竟似相隔了數年一般。貝兒一邊看,一邊止不住地落下淚來。幸得末了又說道朱奎已經趕上跟他會和,有朱奎在身邊護持,此去必定少了很多凶險。貝兒亦覺安心很多,又想綠珠竟也懷上身孕,思念殷烈之餘,對綠珠也是十分牽掛。

隨後的半個多月,殷烈總是隔一兩天就會令親兵送回書信,當然順帶著也將朱奎的書信送到康子安府上。貝兒每次回信,隻說家裏一切都好,叫殷烈不要掛心。直到半月之後的某一天,貝兒正坐在屋裏,將殷烈的書信一封一封全拿出來再讀一遍,想著殷烈已經趕至邊關,隻怕不日便要與敵軍交戰,心中難免牽掛。忽然有丫頭進來道:“有小子通報說門上有一位自稱是奶奶兄長的男子求見,他說他叫施大勇,門上的問他是哪幾個字,他卻又說他不識字。門上的想著奶奶尚且能寫會算,豈有個當哥哥的不識字的?所以沒敢讓他進門,隻讓人進來請問奶奶該怎麽處理!”貝兒“啊”的一聲坐正身子,彩雲從未聽貝兒說起過家裏的事情,眼見她神情古怪,忙問:“妹妹怎麽啦?莫非……真是妹妹的兄長來了?”

貝兒向著門口一望,讓來通報的丫頭暫且退下,又叫玉蓮入畫守著房門,這才向彩雲道:“姐姐覺得……我會有這樣一個兄長嗎?”彩雲道:“如果照我看來,門上說的不是沒道理!妹妹尚且能夠識字畫畫,豈有你兄長不識字的?莫非……竟是一個冒認親眷的?”貝兒道:“倒也不是!”又向門口瞅了一眼,方壓低了聲音道:“有件事除了小王爺,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我實在並非施家女兒,隻是某一天……突然從夢裏驚醒過來,就躺在了施家的**!可是我從前究竟生活在哪裏,我的生身父母現在何處,為什麽我會到了這裏成了施家的女兒,我卻又全然想不起來。”彩雲大吃一驚,道:“難怪妹妹與眾不同,也難怪小王爺對妹妹如此看重!莫非妹妹……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流落至此?又或者……竟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了不成?”貝兒苦笑搖頭。彩雲一停又道:“那現在怎麽辦?”貝兒道:“我正不知道怎麽辦呢?從前小王爺曾經給過施大勇幾百兩銀票,叫他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也不再是他施家的女兒。加上這一年一場事接著一場事,我竟把這一家人忘了個幹幹淨淨!誰知道……小王爺剛一出京,他就找上門來,我竟不知是認他好還是不認他好!”

彩雲想了一想,道:“若說認他,可是從前小王爺已經說了你不再是他施家的女兒。況且你進來府裏這麽久,如今又貴為少奶奶,竟是從未召見救濟過娘家人,傳出去隻怕要被人說你寡情薄義貪富忘本!再有你現在名義上已經是潤王府的義女,突然跑出來這麽一門窮娘家,別說咱們府裏那些勢力眼要看輕你,就連潤王府臉上也不好看!所以……真要我說,還是不認他的好。”貝兒道:“姐姐說的這些我也想到了,可是真要不認,於心又不忍!畢竟……在施家人眼裏,我實實在在就是他施家的女兒!而且……我突然來到這個世界,在施家也待了有大半年的時間,施家人待我也算不薄。到現在我過得好了,便要將他們完全拋下不理,就算別人不說,我心裏終究有虧欠。”

彩雲立起身來,搓著手轉了兩圈,方又就到貝兒身邊,道:“妹妹心懷慈悲,總是為別人想得多!要不然這樣,我估摸著這人就是打聽到小王爺出了京,這才趁機上門尋親,一則固然有思念手足之意,更多的隻怕還是想再得些救濟!如今妹妹挺著個肚子,本來也沒法兒會客,莫如我出去見他一麵,給他些銀兩,再嚇唬他兩句,叫他以後不要再來王府叨擾。等小王爺回來,該怎麽辦,到時候自然有小王爺拿主意。”貝兒忙道:“如此就勞累姐姐了!……唉,等小王爺回來,卻不知要到什麽時候了!”趕緊讓玉蓮進內室拿兩張銀票出來交給彩雲。

