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證據確鑿
秦墨放下茶杯，茶托與桌麵碰撞產生的聲音像是落在大丫鬟心頭似的。
大丫鬟狠狠地哆嗦了兩下，不經意的抬起目光，突然觸到秦墨那深邃無波的眼神。
僅一個眼神，就嚇得大丫鬟心頭懼顫，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奴婢嘴賤，請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恕罪？”秦墨輕笑一聲，轉而看向蘇祁，“蘇蘇以為如何？”
大丫鬟可謂是已經被嚇破了膽，此刻聽秦墨如是說，哪裏還顧得蘇祁是否明白其中意思，立刻膝行想爬到蘇祁麵前討饒。
隻是，大丫鬟才行至半途，便被阿初給攔了下來。
許是大丫鬟麵目實在是太過猙獰，雖然沒能近得了自己的身，蘇祁還是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像是怕極了大丫鬟的模樣。
僵在門口的眾丫鬟家丁們看到三小姐這樣的反應，心底不自覺的虛了虛，轉頭見到安北王的臉愈發黑沉起來，眾人更是忐忑難安。
秦墨伸手將蘇祁撈入懷中，冷眸睨著那幾人，“本王離京多年，竟不知這原來就是丞相府的禦下之道？”
屋內一片靜謐，無人膽敢上前去迎接秦墨的怒意。
“蘇蘇自幼與本王定下親事，早已算是半個皇家人，你們果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群下人原本不過是受命打壓欺負蘇祁，這事抖出去撐破天不過是被扣上刁奴的罪名罷了，她們有身後的人庇護，下場尚有轉圜的餘地。
可秦墨這句話一出，罪名可就大了！
以大丫鬟為首，所有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在場的聲音唯有蘇祁在小聲的抽泣著。
蘇穆率著相府眾人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副場麵。
“老臣見過安北王。”
秦墨睨了蘇穆一眼，將蘇祁腦袋往自己懷中壓了壓，冷冽的眸光掃向大丫鬟等人，“說來這些人終究是相府之人，便交給丞相來處置吧。”
蘇穆見秦墨並沒有遷怒的意思，聞言連連應是。
“說，到底怎麽回事！”
“老爺，是奴婢們放肆，衝撞了三小姐，請相爺懲罰！”大丫鬟匍匐在地上，率先道。
大丫鬟剛說完，阿衣突然衝出來，紅著眼眶撲跪在蘇穆的麵前，哭道：“老爺！求老爺為小姐做主啊！”
若是落在以前，阿衣此舉無疑是惹蘇穆不悅的，可如今當著秦墨的麵，蘇穆就算再不喜蘇祁主仆，也得應了阿衣的這個訴冤。
“起來說話。”蘇穆微微蹙眉，低沉著聲音，麵容亦是沉肅的很。
阿衣得了準允，卻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抬頭怯弱的望了一眼大夫人，似極懼怕似的縮了縮脖子。
阿衣的這一番舉動落在眾人眼中，明眼人哪裏看不出來是什麽意思，若是往常，此舉倒也沒什麽，畢竟周氏乃相府主母，阿衣懼怕忌憚一些，倒也沒什麽。
可今日偏偏秦墨在場，阿衣這般模樣，倒像是平日裏受了大夫人的欺負狠了，這會不敢開口了似的。
“阿衣，今日王爺和老爺都在場，你有什麽話盡管說便是，定不會讓你家小姐受了委屈去。”
就在這時，大夫人突然開口鼓勵了阿衣一聲，倒教眾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阿衣的頭低著，聽大夫人如是說，仍猶疑了幾秒，最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低聲道：“回老爺，三小姐平日裏性子內斂，常常受到府中下人的欺淩，不僅如此，她們、她們甚至動輒動手打罵小姐！”
阿衣哽咽著，說到此處像是再也說不下去，低低的抽泣了幾聲，才伸手撩起自己的衣袖。
隻見那胳膊上青痕交加，還有些印跡微微泛黑，顯然是很早之前留下的舊傷了。
“老爺您看，這便是她們欺壓小姐的證據！不禁奴婢身上有，連小姐……小姐……”
阿衣的話沒有說下去，可話中的意思眾人都明白，沒說出來的那半句話眾人也知道是什麽。
看到阿衣那傷痕累累的胳膊，眾人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阿衣能毫無顧忌的撩起袖子給眾人看她的傷，蘇祁身為相府的三小姐，這衣服確實撩不得的。
更何況蘇祁此刻還坐在安北王的懷中，誰有那個膽子去撩她的衣服！
眼下阿衣身上有傷是真，想來這話也假不了了。
相府好歹也算是書香門第，在府中卻發生這樣的事情，如今還被揭露在了秦墨的麵前，可謂是丟盡了蘇穆的一張老臉。
而今蘇穆還不僅僅隻是丟臉丟份兒，他明顯的感覺到秦墨的周身氣壓都低了幾分，今日若不好好處置此事，怕真的是沒法向秦墨交代了。
跪在地上的大丫鬟幾人早已是丟了魂，被阿衣的這一舉措驚得失語。這樣證據確鑿的事情被阿衣擺出來，還有何可辯解的餘地？首當其衝承受蘇穆怒火的，自然是她們這群方才衝撞了蘇祁的人！
可……可她們多冤啊！
除了今日那句該死的話，她們平日裏都伺候在老夫人身邊，可從來沒有碰過三小姐分毫，更沒有接觸過她，更遑論打她！
現在在地上跪著的，明麵上可都是老夫人的人，就算大丫鬟被處置了，正好拖了老夫人下水，也正好合了她的意。因此，大夫人一直都是冷眼旁觀著，並未站出來解圍。
“你們果真是好大的膽子！”蘇穆似怒不可遏，撈起身邊的茶杯摔在眾人麵前，碎片四濺，嚇得在場的眾人都抖了抖。
連蘇祁都嚇得瑟縮了一下，惹得秦墨連忙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秦墨當著這許多人的麵都這樣愛護蘇祁，蘇穆心底更沉，微歎了口氣，今日之事怕是糊弄不過去了……
正想著先處置了大丫鬟消了秦墨的怒意再去老夫人那裏賠禮請罪，誰知，一直安分跪在地上的大丫鬟突然掙紮了起來。
蘇穆鐵了心要犧牲大丫鬟，自然不會讓她有再生事端的機會，給旁邊人使了個眼色，那家丁正要去拿大丫鬟等人，大丫鬟卻突然朝大夫人那邊爬了過去。
“大夫人！大夫人救救奴婢！求大夫人救救奴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