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 （一）

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很乖的小孩。

我在書店裏看到很多不知名的書，封麵模糊可是絕望。你知道嗎？那種絕望刺痛了我，一點一點。我很想將書買下來，但我沒有那樣做，在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書的時候我就不看了。我現在看的都是些高雅的話劇。我一直很乖的所以出書店的時候，我隻買了五個信封，離開的時候我聽見店員的說話聲：

“她每天都來，就是不買東西。”

“當心點。我看她不是什麽好人。”

她們的話刺痛了我。但是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我在一點點的適應你給我規劃的軌跡，你看，我現在可以很高雅的喝咖啡了。三年後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灼痛你的雙眼。

等著吧，哲明。

1） 榛夕每天都要吞下大片大片的藥丸，黃色的紅色的綠色的透明的。大包大包，用來支撐她的生命。

榛夕將她80%的時間都花在書店離，買那些迷茫或是張揚的文字。當錢變成書的時候，榛夕總會有一種滿足的感覺，那感覺就象一顆飽滿的葵花子，總會使人不自禁的去想它究竟抱著怎樣的希望。榛夕在晚上6點前一定回家，坐在電腦前沒日沒夜的打稿，看書，吃藥。幾天以後，榛夕便會將自己關在不透風也不會有陽光照射的小房子裏，睡覺。再次醒來時，榛夕便用稿費買書。如此反複，日子過得很狼狽也很混亂。

但是有一次，榛夕買完書後沒有寫書。那次很例外，榛夕遇見哲明。

哲明和榛夕使高中同學。高中時代的榛夕並不象現在要吃那麽多藥。榛夕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吃藥的，記得那次爸媽吵架後，她就開始頻繁的吃藥，一種白色的顆粒。也是從那時起，榛夕再也沒有看見爸爸和哲明，每天隻有媽媽從一個窗子裏送來吃的給她。

榛夕不記得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媽媽現在不進她的屋子，不看她的小說，盡管那裏麵充滿了謙卑的靈魂，也不和她說話。榛夕記得小時侯，她獲得作文大賽一等獎的時候，那時她被物質包圍著，快樂的幸福著，連手心裏都有微笑。爸媽將她的文章傳來傳去，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的日子，那時候，感覺陽光都是從天上忽然瀉下。榛夕想到這裏的時候笑了，但是為什麽她的眼角又含有眼淚呢？

榛夕遇見哲明的時候哲明在路口抽煙。哲明的眼睛裏不再有澄亮的星光，而是一點點的黯淡下去，滿是頹靡與腐敗的氣息。

當哲明看到榛夕的時候笑了一下，那笑仿佛在說：“是你將我害成這個樣子的，你要負責。”榛夕看著哲明，哲明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哲明了，以前的哲明他的眼睛總是有澄亮的星光，他的衣服一天一套，總是很整潔。他的肩膀上永遠都有花露水的香味，榛夕每天就在這樣的味道下入睡。現在榛夕不敢看哲明了，雖然哲明還是榛夕愛著的那個哲明，但是榛夕已經看到他的放肆和不羈。榛夕害怕了。

哲明低頭看著榛夕手中的書：它們有著模糊的畫麵和低調的文字。哲明皺了下眉：你還看這樣的書。語氣溫柔。

榛夕一下子清醒過來，直視哲明的眼睛，哲明的話表示以前的哲明還活著。榛夕點了點有，算是對哲明的肯定，算是對哲明的回答。

可是我現在已經不看了，他們使我變得放肆和不羈，你看，我身上已經不象以前那麽幹淨了，我已經不再是哲明了。哲明邊抽煙邊說道，煙霧被他吐出來，縈繞在他身邊，散不去。

忘了我吧，我們彼此相差的太遠。哲明吸了口氣，將半隻煙扔在地上，狠狠踩滅，踩斷了榛夕的回憶，榛夕的希望和夢。

然後榛夕看見哲明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