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
他從冰箱裏取出昨天放進去的牛奶和麵包,麻利地撕開牛奶的盒口,轉身將滿滿的牛奶倒進了水池裏,像純白而濃重的水瀑,一滴不剩。麵包在烤麵包機裏承受著煎熬。他取出了烤得發黑的麵包,蓋上門出去,桌子上隻留著那隻空空的牛奶盒。他不喜歡牛奶,隻是他的養父母不知道,所以這種假象天天都會出現。他走在冷清的街道上,伴著淡淡的陽光,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她穿著圍裙,手裏舉著剛煎好的雞蛋。她一邊解下圍裙,一邊敲打著弟弟妹妹的房門,她已經習慣了既當姐姐又當媽的生活,隻是偶爾會感歎一下命運的不公,然後又重新振作起精神,開始思索明天的日子該怎麽過。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笑了笑,轉身關上門,踏上街口的台階,開始了一天的奮鬥。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誰的。
他一進教室就被人逮住了,幾個人哭喪著臉,對著他哀號到:“昨天的足球賽,我們又輸了。”“抱歉,昨天學生會的工作太多了,所以我……”“不用再說了,我們也不想脆弱到沒有你就贏不了。”“好了,下次我一定參加,行了吧。”“這還差不多……。”話沒說完,幾個人就笑作一團。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空中是一隻搖搖擺擺的風箏。
她推開校長室的門,輕身踏進了校長室,校長笑容可鞠的看著她,說:“學校領導對你上次的演講評價很高,所以想讓你作為學校的代表和四方的學生代表交流,你認為怎麽樣?”“這是我的榮幸。”校長親切地握住她的手,不住地稱讚。她應和著校長笑笑,轉頭瞟了瞟窗外,空中是一隻搖搖擺擺的風箏。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誰的。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他依然是手足無措地看著那些標著心形記號的信封推滿了他的鞋盒,他無奈的翻弄著那些信封,好不容易找到了鞋子的所在。他歎了口氣,不知該如何處理眼前的麻煩。或許是還不明白,或許是還不想,不想這麽早就有人分享他的內心世界。一不留神,信封啪啦啪啦,散了一地,五顏六色。
她疑惑的看著手裏的精致卡片,嘴裏念念有詞:“恩,這個人,這個人是誰?”她已經不記得誰是誰了,也不記得這究竟是她收到的第幾張卡片,也許是已經習慣了,她隨手將卡片丟進了自己的雜物箱,用力地將鎖扣上了。或許是還不明白,或許是還不想,現在隻想著第一,隻想著完美。也許是用力用得太厲害了,箱子一反彈,啪啦啪啦,卡片散了一地,五顏六色。
那時候,還是誰也不知道誰的。
她風塵仆仆地奔向雜貨店,一邊埋怨自己怎麽忘記了要給弟弟買他最喜歡的芥末,在雜貨店裏轉了一小會,就是沒見著弟弟最喜歡的那種牌子。她隨手抓起一個,轉身就往家裏跑。到家才發現,芥末的包裝袋是紅色的,從來沒見過,她一邊哄著弟弟說就當是試試新品種,一邊將蘸了芥末的壽司塞進嘴裏。
他木然地坐在餐桌旁,一語不發,養父母殷勤地又夾菜又盛湯,他機械地動著手和嘴,沒有任何表情。他不是不想接受,隻是不知道該怎麽接受,心裏朦朧不清就像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苔鮮。直到養父母都沉默了下來,他才配合著養父,蘸了一點他不喜歡的芥末。
城東和城西
他和她同時嗆出了眼淚,打了一個噴嚏。
可偏偏,還是誰也不知道誰。
他和她過著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快樂,有各自的煩惱,他們誰也不知道誰。但在他們心裏,或許他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然後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