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終其一生總會找到你的
隨著一聲喊,這條路上的所有馬車都停了下來。
在車廂裏的徐彤緊緊地挨著薑堰,小聲的問道:
“師父,晉王發現我們了嗎?”
薑堰朝她搖了搖頭。
“應該是沒發現,要是發現了的話,會直奔咱們的馬車,而不是讓所有的都停下了。”
徐彤覺得很有道理,但心裏還是忐忑不安,她們都已經出城了,馬上就能離開,不希望被趙慕淵抓回去。
車外麵,趙慕淵騎在馬背上,冷眼一一掃過所有馬車,他知道薑堰肯定就在其中一輛,可到底是哪一輛,他卻不能確定。
但不要緊,他會一輛一輛的檢查,絕對不會讓她逃走。
趙慕淵從最前麵開始,一輛一輛的讓車裏的人下來,他挨個查看,不管車裏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他都要仔仔細細的看過才行。
終於,輪到薑堰徐彤她們這輛馬車,趙慕淵冷聲命令道:
“車上的人下來。”
薑堰看了徐彤一眼,讓她放輕鬆,一切有她,絕對不會出任何事的。
徐彤這丫頭別看她年紀小,但也是經過很多事的,所以此刻的她立馬就冷靜了下來,下車後,壓低自己的嗓音,攙扶著顫顫巍巍的薑堰。
“爺爺,您小心一點。”
之後一臉緊張害怕,又畏懼的看著坐在高頭大馬上的趙慕淵。
“我跟爺爺要回老家,我們沒做壞事。”
薑堰也隨即用蒼老的聲音對徐彤說道:
“孩子,別怕,到爺爺後麵去。”
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一個害怕自己孫子會受到傷害的老人家,滿是老人斑的鬆弛的手上,輕輕的拍著自己的小孫子。
趙慕淵隻看了一眼,就讓她們上馬車,緊接著要去查看下一輛。
薑堰暗暗鬆了口,拉著徐彤上馬車,隻要上了這馬車,她們就能安全離開了。
“等一下。”
卻不想趙慕淵忽然又折返回來,叫住了她們。
薑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過仍是保持鎮定,轉身用老眼昏花的眼睛看他,問道:
“這位官爺,您還有什麽事?”
頭頂的太陽被趙慕淵擋在身後,陰影中他目光犀利的盯著薑堰。
眼前的的確確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渾濁的雙眼,鬆弛的皮膚,佝僂的身子,哪哪都正常,可他的直覺卻讓他覺得這老人有些不對勁。
他又看了一眼裝扮成小兒郎的徐彤,也沒看出什麽蹊蹺之處。
索性從馬上下來,趙慕淵走到薑堰麵前,仔仔細細的盯著她,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一絲紕漏。
可沒有,就連身上的氣味都是那種即將腐朽的老人味。
“官爺,您還有什麽吩咐?”
薑堰很篤定,趙慕淵無論從哪方麵都不會認出她來。
可萬不曾想,百密有一疏,人皮麵具跟皮膚貼合的脖頸處鼓了一個角,若是趙慕淵在馬上根本就看不到,但此刻他下來了,還離得這麽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鼓包。
趙慕淵眯了眯眼,目光定在薑堰的脖子上。
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薑堰,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一摸,那鼓包竟然不經意的被她給按了下去。
這一幕讓趙慕淵瞳孔驟縮,立馬就斷定眼前的老人就是薑堰假扮的。
“堰兒,你當真是好……”
隻是他還沒來得及戳穿薑堰的偽裝,前麵忽然傳來一陣馬蹄的嘶鳴聲,緊接著無數隻箭朝他射了過來。
事發突然,他帶的幾個侍衛全都中箭身亡。
趙慕淵擰眉朝前麵看,發現從道路兩邊突然躥出一群手持弓箭的黑衣人,領頭的那個是個熟悉的麵孔,柳如風。
薑堰趁此機會,迅速的拉著徐彤,騎上了趙慕淵的馬。
“堰兒,不準跑!”
