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天
“己所難措,假手於人,不必親行,坐享其成;甚且以敵借敵,借敵之借,使敵不知而終為我借,使敵既知而不得不為我借,則借法巧也。”這是明代一文人關於兵書中“借”字的闡述。借要達到的目的是難於做到的事,可假借他人之手完成,不必親自動手去做,而自己坐享其成;甚至還可以驅使敵人去利用另一敵人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曆史中進退維穀、步步皆陷阱的地方可以說是令人防不勝防,有時令旁觀者都不寒而栗。此種情形僅憑一人之力定難達到效果,借力便成為不可或缺,且省時省力的最佳選擇。
阿基米德曾言,借助杠杆的力量,可以撬動地球。隻要條件足夠,借力之法必可收到非常之功效,究其原因,蓋由於其屬於側麵出擊,神不知,鬼不覺,效果當然理想。
1.後宮有人,平步青雲
楊貴妃雖然是個“三千寵愛在一身”的人物,她倒不招權攬勢,也不見她接受別人的諂媚。可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的幾個兄弟姐妹因她而成為皇帝駕前的紅人,朝廷的新貴,也就成了其他大臣巴結的對象,其中,屬楊國忠撈到的便宜最多。
楊國忠原名叫楊釗,國忠這個名字是後來唐玄宗賜給他的。其實他和楊貴妃的關係並不很近,隻能算是個沒出五服的兄妹。他原先是個無賴、賭徒,家族鄉裏的人都不大看得起他,窮得連飯都吃不上,靠著四川富豪鮮於仲通的周濟才勉強活下去。沒料到楊貴妃一受寵,他也跟著時來運轉了。
有一次,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對鮮於仲通說:“皇帝對我很是厚愛,可是如果朝廷裏沒有內援,必定會遭到宰相李林甫的攻擊。聽說楊貴妃新近被皇上所寵幸,還沒有人去依附她。你要是能替我到長安跑一趟,和她家拉上關係,我就沒有什麽危險了。”
鮮於仲通說:“我是蜀地人,從來沒有去過京師,就怕壞了大人的事,我這裏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
於是就把楊國忠同楊貴妃的這層關係介紹給了章仇兼瓊。章仇兼瓊立即接見了楊國忠,一看他人長得還是模是樣,說話也應答敏捷,十分高興,立即將他留下來作為自己手下的一名屬官,對他格外親切。不久,便派他護送絲緞貢獻於京師,臨行時對他說:“我準備了一點菲薄的禮物在郫縣,算作你的盤纏,你從那兒路過時就取走。”
當楊國忠到達郫縣時,章仇兼瓊的親信早已等候在那裏,送給他的東西也絕不菲薄,而是蜀地最為精美的土特產,價值達萬緡之巨。楊國忠大喜過望,攜了這一批物品,晝夜兼程,來到長安,將物品分贈給楊氏兄弟姐妹,並說:“這是章仇兼瓊先生送給大家的!”
於是,楊氏兄妹日夜不停地在玄宗麵前誇讚章仇兼瓊,並將楊國忠也引見給唐玄宗,連他善於賭博的本事也介紹出來。這樣,章仇兼瓊的權勢保住了,楊國忠也接近了皇帝,邁出了他政治生涯的第一步。
點評:
楊貴妃雖不時弄權後宮,但她並不幹涉朝政。即使如此,像楊國忠之輩也照例能從她那裏得到莫大好處,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道理。
2.用好嘴和腿,高官則可得
蔡京(1047—1126),北宋興化仙遊(今屬福建)人,字元長。熙寧進士。元祐元年(1086年)任開封知府。司馬光恢複舊法,限五天恢複差役製,他如期完成,受到讚揚。紹聖元年(1094年)章悙執政,他任戶部尚書,又助其重行新法。徽宗即位後,被罷免,乃勾結童貫,以謀起用。崇寧元年(1102年)為右仆射,後任太師。以恢複新法為名,加重剝削,排除異己;創“豐亨豫大”之說,大興土木,工役繁重,被稱為“六賊”之首。金兵攻宋時,率全家南逃,被欽宗放逐赴嶺南,途中死於潭州(今湖南長沙)。
蔡京(1047—1126年),字元長,福建仙遊(今福建莆田)人。小時候蔡京非常聰明勤奮,天蒙蒙亮,他已借著晨光在看書習文,深夜,還在油燈下練字作畫,年紀很輕就稱得上詩詞文章樣樣精通。但他心術不正,把聰明用於投機,將才華用於諂媚、鑽營、視刻苦讀書為升官發財的附梯。1070年(宋神宗熙寧三年),他得中進士,不久就到今杭州、安徽潛山等地做地方官。然而蔡京忿忿不平,他對親信說:“憑我出眾的才能,怎麽竟做縣尉這樣的小官?”蔡京深知,要在官場裏混得能出人頭地,一定要察言觀色,見風使舵,關鍵是能博得皇帝、宰相的賞識。
