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梨花春雨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殺狗官

一聽這話,軍兵急忙列隊分成兩批,行色匆匆就要走。

賀蘭木眉心幾要連在一起,拉了個軍兵問道:“發生了何事?”

軍兵急著要走,長話短說,道:“神醫走了半日,這膠城就變了天!匪賊要攻城,城中婦女老弱皆抓起來,縣令躲在城內不開門,那些匪賊便殺一批百姓!門外駐紮的兄弟們也在夜裏刺殺了,此番來勢洶洶!我們得立即通報!”

難民營帳就建在城外,雖不屬膠城人,難保不會當作籌碼。

沈青梨聽罷,朝要護送他們一塊回膠城的士兵道:“小哥自回去通報吧。”

轉向軍兵道:“帶我們一道回去罷!若有傷員,我們也能幫著醫治。”

***

趙且看著地圖上的位置,命孟曲轉移位置。

孟曲是信他的話,隻是繼洹道:“沈小姐既跟賀蘭族親近,賀蘭族到底是皇室的人,若這是圈套便不好了。”

趙且凝神片刻,道:“她不會騙我。”

孟曲又道:“小姐還說……”

趙且冷冷道:“此事容後再議。”

孟曲也閉了嘴,趙家舉家被冤時,同是族親的國公府忙不迭將自己摘了個幹淨,國公爺在朝中地位高,最懂明哲保身。

此等人便似不輕易吐舌的毒蛇,不適合當盟友。隻是孟曲不知沈小姐為何偏偏提了這一出。

孟曲將要出門時,頭頂那人視線如刃,又問道:“她還說了什麽?”

“小姐說,對不住爺。”孟曲頭頂直冒汗,一五一十將後話說了。

趙且愣了一愣,帶了絲嘲諷,道:“是要救濟蒼生,還是要與那人同生共死?”

孟曲吞咽口水,趙且整理神色,又緊接著命地下人來商討事宜。

胡安仍舊不服,奈何匪賊中人經了目睹了那場割肉祭親,無不臣服,麵子上也不敢駁了他,這會兒不情不願的落座。

等人齊了位,趙且命道:“這幽州地形,取其短處才是要點,這膠城向南,人少稀薄,物資卻豐。”

胡安哼著頭,道:“我不同意。倒不如直接打那的老窩呢,趁著孫呈等人沒回來。要這膠城做什麽。”

趙且略笑笑,道:“膠城地勢通連四縣,又是邊境少有駐守。是幽州的重要關口,邊境防護重地,打下後其餘四縣便呈包圍之勢。”

胡安仍舊強嘴道:“等他們回來後調了軍兵,有無勝算都另說。”

“何必費這麽大功夫。一舉株之豈不痛快。”

趙且倒不急著反駁,隻道:“那便諸位來決定吧。”

場上統領麵麵相覷,那湛三先道:“上回已輸過一程。那裏的軍師是個狐狸,指不定還要埋伏,萬事需得謹慎小心,我聽將軍的!”

他帶了頭,其餘人便道:“聽將軍的。”

胡安氣的翹了胡子,道:“唱出戲便叫你們心服口服!好些個瞎眼的癟三,要去你們去!”言罷,拂袖而去。

軍隊備齊,整齊待發之時。

湛三還曾私下問過孟曲,為何偏要攻這膠城,若比起來,風源比南縣距離更近不說,更不像南縣那般揉雜。

還能為了誰?消息說藥莊裏的神醫夫人便在那處安頓難民。

孟曲心裏有數,不好多說便搪塞過去。

***

夜半三更狗吠連天,守城門的幾個士兵打著哈欠,罵罵咧咧的出去一看,瞧著眼前場景,渾身打了個哆嗦。

城牆下麵竟不知何時堆滿了屍身,細瞧才知是是駐守巡邏的士兵,早已血流成河。

卻見領頭那位發髻高高紮起,赤紅著雙眼,一身金盔鐵甲,手拿長槍,好比從地獄裏走出來取命的夜叉。

那幾個士兵兩腿一軟,轉身就往後逃,邊跑邊喊道:“有刺客!有刺……唔……”

話未說完,血便濺了三尺。

城門內的人聽了消息立即喊了人將城門上鎖。

那夜叉的聲音似有震天之勢,玄**在城門正中:“砸城門!”

湛三手下匪賊早先受了屈辱吃了癟,隻恨不得一雪前恥,幹勁十足,不多時城門便被砸的砰砰作響,便似取命的鍾聲敲響。

膠城城牆立即點起燈來,城內百姓無不驚恐,叫劉望的縣令睡夢驚醒,聽了底下人說的情況,嚇得路幾要走不動,忙不迭指使手下人鎖緊城門。

底下人來著急忙慌地奔過來,報道:“縣令大人!那廝抓了城門外住的百姓來殺,放話說若再不開門投降,便要繼續殺!”

劉望問道:“門呢!門砸開沒!快!”

劉望踢著自己的手下罵道:“個吃白飯的,還不跟去!堵住門,絕不能讓他們進來了!”

不過半刻,那群人又折了回來,欲哭無淚道:“大人,不行!門被砸了窟窿,就要守不住了!”

“一群廢物!”

劉望來回踱步,想活命隻能做那最狼狽的法子,疾步叫人往南邊的狗洞去,呼哧呼哧本欲鑽了出去,誰知剛探了個頭就叫人抓住。

在外守株待兔的孟曲將人押送趙且麵前。

城門已被砸的大開,城內的百姓多逃至城牆,拿著怯怯的眼神看著這群惡煞。

何其諷刺!

趙且揚起頭看著那些腦袋,眸光似火,他仰頭朝牆上人群高聲喊道:“都好好瞧瞧,這便是你們供奉的酒囊飯袋!為保命連頭都不敢露的廢物!隻要能保住他的烏紗帽!你們的生死與他無關。”

劉望睜大眼睛看著這惡煞,眼前人眸中似火在燒,一股大力扯住他頸拉他上前。

劉望整個人嚇的震顫不不止,隻得不停道:“爺饒命饒命,我……我投降……我投降……這南縣都給你……這縣令給你當……”

趙且笑了幾聲,揪著劉望的頸子扯到近前,手邊的刀,發出的聲音猶如地獄閻羅泛起寒意:“怎麽偏生你這樣的狗官就活的好好的呢?”

“可憐我趙家上下為國為民。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冰涼的刀尖抵在劉望脖中,劉望哆嗦起來,舉起手求生:“別殺我!求爺繞我一命,繞我一命啊!我必給爺當牛做馬,好好招待弟兄們,美人好酒招待……唔……”

卻聽一聲痛苦嗚咽,緊接著刺啦割破血喉,溫熱的**飛濺在臉上,染紅了半身盔甲。

趙且勾起唇,仰起頭看著那些麵色惶恐無知的百姓,眼神陰寒暴戾,一字一句道:“我趙家前半生護著盡是些無知之眾,誰負我,我便拿誰陪葬!”

“孟曲,進城!”

“殺!”

千萬個軍兵蜂擁而入,整座城池如同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