趙慕淵回過神,搶過一旁侍衛的馬匹,騎上去追趕薑堰,雙眸赤紅的朝薑堰喊,可那些黑衣人卻阻攔住了他的路。
此時的趙慕淵宛如一頭被惹怒了的猛獸,麵對擋在他麵前的黑衣人,手起刀落,一個個的斬殺,鮮血噴濺到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死死地盯著前麵距離他越來越遠的薑堰。
“堰兒,你給我回來!”
眼看著騎馬追不上,趙慕淵施展輕功,快如閃電的朝著薑堰追去。
柳如風擋在薑堰身前,衝她說了一句“你快跑,不用管我。”
薑堰看了他一眼,他眼中充滿著決絕,不舍,還有笑意。
雖知這很有可能是兩人的最後一麵,薑堰還是咬緊牙,狠狠的抽了一下身下的馬。
看到薑堰跑遠後,柳如風揭掉臉上的人皮麵具,用自己原本醜陋的麵目對著追上來的趙慕淵。
“晉王殿下,你想抓到阿堰,得先過我這一關。”
趙慕淵猩紅著雙眼,一臉弑殺的看著擋住他的柳如風。
“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柳如風自知罪孽深重,他本也沒想活著,在快馬加鞭將李知秋送到師父那裏後,他日夜不停的趕回來,就是想要用自己的命換薑堰的自由。
他朝著滿身戾氣的趙慕淵不屑的一笑。
“好啊!隻要阿堰能離開你,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刹那間,他率先攻向趙慕淵,趙慕淵眸色一凜,揮劍迎敵,接下來兩人打的不可開交,皆是使出了全力。
一個為了追回自己的所愛,一個為了保護自己的所愛。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打到半空中的兩人,身體驟然分開。
趙慕淵穩穩的落在地上,而柳如風卻是像斷了線的風箏,狠狠的砸在地上,他的心口赫然被趙慕淵刺了一個窟窿,血如決堤了一般汩汩的往外流。
“噗!”
柳如風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他費力的扭轉頭,最後朝著薑堰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堰,別忘了我。”
默默在心裏說完這句話後,重重的倒了下去。
趙慕淵將染了血的劍,在衣袖上擦了擦,冷眼睥睨著已經沒有任何生機的柳如風,沉聲道:
“你死了,也算是贖清了生前犯下的所有罪。”
之後,他翻身上馬,繼續追趕薑堰。
薑堰根本不敢停留,一路南下,甚至夜裏都會繼續趕路,裝扮不知換了多少次,馬也累死了好幾匹,幸好她們身上有足夠的銀子,馬累死了,就再買一批。
在路上,趙慕淵之前安排的人都在不斷地搜找她,每一次都險險的躲過。
終於,在差不多二十多天後,薑堰終於抵達了天啟跟南疆的國界交界處。
她的母親李知秋,還有李知秋的師兄,正在那裏等著她。
“娘親。”
薑堰紅著眼撲進了李知秋的懷裏。
千裏跋涉,路途辛苦,這一刻,全都化成了淚水。
李知秋心疼的抱著她,知道她從天啟到南疆的這一路有多辛苦,多危險,不過從此刻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母女倆都恢複冷靜後,李知秋指著坐在輪椅上,一個儒雅的男人說道;
“好了,別哭了,這是娘親的大師兄,你可以叫他伯伯。”
薑堰向他鞠了躬。
“伯伯好。”
男人連連點頭,看著薑堰眼神充滿了憐惜跟疼愛。
“你跟你娘親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之後薑堰又把徐彤拉過來,告訴兩人這是她的徒弟。
互相認識了之後,薑堰跟著李知秋踏入南疆國界。
在轉身的那一刻,耳邊忽然傳來趙慕淵撕心裂肺的呼喊。
“堰兒,回來,別跑,就算跑了,我終其一生都會找到你的。”
薑堰回頭,卻什麽都沒看到。
不過她嘴角卻是勾起一抹笑,想要找到她?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