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談殯

第148章 回光返照

下葬的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難,我們在中午開始把棺材抬到了祖墳,傍晚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好。

“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吧?從這邊回去也要五六個小時的車程。”趙子涵對於我們的離開還是有點不舍。

我擺了擺手,如果距離近的話,還能吃個飯。

就是因為我知道車城太遠了,再晚一點出發的話,可能半夜都還不到家。

“飯就不吃了,我們有緣再見吧。”

忙活完了這邊的事情之後,我就跳上了蘇子文的。

蘇子文這幾天一直都在家裏休養,他的精神頭還是很足的。

我們連夜驅車,走了不到五個小時就已經回到了老山村。

從老山村到蘇家村還得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已經跑了一天,我把蘇子文留在家裏睡。

“這炕上都沒位置了,我還是開車回家啊。”

蘇子文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但我也看得出來他有點困意了,如果再讓他開車回去,實在是不合適。

“你就留在這睡吧,路上出了什麽意外誰負責呀。”李牧的表情看起來很賊,笑得也很賤,輕聲說了一句:“不就是一個床位嗎?讓明娃兒跟他媳婦兒一個屋不就完了嘛。”

我的臉上蹭了一下就通紅,李牧說的有道理,蘇子文如果提高駕駛的話,路上出了什麽事兒,還真的沒有人能負責。

再說了,蘇十一已經是我媳婦兒了,跟她睡一個屋也沒什麽事。

拿了我自己的被子,轉身我就進了蘇十一的房間。

其實現在蘇十一睡的地方是我的房間,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了,看著這裏的擺設沒有變動過,我心裏麵還是挺高興的。

鋪好了被子我倒頭就睡,居然一夜無夢。

在家的日子過得很快,我每一天都在瘋狂的趕工。

爺爺的身體越來越差,我沒有辦法再讓他幫忙做娃娃,隻能和李牧守著紙紮鋪。

在這十天裏麵,我基本上除了做紙紮娃娃之外,就不會再幹別的事情。

偶爾有人會進來找我們就去幫忙做做法事,也全部都有李牧代勞。

“明天就是第十天了,晚一點子文哥就會過來開車把東西送過去,明天早上估計他們還要去一趟祭祖,然後薑胖子就會把姑婆帶到陰間。”李牧在邊上算賬,順便提醒著我。

“我知道了,就差這個娃娃的腿就全部做完了,這幾天真的有夠我累的。”

我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一筆生意基本上不賺錢,我也隻是問趙子涵拿回來一些工本費,連手工錢都沒賺。

快傍晚的時候,蘇子文的車開到了紙紮鋪的門口。

他按了兩下喇叭,我就知道人來了。

我手上還在忙活,實在抽不出空。

蘇子文和李牧把我已經做好的花圈和紙紮娃娃放到了車後備箱去。

這一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但是幸好有薑胖子的幫忙,早在幾天之前他就已經找到了那隻黑狗的頭蓋骨埋葬的位置。

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妥當,就隻差這一車的紙紮娃娃,和明天帶姑婆的靈魂到陰間去了。

送走了蘇子文,我們準備把紙紮鋪的門關了回家去。

“我聽說最近趙子涵一直在忙活姑婆的事情,那小子還挺有道義的,說了幫忙就幫忙,一點都不含糊。”

我們一邊關著紙紮鋪的門,李牧一邊在我旁邊時時叨叨。

我倒是沒多大的心情聽,滿腦子都在想著訂婚宴的事兒。

早在年初二那天,我陪蘇十一回他娘家的時候就已經跟他爸媽商量過了,隻要我從土狗子村回來就會跟蘇十一訂婚。

上一次去工地賺的那幾萬塊錢,除了給爺爺治病花了一點之外,其餘的都還在銀行卡裏麵。

這一場訂婚宴,我倒是能出得起錢,並且能給蘇十一一個體麵的訂婚宴。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李牧不滿的看著我:“就我一個人逼逼叨叨這麽久,你都不理我!”

“我在想訂婚宴的事情,我看爺爺的身體越來越差,我也不想拖了,如果能趁著訂婚宴衝衝喜的話,說不定爺爺的身體能好起來。”

我還是比較擔心他老人家,現在看他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李牧聽了歎了一口氣:“我把這件事給忘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醒來了之後我就跟你一塊張羅。你要是沒錢的話,我銀行卡還有一些,到時候你先拿來用吧,之後慢慢還我就行。”

我點點頭,沒有再回答他的話。

關上了紙紮鋪之後,我們往家的方向走。

還沒有走到家,蘇十一正朝著我們的方向跑來。

她跌跌撞撞的,臉上還帶著淚。

我看到這樣的蘇十一,心裏一下就沉了。

似乎有什麽不好的預感直接闖入我的內心,鼻子一酸,眼眶就蓄滿了淚。

我沒有問蘇十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直接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李牧並沒有跟著我的方向而來,反而是反方向跑去。

到家了之後,爺爺突然就可以坐起來了。

我進門的時候,他正坐在大院子的搖椅上麵抽著煙。

蘇十一追上了我,在我身後氣喘籲籲的。

“你剛才在路上想說什麽?”我轉身看著蘇十一。

她眼眶還是紅著的,淚水掛在臉上,抽抽搭搭的說:“我娘說,家裏的老人生病很久,突然好起來了那叫回光返照,我怕爺爺不行了,連忙去叫你們回來。”

蘇十一的話是不好聽,但我也不能發脾氣說她不是。

畢竟她的出發點是好的,我們也都趕回來了,若是真的有什麽事情,我們孫子輩的都在。

一輛電瓶車在我家門口停了下來,我的視線越過蘇十一,看到了李牧和師父。

師父下了車本來是要往家裏去,可在門口看到了我之後,他愣了愣。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眼睛才盯著我看。

我瞬間感覺到了他的窺探,連忙心虛的挪開了眼。

“師父,我爺爺可能不好了。”一邊躲開他的眼神,我一邊有點委屈的說。

現在沒有人能救得了爺爺,就算送到城裏去,也是讓我們帶回來好吃好喝供著。

說得難聽點,爺爺這都已經是病入膏肓了。

師父沒有再窺探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去看看,你別擔心。”

我們聽到了師父的話,連忙跟著他一塊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