原來施大勇見識過殷烈的霸道凶狠,當日被殷烈勒逼著以後不準再上門認親,萬般無奈之下,隻能點頭應承。幸好每過年節,殷烈都會差人送些銀兩到家裏,施家一家人也就心滿意足,不敢再有更多妄想。然施大勇自小就對這個妹子十分寵愛,時常地依舊難免牽掛。前幾日忽然聽說殷烈受皇命遠征邊關,施大勇不免又心思活動起來。他並不知道殷烈所娶潤王府的義女就是他的妹子施貝兒,隻想著就算到王府見不到妹子,能夠打聽到妹子的消息也是好的。

不想這一日到得門上,剛說了一聲要找施貝兒,門上的就大聲嗬斥,說他狗膽包天居然敢提少奶奶的名諱。施大勇喜出望外,更是堅稱自己乃是施貝兒的兄長,混賴在門口隻求門上通報。

在外邊等了約莫半個多時辰,門上的才放施大勇進去。自有人引他進了一處偏廳,一個美貌的小媳婦在裏邊站著,見他進來,便開口問道:“你是施大勇?”施大勇低首斂目不敢多看,隻道:“正是小人!”

那媳婦便是彩雲。眼見施大勇老老實實,眉目間卻也有幾分與貝兒相似,彩雲心裏更有主張,便道:“從前小王爺曾經說過,叫你不要再來府上打攪姑娘,怎麽今兒又來了?”施大勇趕忙跪下,叩頭道:“家裏老娘這幾日身上不舒坦,純是想我妹子想的,所以命小人進來看望看望!”彩雲“嗯”了一聲,又道:“有句話叫‘一入侯門深似海’,更何況咱們安平王府,自然處處都有規矩!如今……姑娘她好不容易當上少奶奶,你突然前來,竟是令姑娘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畢竟姑娘現在的身份乃是潤王府義女,倘若出來見你,不止是安平王府,連潤王府都要大失顏麵了!況且小王爺已經說過叫斷了這門親戚,姑娘也不能忤逆了小王爺,所以……隻能等小王爺回來,姑娘再央求央求小王爺,到時候或者能接老爺太太來府裏見見麵說說話。但如今隻能請大爺先回家去,以後也不要再來府上打攪,要不然不是愛護姑娘,倒是陷害姑娘了!”一邊說,將手上兩張銀票遞上去,又道:“這裏有幾百兩銀票,你先拿回去孝敬爹娘,以後怎樣,隻能等小王爺回來定奪!”

施大勇心裏有些哀哀戚戚,但他並不是一味胡攪蠻纏之人,暗想這媳婦說的句句在理,以自己家裏的窮困低賤,的確是絕無可能將自己的妹子嫁於小王爺做正妻。小王爺當日要斷掉來往,隻怕就是為此。自己今日貿然前來,隻怕是來得魯莽了。

心裏如是想著,忙答應著爬起身來,看那銀票每張兩百兩一共四百兩,心裏又有些高興,忙又道:“既然……我妹子這樣說了,我以後……再不來府上叨擾就是!隻求以後小王爺回來,能容我爹娘再來見女兒一麵!”彩雲道:“等小王爺回來再說吧!”

於是送了施大勇出府,彩雲自回內院去向貝兒複命。

不想施大勇雖然老老實實未敢嗦,這消息還是傳到了王妃耳朵裏。原來自錢璜夥同那兩個販賣人口的薛氏兄弟放火燒了別院,被官府查實判了死刑,錢嬤嬤也不能在王府裏存身,如今在王妃身邊最心腹的是一個姓範的嬤嬤。這範嬤嬤在王妃身邊亦有多年,性情脾氣竟跟那錢嬤嬤相差無幾。一樣的善能見風使舵,一樣的專會扒高踩低。

偏是這範嬤嬤有一個兒子是在門上那也是王妃特意安排,正是要府裏大小事情逃不過她的耳目這日便跟王妃如此這般一說,王妃聽著也覺詫異,道:“那賤婢最會收買人心,怎麽就沒聽說她還有這樣一個窮哥哥?也沒見她貼補過她的窮娘家呢?”範嬤嬤道:“還有一件事十分古怪,想我們少奶奶能寫會算,這個兄長卻是大字不識一個!”王妃“哦”的一聲,稍微想了一想,方壓低了聲音道:“也是我不當心,竟從來沒有查問過那賤婢的出身來曆!你且暗地著人去查探查探,務必要將她身世來曆查個清楚明白!”範嬤嬤趕忙答應,自去著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