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火器局
“陛下，尚書左仆射求見。”
宣政殿偏殿！
姬傲霜抬起眸子，瞥了眼漱玉，不解道：“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麽？”
“奴婢不知。”
“罷了，十有八九是過來蹭飯的，叫他進來吧。”
姬傲霜將奏折收起，順勢將鞋子重新穿好，將白嫩的小腳收起。
不多時，林遠顛顛兒的走入殿內，全然沒有將自己當做外人，扯了個墊子便一屁股坐在姬傲霜身前不遠處，連行禮都顯得敷衍許多。
“臣林遠見過陛下。”
“瞧你這沒個正形的樣子，身為我大乾的朝廷明官，你所代表的，可不僅僅隻有你一個人的形象。”
“陛下中午吃什麽？”
“嘖，朕同你講話，你怎麽隻想著吃？”
瞥見姬傲霜不善的眼神，林遠無奈聳聳肩，道：“臣知道啦，往後一定會注意自身的形象，所以中午吃什麽？”
“禦膳房已經去準備了，朕也不知道吃什麽，所以你怎麽來了，就為了蹭飯？”
“臣是擔心陛下一個人用午膳太孤單，故而入宮前來作陪，順便聊一聊正事。”
林遠自顧自的將小桌板搬到麵前，坐等開飯。
“你要同朕說什麽？”
“關於火器的事情，陛下有什麽想法？”
“朕自是打算開設火器局，命人製作手榴彈，怎麽，你另有想法？”
“有一些，首先就是火器局的選址和官員任命，選址一定要遠離汴京城，最好選在郊外人煙稀少的地方，火藥十分危險，如果設在城內，一旦發生爆炸，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在郊外是最佳的選擇。
其次是工匠和官員的任命，首先是工匠，在入職之前，必須要經過培訓，不僅僅是熟悉製作火藥和手榴彈的流程，還要讓他們真切的意識到他們製作的東西究竟有多麽危險，絕對不可兒戲。
再就是保密問題，最好選擇知根知底的工匠，將他們的家人掌握起來，以此讓他們不得透露半點關於火藥的細節，還有官員，最好也是身份幹淨，最好是寒門出身，不能與五姓七望扯上關係，以免泄露。
並且，臣認為最好還是要從暗鴉衛抽調出一部分人作為外部的監管，每日製作的火藥計量，手榴彈數量都必須經過嚴苛的統計與管理。”
聽著林遠的侃侃而談，姬傲霜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盡管林遠所說的都是基礎中的基礎，就算不用他提醒，姬傲霜多半也能想到，但有這麽一個盡職盡責的臣子，誰會不喜歡呢？
“朕知道了，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就這麽多，餘下的等我想起來之後再上奏折吧。”
林遠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暖了暖身子，長舒一口氣。
天氣已經入冬，汴京的冬天雖然沒有幽州那麽冷，鵝毛大雪，但也絕對算不上暖和，早晚極容易受涼。
“陛下這段時間要注意防寒保暖，季節更替氣溫差異太大，萬一染上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你怎的和老媽子一樣囉嗦？”
“臣這是關心陛下，您出征在即，龍體最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哼，這麽說，朕還應該謝謝你的關係？”
“不客氣。”
聞此一言，姬傲霜直接給氣消了。
自己身為天子，大乾的皇帝，你好歹也客氣一點兒吧？
“子脩，是不是朕這段時間對你太溫和了，讓你蹬鼻子上臉了？”
“陛下，食不言寢不語。”
“你！來人！將這個無禮的庶子給朕帶下去打二十大板！”
姬傲霜信手一揮，立馬有兩個披甲侍衛快步入殿，可一見坐在這兒的人是林遠，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動手，就這麽呆在原地。
“還愣著幹什麽呢？朕的話難道你們聽不見嗎！”
“末將知錯，林大人，得罪了。”
兩條有力的臂膀直接將林遠旱地拔蔥似得拎了起來，雙腳離地還保持著盤腿的動作。
“陛下，臣知道錯了，臣再也不敢了。”
林遠表情從容，連說出這話的語氣都毫無波瀾，完全看不出半點認錯悔過的跡象，奈何姬傲霜偏偏就吃這一招，擺擺手，示意將林遠放下。
“行了，都退下吧。”
“是，陛下。”
兩位披甲侍衛對視一眼，他們也沒搞懂陛下到底想做什麽，但一想到不用得罪這位林大人，也就鬆了一口氣，又走出了宣政殿。
“陛下，臣還有一事。”
將飯碗扒幹淨，林遠飲了口茶稍稍漱口，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相比之下，姬傲霜身前的飯菜基本隻受了皮外傷。
“說。”
“臣想請陛下小心韓王，此人絕對另有所圖，不過臣現在沒有證據。”
“韓王姬德業，朕沒記錯的話，你與此人應該從未有過交集吧？他是姬瀾的父親，隻是一個閑散王爺，我大乾向他這樣的閑散王爺眾多，你為何偏偏會懷疑到他的身上。”
“直覺，臣的直覺告訴我，韓王絕對沒有表麵那麽簡單，韓王在外的名聲，多半是以沉迷女色，聲色犬馬的形象，但臣聽徐國公說，陛下還未登基時，姬德業可不是現在這幅德行。
還有，最初也是趙國公提醒臣小心韓王這人，總之，雖然沒有證據，但種種跡象都足以表明此人包藏禍心，陛下此去遼東，必須要多加提防，保不齊此人已經和高句麗狼狽為奸，事先將我大乾即將出兵遼東的消息透露給了對方。
甚至，臣懷疑靺鞨六部突然鬆口答應我大乾的軍隊從他們的地盤上穿行，這裏麵也有鬼。”
既是推測，林遠自然不能打包票一定會發生，隻能說有極大的概率，至於該不該信是姬傲霜的事情。
“呼...子脩，你倒是給朕出了個難題啊。”
姬傲霜聞言長舒一口氣，眉頭輕蹙，鳳眸中滿是為難。
“那依你之見，難不成要讓大軍改道，繞路去往遼東半島？”
“就算繞路，靺鞨六部還是卡在大乾與高句麗之間，以臣之見，幹脆直接將靺鞨六部也視為征伐的對象，一並收拾了，徹底斷絕一切不好的可能性。
畢竟，就算韓王真的成了吃裏扒外的貨色，我們也不是沒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