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戰後重建
張楚的表現，也在林遠的意料之中。
可以說，隻要是行伍出身的人，在看到手榴彈威力的那一刻，腦子裏都會不由自主的將其聯係到戰爭當中，沒辦法，火藥出現的本意，或許不是為了戰爭，但毫無疑問是戰爭才讓火藥本身得以聞名。
隻有在戰場上，才能發揮出的全部威力，未來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望著張楚眼中的狂熱，林遠輕咳一聲，無奈道：“張老公爺，現在小子能回去休息了嗎？”
“慢著。”
張楚從喜悅中回神，一把攔住林遠的肩膀，麵色一沉。
“此物的配方，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以外，在沒有其他人。”
林遠輕歎口氣，解釋道：“其實最初還是有的，為了加班加點的趕製手榴彈，必然會讓許多人都參與進來，不過這些人都已經死了，死在守城戰中。
當然，他們所掌握的也隻是裝填的方法，至於原料隻有我一人清楚。”
“那就好，不必老夫提醒，你也應該清楚此物的重要性，除了你和陛下以外，就是老夫也沒有資格過目，稍後你將原料與配方寫出，一並送去汴京，呈給陛下，不得有失。”
“張老公爺放心，小子早就準備好了。”
“那就好，你辦事，老夫還是放心的，罷了，你且去休息吧，善後的事情，老夫自會派人處理，與戚興國商議。”
“恕小子多嘴問一句，接下來，張老公爺打算怎麽對付那些出兵來攻打涼州城的國家？”
“自然是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否則日後不管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對大乾不敬，豈不是亂套了？”
“話雖如此，不過依小子的拙見，此刻還是不宜在動刀兵，如果那些小國願意主動賠罪，不妨答應下來。”
張楚聞言輕蹙眉頭，自然是不太能理解林遠的想法。
敵人的刀都架在了脖子上，這若是不報還回去，外界豈不是覺得大乾軟弱可欺？
不過，林遠既然這麽說，就一定有他的用以，張楚沉吟片刻後，還是沒有一口回絕。
“你繼續說。”
“眼下，陛下的注意力無法放在西域，與其再生禍端，倒不如暫且放過他們，這個代價，不一定是在戰場上，也可以在談判桌上，頓刀子割肉，隻要割的足夠大，同樣也能叫他們傷筋動骨。”
“...老夫明白了。”
經林遠提醒，張楚這才回想起陛下接下來的謀劃，幾乎大乾的兵力全都抽調去了遼東，打算一舉殲滅高句麗，此刻的確是不適合在西域大動幹戈。
“所虧你提醒，險些釀成大禍。”
“就算沒有小子提醒，張老公爺遲早也會想到這一層的。”
“唉...隻可惜你不是老夫的種，若是有你這樣的兒子，就是讓老夫下一秒蹬腿兒也值啊，可保我張家幾世的榮華富貴，不行，等回了汴京之後，老夫非要讓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跟著你好好學一學。”
“張老公爺言重了，小子實在是有些撐不住，先告退了。”
林遠隻感覺自己困得都快睜不開眼，那還有心思應付這老頭，顛顛兒的回到府衙便蒙頭大睡。
望著林遠的背影，張楚如有所思的點點頭，長舒一口氣。
“這一遭回去，林遠在朝中的聲勢，怕是再難有人匹敵了。”
一戰殲敵近七萬，生擒渡鴉商會會長，打的西域諸國盡低眉，偏偏還將涼州城治理的這麽好，論軍事素養，他不輸朝中名將，論治世之才，他更是當時罕見。
還有拿一手神鬼莫測，叫人捉摸不清的能耐，隻待林遠返回汴京，他在朝中的地位，怕是連曾經最鼎盛時期的趙國公司徒雄也無法比擬。
張楚有些慶幸，自己能和林遠交好，否則一旦與這種人成為政敵，和宣判死刑怕是也沒什麽區別了。
念至此，張楚收回心思，轉身吩咐親衛，將林遠實現準備好的原料與戰報一並送去汴京，八百裏加急不得有誤，而他則是帶兵出了涼州城，選擇在城外臨時紮營，幫助林遠進行戰後的清點和重整工作。
三日後，吐穀渾境內傳回消息，張老公爺的親衛張六率領大軍一舉奪下伏候城，當場誅殺吐穀渾國主，將吐穀渾納入了大乾的版圖。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不僅一舉解決了渡鴉商會這個心腹大患，甚至還一並打斷了西域諸國的脊梁骨，叫他們再也不敢有半點不臣之心，乖乖俯首稱臣。
但同樣的，此戰的損失也極為巨大。
最初的五千兵馬幾乎全軍覆沒，來支援的樓蘭騎兵最後也隻剩下不到五百人，最重要的便是那些鄉勇軍，他們的遺孀家眷，都需要官府好生照料。
林遠粗略的統計了一下，單單是支付將士們的撫恤金，人頭獎賞，起碼要二十萬兩白銀。
對於曾經的涼州城而言，這毫無疑問是個天文數字，但現在，還遠不至於讓涼州城傷筋動骨。
戰後，林遠拜托齊鴻振運來了一塊巨大石料，委托工匠將其雕刻成碑，就樹立在涼州城北，上麵將所有在此戰中犧牲的將士姓名都一一雕刻了上去，林遠以府衙的名義下達命令，凡是想要入城者，必須三拜此碑，用來彰顯他們對涼州城做出的巨大犧牲。
戰爭雖然結束了，可後續還有大把的事情等著林遠去處理，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當然，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審問顏博瀚。
在老馮的陪同下，林遠來到監牢，如願見到了顏博瀚，這位曾經渡鴉商會的主人，在整個西域攪動風雲的人物，此刻卻像是一條野狗一般被五花大綁起來，口中還塞著破布，披頭散發，**在外的皮膚上滿是泥汙，全身上下還哪有半點曾經的貴氣可言？
望著林遠到來，顏博瀚瞬間紅了眼睛，連帶著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相比之下，林遠就顯得從容許多，命人將牢門打開後，負手來到顏博瀚身前，露出一抹癡笑。
“渡鴉商會的會長，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