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馬槍
“林大人，真的不能再多留幾天嗎？應山那夥盜匪雖說規模不大，可時常下山劫掠，周遭的百姓都對此苦不堪言。
如若林大人點頭，下官願帶領兩千府兵，幫助林大人上山剿匪。”
澤州城外！
邱翰學語氣卑微，態度謹慎，生怕說錯了一句話惹得林遠羞惱。
反觀林遠則是一連的不耐煩，滿不在意的擺擺手。
“這等疥蘚之患，我相信邱別駕能夠處理好，本官還有要事處理，不可多留。”
“可是...”
“好了，不要再可是了，穆副將，你且先一步回去率領大軍開拔，我稍後趕上。”
“是，末將領命。”
穆凝煙麵無表情的駕馬離去，邱翰學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欣喜，但還是故作姿態的輕歎口氣，痛心疾首道：“林大人，實在沒有停留幾日的可能了嗎？”
“莫要再嘮叨了，老馮我們走。”
林遠麵露不善，語氣冰冷的斥責了幾句，旋即夾緊馬腹精致離開。
瞧見這一幕，邱翰學踉蹌著追了一小段距離，直至林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這才冷哼一聲。
“什麽朝廷命官，不也是見利忘義的小人罷了，一會兒派人去通知那夥人，明日我會率軍出城剿匪，讓他們裝裝樣子，留下幾十個人頭充功。”
“明白了大人，那朝廷這邊？”
“就說本次剿匪我方損失慘重，需要重新招兵，希望朝廷能夠多支援些糧草輜重以及陣亡將士的撫恤金。”
這等行徑他早已駕輕就熟，連呈去汴京的奏折都早早寫好，就放在府衙當中，隨時抽出一份都能直接送去汴京，措辭嚴禁，語氣悲愴難過，直叫人潸然淚下，感人肺腑。
與此同時，郊外！
林遠放緩速度，將從邱翰學手中偷來的堪輿圖平鋪開來，招招手示意穆凝煙靠近。
“如果邱翰學所言非虛，這夥盜匪就盤踞在應山的半峰處，能夠通行的也隻有這三個隘口，分出三支五百人小隊把手，其餘人從主路上山，一路人銜枚馬裹蹄，爭取將這貨盜匪一網打盡。
沒有官府通風報信，這群盜匪必然放鬆警惕。”
“末將明白了，大人，需要調動暗中跟隨的禁衛嗎？”
“不需要，區區幾百人，還不值得如此大動幹戈。”
在暗中保護的禁衛距離林遠所率部隊始終保持著十裏的距離，且大多在密林，穀中隱藏身形，以免被人察覺。
十裏的距離，既沒有太近，也能夠在發生特殊情況時隨時策應。
而負責統軍的副將，是穆凝煙極為信任的副手，對林遠也很是尊崇，隻要林遠傳來軍令，他會立刻率軍策應。
“即刻出發吧。”
“末將領命！”
穆凝煙雷厲風行，立馬將三千兵馬分為四支小隊，三隊五百人，駐紮在應山的三處關隘，截住盜匪的退路，林遠與穆凝煙則率領餘下的一千五百人從主路上山，沿途剿匪。
奈何，一路沿著山路攀爬，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甚至連探子都不曾遇見一個，直到林遠率軍抵達應山半山處的山寨時，其內的盜匪才恍然大悟，竟是官府前來剿匪。
可失了先機，一群落草為寇的盜匪又哪裏會是朝廷精銳的對手？
幾個衝殺間，盜匪便徹底失去了鬥誌，連連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為首的當家更是堆砌諂媚的笑容，叫讓著要麵見林遠。
“大人，要直接殺了嗎？”
穆凝煙蹙眉，對於這種占山為王的貨色，她完全沒有半點好感。
誠然，世道不太平，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可他們不想著參軍，用軍功換取大好前程，反而將屠刀揮向了更弱者。
林遠掃了眼基本已經控製好局麵的禁衛，嘴角擒著一抹笑意，攔住了滿臉殺氣的穆凝煙。
“先帶過來，我倒要聽聽他打算說些什麽。”
“將人帶過來！”
穆凝煙信手一揮，左右禁衛立馬押送這山寨當家走上前來，一人一腳，直接將其踹翻在地，跪坐在林遠身前。
那當家吃痛，卻也不敢表露出來，額頭深處細密的汗漿，諂媚道：“這位大人，不知是小的哪裏做錯了，這次剿匪怎麽如此突然？”
“哈哈啊！你問我哪兒做錯了？你占山為王，沿路設卡劫掠百姓商隊，你說你錯哪兒了！”
“可，可這都是經過邱大人授意的啊，莫非是上個月的孝敬，邱大人不太滿意，這才派大人您來給我們些許教訓？可上個月的收成就這麽多，小的哪裏敢私藏啊！”
“狼狽為奸，簡直是蛀蟲！”
穆凝煙麵色一沉，指尖緊握刀柄，仿佛隻要林遠一聲令下，她就會抽刀砍了眼前之人的腦袋。
“去去去，抓緊料理了，和這種貨色說話簡直是浪費口舌。”
林遠不耐煩的擺擺手，正要示意禁衛將人帶走，誰知不出一個呼吸的時間，穆凝煙已然收刀入鞘，方才還苦苦哀求的山寨當家如今已成了一句無頭屍體，跪坐在地，鮮血從脖頸出噴湧而出，溫熱的腥紅濺到了林遠的唇角。
盯著眼前血腥的畫麵，林遠臉色陡然慘白，隻感覺腹中一陣翻江倒海，當場嘔了出來。
兩世為人，林遠自認為並不心慈手軟，奈何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死人，脖頸出甚至還冒著熱氣，極大的衝擊力讓林遠嘔個不停，連帶著下山時的腿都在發軟，穆凝煙與老馮隻得一左一右攙這林遠。
“末將知錯了大人，下次一定不叫您看見如此血腥的畫麵。”
望著小臉兒慘白的林遠，穆凝煙無言沉默。
她也沒想到林遠的承受能力竟然這般差，吐了近半個時辰，直到最後什麽都吐不出來，肚子裏空空如也後才堪堪停下。
“今天晚上，你隻有一個野菜團子吃。”
“大人，一個野菜團子末將會吃不飽的。”
“不然怎麽叫責罰？你不是動作快麽！本官非要餓你幾頓，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麽雷厲風行！”
林遠掙脫兩人的攙扶，本想繼續說些什麽，奈何腳下一軟，竟是直接朝著山下翻滾而去。
老馮臉色陡然一沉，厲聲驚呼。
“快，快接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