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裏麵
胖子的話屬實把我嚇了一跳，我立馬衝他大喊著：“黃叔，你看清楚，我活的好好的，哪裏死了？”
胖子不理我，依舊一邊說著“李十六已死，該幫他入土為安了，”一邊朝我走來。
心裏的不安感愈發強烈，於是我也不敢停留，拿起紙人和麵具就準備開門跑。
就在門打開的一刻，我的心也一下沉到了穀底。
門外此刻沾滿了街坊鄰裏，他們同樣跟胖子一樣，目光呆滯，直勾勾地看著我。
“十六死了，”說話的是煙酒副食情報員王大姐，“我們幫忙把他埋了吧……”
說著一群人開始一個一個擠進了屋，朝著我逼了過來。
前有鄰居，後有胖子，全部他們一邊嘴裏碎碎念著，一邊將我包圍了起來。甚至有人開始用手抓我的身體。
我絲毫不懷疑他們會把我抓住，然後真的挖個坑把我活埋了。
終於，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伸手過來抓我，我拚命地掙紮著，但架不住抓我的手越來越多。
手中的紙人和麵具也在掙紮中掉落在了地上。
對了，紙人替災！
於是我立馬大喊：“是的，李十六已經死了！”
抓撓我的手瞬間都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指著地上的紙人大喊道：“它，就是李十六！我們一起把它埋了！”
所有人的目光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紙人，然後又看了一眼我。
胖子粗聲粗氣地問：“我覺得你才是李十六！”
我立馬抓起麵具，戴在臉上，然後把臉湊到了他們每個人跟前，大聲問：“你們看清楚點，我是李十六嗎？我不是，它才是！”
我記得紙麵具可以阻擋別人看透命理，現在我帶上麵具，李十六的人格就從我身上消失了。而唯一跟李十六還沾邊的，就是那個紙人。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但眼下這是唯一的避禍辦法。
說實話，我腦海裏也預想過各種被土埋的各種場景，唯獨沒想到是亡神居然蠱惑了這麽多人，要把我活埋。
所有人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胖子帶頭把地上的紙人拿了起來，說道：“我們把李十六埋了吧……”
說著，眾人無聲地走出了店鋪，把紙人埋在了路邊的一棵老樹下。
在完成這件事後，所有人都無聲地回了各自家。街上靜悄悄的，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胖子也回到了房內，悄無聲息地躺下，不一會兒發出如雷般的鼾聲。
而我則感到身體被抽空一般，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
剛才被眾人包圍的情景，讓我想起了在智美女子中學做的那個噩夢，夢中我也是被一群女學生包圍，說我殺我。
與那次不同的是，那隻是個夢，剛才確實真真實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此刻我突然意識到，我身上那股強烈的第六感消失了，連帶消失的還有那股強烈的不安與緊迫感。
這晚，我硬撐著沒睡，熬到了天亮。
早上，胖子醒來了，他看我臉色有些不好，問我：“咋了，昨晚徹夜難眠啊？”
我點點頭說：“算是吧……”
胖子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看看他說：“有什麽話就說吧。”
胖子撓了撓頭說：“昨晚我做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夢，我夢到你死了。我還和街坊鄰居一起把你給埋了。嘖，那個夢還挺身臨其境的……”
我沒有告訴胖子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也隻會徒增他的緊張與不安。
紙人替災算是暫且躲過一劫，不知道能瞞亡神到多久。
白天還是和往常一樣相安無事，我也終於有機會可以睡一會了。
期間，張隊還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睡得迷迷糊糊地，好像跟他說了句晚點再聯係。
一覺醒來居然又是傍晚時分了，臥室裏又傳來胖子看片的聲音。
見我醒了，胖子說道：“你小子，開個店生意也不做了？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來了好多客人買東西，我又不知道價格，叫你也叫不醒你。”
我揉了揉眼睛說：“這兩天事太多，等處理完就好了。”
“對了，那個警督隊長來找過你，好像叫張什麽來著？”
“張隊長嗎？”我問。
胖子想了想說：“應該是的，他說他又有新的發現了，你醒了的話給他去個電話。”
我喝了口水，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張隊長打電話，他的電話便過來了。
“來趟城北火葬場這裏，有新發現。”電話那頭的張隊長說。
或許是因為最近經常熬夜吧，張隊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混沌和沙啞。
我說：“你稍等一下，我洗漱一下就過去。”
準備完後，天又黑了下來。我徹底成了晝伏夜出的作息了。
城北火葬場離我這有點距離，開車過去也得半個小時。不知道張隊長在火葬場發現了什麽線索。
車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時不時還有不知名的鳥嘎嘎地叫著。
終於到了火葬場，我發現裏麵黑燈瞎火的。張隊長來了，怎麽不開個燈呢？
我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撥通後提示他不在服務區。
這人可真怪了，大晚上把我叫過來，自己卻搞失蹤。
我又嚐試了打了幾遍，還是不在服務區。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我在火化區這裏”。
發信息的是張隊。
於是，我順著路標，七拐八拐地走到了火化區。
火化區也是黑燈瞎火的，或許是因為環境的緣故，我覺得這裏鬼氣森森的。
找了半天沒發現張隊的身影，我又嚐試打電話，語音再次提示不在服務區。
嘿，你大爺的，耍我是吧？
這時，短信又發來了：
“火化區裏麵，4號焚燒爐這。”
這時，我的心裏有些打鼓了，他一個警督，跑焚屍爐那幹啥？
但張隊長那人平時不苟言笑，也不像個開玩笑的人。
想到這裏，我還是到了4號焚屍爐旁。
“到了，還是沒看到你身影。”我給他發短信道。
半晌，手機短息響了，隻有兩個字：
“裏麵”。
裏麵？什麽裏麵？就在我感到納悶的時候，4號焚屍爐的壁爐裏，傳來了敲擊聲。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