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藏人,鎮陰魂,我是陽間太歲神

第四十一章 迎親

我趕緊嚐試去擦拭那滴血液,但那血滴很快浸入紙人麵部,除非把那一塊挖出來, 否則根本不可能清除掉。

此刻,紙新郎一邊的眼眶部位印有黑黑的一個血點,就像給他點上了眼睛一般,詭異而又恐怖。

這時謝老三進來,看見我在那手忙腳亂的,問我怎麽了。

我解釋說,剛才給這紙新郎縫生辰八字的時候,不小心紮破了手,把血滴灑在了紙人臉上了。

我問謝老三可否重做一個,現在的這個紙人因為一隻眼被點上,顯得不倫不類的。

誰知謝老三卻說:“那你把兩隻眼都給它點上不就對稱了?”

我連忙擺手說道:“不行大叔,我們這一行有規定,不能給紙人點眼睛的。點上的話紙人會成精怪的……”

謝老三眯著眼睛說道:“那不更好了?雖說我女兒是冥婚,但也不想跟一個人偶成親,讓紙人有些靈氣也算配得上我女兒了。”

說著,謝老三不由分說,拿起我還在帶著血跡的食指,直接按在了紙新郎另一邊臉上。

然後他端詳起紙新郎,滿意地說:“嗯,不錯,李師傅好手藝。”

“你今晚就在這個屋子休息吧,明天一早保準送你離開。放心李師傅,酬勞不會少你的。”

說完,謝老三招呼人把紙轎子和紙新郎都抱了出去,獨留我一個人在屋內。

他奶奶的,這破屋子連張床也沒有,讓我這睡哪兒?

我找了一會兒,找到兩條破長凳,拚在了一起。然後找了一些剩下的黃紙,做了個簡易的枕頭。

想我李十六做了這麽多年紙活,今天居然在這個村子裏載跟頭了。

唉,今晚就湊合這樣吧,等明天我離開這裏,立馬跟張隊匯報一下這裏的情況。

先冥婚不說,光那二狗和歪嘴強迫女性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懷著憤憤的心情,我不知不覺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屋外似乎有吹喇叭的聲音。

一開始我以為是我幻聽了,翻了個身子準備繼續睡覺。

但後來這吹打聲越來越清晰,而且顯然是奔著這邊來的。

我偏著頭,聽了一下吹的這個曲子,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吹的是《哭七關》!

《哭七關》是發源於魯省地區,在東三省那邊也比較常見。

傳說人死後要過七關才能到達陰間,死者的親屬要幫亡魂用哭聲來指引其前行,這樣可以縮短亡魂到達目的地的時間。

這七關分別是望鄉關、餓鬼關、金雞關、餓狗關、閻王關、衙差關、黃泉關。

而且在吹打聲中,我還能依稀聽到唱詞:“哭呀哭七關,哭到了第一關,第一關是望鄉關,望鄉關把路攔,女兒上了望鄉台,媽媽我淚不幹,若想見女兒的麵,除非是在夢間……”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南溝子村還有人大半夜出殯的?

嗩呐聲,哭唱聲在謝老三家門外停了下來,緊接著吹起一股歡快的迎親曲。

然後就聽到院門被打開,好像有一群人喊著號子,進了院中。

而謝老三一家人,就跟死了一樣,沒人出來看看咋回事。

我透過門縫,發現幾個戴紙麵具的漢子抬著一副紙轎子在院子中央扭來扭去。

他們一邊扭,一邊很有節奏地喊著號子,旁邊有一些穿著白衣服的在吹嗩呐。

等我看清楚那些吹嗩呐的麵容後,不由嚇得汗毛直立。

那些就根本不是人,而是我做的那些紙人。

它們臉上塗抹著劣質的腮紅,畫上去的那笑眯眯的神情,還有它們居然被點了眼睛。

究竟是誰給它們點的眼睛?!

此刻的這些紙人,就跟真人一樣,一邊吹著嗩呐,還一邊很動感的搖晃著。

這場麵看起來既詭異,又恐怖……

難不成這群抬轎的,是來迎娶謝老三女兒的?但既然如此,謝老三一家人為啥不出來迎接呢?

雖然說這些抬轎的很詭異,但畢竟冥婚是謝老三一直操辦的。他身為主媒人,按理來說必須要出來送親的啊。

這時,屋外的迎親曲停了下來。那些戴紙麵具的抬著轎,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如同木偶一般。

剛才吹嗩呐的一個紙人,開始走了出來,喊道:“迎新郎嘍!”

“嘿!”這些抬轎的發出一陣齊齊地喊聲。

“一請新郎喲!”

“嘿!”

“二出家門喲!”

“嘿!”

“三拜天地喲!”

“嘿!”

“四要一起喲!”

“嘿!”

紙人喊得最後一句讓我聽得心裏很不舒服,就像在喊:“死要一起喲!”

“出來吧,新郎官!”紙人聲音莊嚴地說道。

我發現紙人叫號的時候,居然是衝著我這間屋子喊得。

等等,它叫的新郎官不會是我吧?不是那個鐵匠的兒子嗎?

果然,紙人接著叫道:“新郎官李十六,趕緊出來迎親,不然吉時要過了。”

他媽的,那血滴在紙新郎官臉上,果然出現了問題。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我隻能隔著門大喊:“你們找錯人了,我不是新郎官。新郎官是北溝村王鐵匠的兒子,他的生辰八字還是我給他縫的!”

“迎親”團隊停頓了一會兒,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會出錯。

那個紙人對著謝老三的屋子喊了一聲道:“主家,什麽情況?兩個新郎官?!”

屋子裏傳來謝老三悶悶的聲音:“我不管那些,我女兒認誰,誰就是新郎官!”

紙人回到紙轎子跟前,撩開紅布,似乎在詢問著裏麵的人什麽。

隨即,它又走了回來,衝著我這間屋子大喊:“那就是你了,李十六,出來接親嘍!”

見我沒應答,也沒開門。紙人的語氣很是不悅:“既然新郎官這麽不識抬舉,那我等隻好綁你入轎了!”

說著,我便聽到齊刷刷的腳步聲向我這屋子裏走來。

碼德,我原以為今天出來隻是送個貨,沒想到遇到這檔子事。

我現在身上什麽防身的武器都沒有,我該怎麽應對外麵這些抬轎的?

這時,我聽到頭頂上的窗戶外有人在喊:

“快,抓住我給你的繩子,我救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