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史上最可愛的皇帝

一說起皇帝，許多人立馬會想起“凶神惡煞、天威難犯”等等字眼，其實，自秦始皇統一六國建立封建皇權體製之後，除元朝和滿清之外，曆朝曆代的皇帝中不乏可親之人。如果現在評選史上最可愛的皇帝，趙炎願投明朝萬曆皇帝一票。

萬曆皇帝朱翊鈞在曆史上算不上一個有作為的皇帝，文不能詩詞歌賦，武不能騎射騰挪，在位48年，有近30年在與朝臣賭氣。後人對萬曆的評價也不怎麽樣，有的說萬曆要為明朝的滅亡負全責，也有的說萬曆貪財好色人品低下等等。由於《明史》的修撰者多為滿清康乾時期人物，從曆史唯物主義的角度來看，趙炎認為，這樣的評價顯然是不中肯的。我無意對萬曆皇帝塗脂抹粉，但他身上確實有許多可愛之處，作為一國之君，甚為難得。

敬畏師長，好比鄰家小童。萬曆8歲登基，在此之前，他一直接受慈聖太後和張居正的教導。三四歲的時候，就開始每日寅時起床去聽張先生授課，就是現在早晨四五點鍾的樣子。張先生對小皇帝的授課絲毫不苟，一旦萬曆在背誦經史課本時有錯或是瞌睡，張先生一定會拿出嚴師的身份加以斥責，甚至是罰打手板心。萬曆成年以後相當長的時間裏，仍然對張先生非常敬畏。張居正身居內閣首輔多年，與萬曆皇帝重視他們多年來的師生情誼分不開。

優柔寡斷，差似隔壁大哥。萬曆的這種性格或者並非來自於天性，多半是出於無奈或者故意。明朝有一套成熟的文官體製，皇帝作不作為並不影響朝廷的運作，萬曆皇帝大概也知道這個因素，幹脆找個借口罷朝得了，眼不見為淨。對於大臣們的奏章，他要麽“留中不發”，假裝不知道，要麽發一個“上諭”谘詢對策，往往會同時采納多種建議。從黃仁宇先生所著的《萬曆十五年》一書裏，或能發現，萬曆的優柔寡斷性格是裝出來的。“1583年春，適逢三年一度的會試。按照傳統，皇帝以自己的名義親自主持殿試，策文的題目長達500字。他詢問這些與試舉人，為什麽他越想勵精圖治，但後果卻是官僚的更加腐化和法令的更加鬆懈？”能夠向“準文官們”問出這樣的問題，萬曆實在很善於示弱。

脾氣不壞，一如好好先生。有明一代，言論是非常自由的，到了萬曆主政時期，言官們更加肆無忌憚，竟然把萬曆皇帝比做紂王、幽王、東昏候，是古往今來第一暴君。但是，萬曆皇帝卻表現出十分的好脾氣，隻是在背後嘀咕幾句或者在“上諭”裏辯駁一下，並沒有因此而大開殺戒。比如，大理寺評事雒仁於痛斥萬曆“酗酒”、“戀色”、“貪財”、“尚氣”，言辭之激烈、情緒之憤慨，簡直到了破口大罵的地步了，換了任何一個皇帝，這個雒仁於大概小命難保，但萬曆隻是委屈地逐條反駁，並未為難雒仁於。有些罵得很難聽的奏章送到他手裏，他看後對身邊人說，這是個圈套，別上當，因為當時有不少言官總希望激怒他，以求名垂青史。30年間，萬曆也不知道挨了大臣多少罵，就算是普通人恐怕也受不了，可萬曆皇帝照單全收，著實不容易。

情有獨鍾，堪稱模範丈夫。1582年三月，萬曆冊封了九位嬪妃，其中有一個被稱為淑嬪的鄭氏，即是後來的鄭貴妃。鄭貴妃當時不過14歲，然而萬曆卻對她一往情深，並且至死不渝。他們經常在一起讀書、參佛，甚至把他們願意生死同穴的誓言書寫下來放置在錦盒中。鄭貴妃不像其他的妃子對萬曆隻有敬畏和服從，在某種意義上說，在鄭貴妃眼裏，萬曆不是皇帝而是一個男人。愛情讓萬曆對鄭貴妃許諾將他們的兒子封為太子，並不惜與群臣對抗數十年。雖然最終鄭貴妃之子沒能當上太子，她死後也沒能和萬曆生死同穴，但是，萬曆直至駕崩前都在極力維護他與鄭貴妃的愛情。

為錢發愁，不能隨心所欲。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萬曆皇帝卻不能隨心所欲地想花錢就花錢，內帑和國庫被區分得一清二楚。有一次，他要求國庫提供十萬兩銀子修宮殿，大臣們回答“下不奉詔”，意思是這次給你皇帝麵子，沒有下次了。而萬曆真的就再沒向國庫伸過手。還有一次，萬曆生了病自覺將不久於人世，就詔告天下取消礦稅，結果第二天身體好轉，又急急忙忙派人把旨意追回來。在追的過程中，萬曆皇帝表現的非常著急，因為失去這項稅收，他自己恐怕過得要不如普通的大戶人家。明朝皇帝的揮霍渠道應該是曆朝曆代皇帝中最少的，也難怪他經常為錢發愁。即便如此，萬曆的礦稅收入大多最後還是充了軍費開支的。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