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和親之請
“此事...還需稟報天子，交由陛下定奪才可，何況不瞞國主，在下已有家室，殿下貴為公主，豈能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國主若真有意與大乾結秦晉之好，陛下自會另作人選。”
“啊這...實在抱歉，不知林大人已有婚配在身，此事倒是我孟浪了。”
樓蘭國主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他隻覺得林遠年少有為，又坐鎮一方，也是他樓蘭國的恩人，如果能攀上這一層關係，往後樓蘭在西域也能更好的站穩跟腳。
畢竟，自家丫頭生的漂亮，這西域諸國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著，與那林遠站在一起，妥妥的郎才女貌。
“無妨，我大乾英傑無數，徐國公之子張景澄年方及冠，是個不錯的人選，還有...”
不待林遠說完，賀蘭雅突然走出打斷了林遠，笑道：“林大人，此事不急於一時，還要交由大乾天子定奪。”
“對，是我僭越了。”
兩國聯姻，這種事情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決定的事情，聯姻的對象，流程，後續的安排，扶持，這些都需要一眾朝臣與陛下商議過後方可決定，他在這操的哪門子心？
念至此，林遠也不在多言，繼續寒暄了幾句後，便在侍者的帶領下回房休息，這一遭接風宴算是告一段落。
林遠此番來到樓蘭，主旨就是為了報恩，回報樓蘭能夠在那等緊要關頭伸出援手，答應給樓蘭的銀錢，商隊援助算是一部分，若是能促成此聯姻之事，讓樓蘭在西域站穩腳跟，成為大乾的臣屬國，也算是徹底了了這份恩情。
如此以來，他就可以著手返回汴京的準備了。
至於西域諸國，他們要如何平息大乾天子的怒火，自然另有人選座談，輪不到林遠來操心。
不過真別說，林遠仔細想了一番，還真就想不到什麽適合聯姻的對象。
年輕一代的人，他本就相處不多，平日裏，林遠都是在和他們的父輩掰腕子，如今涼州一戰，林遠回汴京後，地位勢必水漲船高，更不可能與這群承蒙著父輩蔭親的二代有什麽交集，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什麽合適的人選。
“罷了，還是回了汴京之後，交給陛下定奪。”
林遠躺在床榻上，長舒一口氣。
自從來了涼州，他已經許久沒有這麽放鬆了，眼下涼州已定，渡鴉商會元氣大傷，他的任務圓滿完成，接下來就是等一紙調令將他調回汴京享清福去嘍！
一想到和自家夫人分別了這麽久，還有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眼巴巴盼著他回去的姬瀾，林遠不免心頭一暖。
思緒翻湧間，房門卻在此時被敲響，林遠循聲望去，卻見老馮恭敬走入房間。
“侯爺，樓蘭公主求見。”
“賀蘭雅？她來做什麽...”
林遠坐起身來，本想一口回絕了對方，畢竟這等孤男寡女的時候，萬一傳出去什麽不好聽的流言蜚語，對人家姑娘不好。
“可曾說明來意？”
“不曾說明，侯爺，要將人請回去嗎？”
“唔...樓蘭公主前來，可曾帶了隨從侍衛？”
“有的，帶了兩個侍女。”
“那就沒問題了，將人請進來吧。”
如果是孤身前來，林遠還要留個心眼兒，但既然帶了隨從，那就另當別論了。
簡單的整理了儀表，林遠便在前廳接見了賀蘭雅，兩人本就沒什麽交集，林遠也不想浪費口舌說那些個客套話，上來便開門見山。
“這麽晚了，不知公主殿下突然來訪所為何事？”
“林大人，我有一個請求。”
賀蘭雅貝齒輕咬唇角，那一雙水汪汪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堅毅，仿佛做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一般，讓林遠心中直呼不妙。
“且慢！公主殿下，我雖是涼州刺史，但也隻能決策涼州城內的事務，有些事情我不能，也沒辦法做主，您明白吧？”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既如此，那就請講吧。”
“林大人，我想請您帶著我一同回汴京，麵見大乾天子。”
聽著這還算客套的請求，林遠微微頷首，沉聲道：“沒問題，過些時日我重返汴京時，可以帶上你一起，不過真的沒問題嗎，如今樓蘭才剛剛複國，你父親...年事已高，樓蘭國的事情，我私以為你還是應該要親自經手。”
林遠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身為極有可能接任下一任樓蘭國主的候選者，這個時候離開樓蘭去往汴京，可算不上什麽好選擇，畢竟，樓蘭國主可不隻有她一個子女，多少雙眼睛此刻都盯著她。
“林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樓蘭勢弱，就算一時得到了大乾的扶持，但背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比誰都清楚。
樓蘭需要一位強大而有力的盟友，而不是一句口頭的空談，隻有我以為姻親的關係嫁去大乾，方可讓兩國的關係長盛不衰。”
說到這裏，賀蘭雅的眼神堅定，沒有半點動搖。
身為複國的公主，她比誰都清楚樓蘭的無力，也比誰都清楚一個弱小的國家，會引來怎樣的覬覦，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第二條出路，讓樓蘭得以長久的存續下去。
否則，一旦措施了這次機會，或許三年五載內，西域諸國會覬覦大乾的餘威不敢輕舉妄動。
可十年後，二十年後呢？
若再有賊人來犯，她可還會有如今的天賜良機，重整河山嗎？
絕無可能。
若她做了國主，可保樓蘭十年安寧。
可若是她以和親的關係嫁入大乾，嫁給一位位高權重，手中掌握著話語權的臣子，可保護樓蘭百年興旺。
這是她身為樓蘭公主，能為自己國家做的最後一件事。
望著賀蘭雅的眉眼，林遠暗暗歎了口氣。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弱國無外交吧，僅僅隻是想讓自己的國家存續下去，就不得不做出犧牲，將一個有能力的人逼迫到隻能以這種方式守護自己的國家。
這一刻，林遠心中對賀蘭雅的態度再無其他，唯餘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