蔡京踏入政界,投身官場之時,正值宋神宗任用王安石變法,進入**階段。他看到變法派聲勢浩大,因此竭力把自己打扮成新法的堅決擁護者,時時以變法派自居,誣陷縣衙中的政敵。他利用給王安石奏章之機,吹噓自己是王安石的“忠實學生”,想討取王安石的歡心。沒有回應後,他就轉而討好副宰相蔡確,吹捧蔡確是變法的“中充砥柱”等等。此招果然奏效,沒隔多久,蔡京就從一個根本不起眼的地方小官升遷為開封(當時北宋都城)府知州。蔡京初次嚐到了投機鑽營的甜頭後,就一發不可收拾,變本加厲地諂媚、爭寵。
1085年,神宗皇帝死了,繼位的哲宗皇帝年僅10歲,由反對變法的宣仁太後垂簾聽政。反對變法的司馬光也就擔任了宰相。蔡京看到形勢不對,又搖身一變投靠司馬光,成為執行司馬光意誌的得力人物。司馬光曾下令五天內廢除王安石變法中的募役法,改行變法前的差役法。當時,許多大臣討論,都認為五天時間太倉促了,恐怕難以完成。蔡京看準這是向司馬光邀功的最好時機,他通過強製措施使開封所統轄的各縣在規定的五天內全推行了差役法。司馬光聽到這一消息後,非常高興,當麵誇獎蔡京道:“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奉公守法’,還有什麽事情做不成呢?”這位政治賭徒又押中一寶,有望獲得司馬光的青睞。但是許多官員卻從他這一表演中,看到了他的投機者的嘴臉,紛紛上書揭露蔡京是一個專門“扶邪壞法”的家夥,心懷叵測,不可重用。這一來,眾怒難犯,蔡京投機不成,反而被朝廷趕到今河北、陝西一帶擔任地方州郡官。經過這一折騰,蔡京心中十分惱怒,暗暗發誓,一旦自己掌握朝政,一定要將反對他的人打倒在地,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1094年宣仁太後死了,哲宗皇帝直接過問政事,改元“紹聖”,意思是要繼承先帝(神宗)的變法政策。哲宗大量起用神宗時的變法派,章悼做了宰相。蔡京因禍得福,因為頭上曾陰差陽錯地套過變法派的光環,因此被朝廷召回,代理戶部尚書。蔡京又千方百計討好章悼。
章悼想對以前的募役法稍作修改後推行,找了一些人來研究,討論了好長時間都拿不出改革方案。蔡京發現又一次投機的機會到了,對章悙說道:“我們照以前的募役法推行就是了,何必要議來議去呢?”一席話使本來為此十分煩惱的章悙大為高興,就依計辦理,重廢司馬光恢複的差役法,再次推行王安石的募役法。短短十年左右時間,蔡京從支持司馬光廢除募役法一下子轉而支持章悙再次實行募役法,變化速度之快,臉皮之厚,腦袋之尖,令人齒冷。蔡京終於受到了章悙的青睞,第二年,“榮膺”翰林學士頭銜,並做了正式的戶部尚書。
在章悼對司馬光等反對派進行打擊報複時,蔡京為了爬上執政大臣的高位,也大打出手。他大興冤獄,以司馬光助手文彥博的兒子文及甫為突破口,誣蔑反對派圖謀不軌,危害社稷,采用多方株連手段,或貶或殺了一大批反對派。為了博取哲宗的歡心和信任,蔡京想出了一條奇謀。他私下刻了一塊玉璽,上鐫“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字,派心腹拿到鹹陽,買通了一個叫段義的人,讓他謊稱在挖掘古井時得到了這塊玉璽,呈報給鹹陽知縣。鹹陽知縣也早被蔡京收買,他派人將玉璽送往開封說得到了秦始皇的玉璽。哲宗聽後,大喜過望,讓蔡京辨別真偽。蔡京裝模作樣的驗辨了三天,然後眉飛色舞地對哲宗說道:“陛下,這玉璽,臣仔細驗辨了三天,它確實是真的秦璽。陛下統治賢明,所以上天要讓湮沒多年的秦璽重見天日,這正是‘天下相應,古寶呈樣’。”哲宗聽後非常高興當即將這塊玉璽命名為“天授傳國受命玉璽”,而將蔡京升遷為翰林院學士承旨。
蔡京的所作所為引起了當時比他資曆更深的投機政客曾布的不安。他看到了蔡京可能對自己的地位構成威脅,就密奏哲宗說:兄弟不應該同時提升(當時蔡京的弟弟蔡下已任尚書左丞),使得蔡京未能如願爬上執政大臣的高位。因此,蔡京便對曾布懷恨在心,伺機報複。
1100年,哲宗皇帝死了,徽宗皇帝繼位,神宗的皇後向氏以皇太後的身份與徽宗共同處理軍國大事。向氏也是個反對變法的人物,所以許多反對變法的大臣乘機上書指責章悙、蔡京等人專橫跋扈,陷害忠良,擾亂朝綱,使章悼、蔡京等人狼狽不堪,窮於應付。半年後宋徽宗親政,他鑒於神宗變法以來統治階級內部變法與反變法之間互相傾軋無休無止的政局,決定實行兼采兩派主張,兼用兩派人物的方法,以此平息兩派的鬥爭。於是,宋徽宗一方麵大量起用反對派,另一方麵免去章悼的宰相職務,並將蔡京調出朝廷,讓他到太原和南京等地做知州。蔡京覬覦執政大臣的地位已久,死活不肯離開京城,又遭到禦史的彈劾,宋徽宗一怒之下解除了他的實職,隻給以一個提舉洞霄宮的虛職,將他貶到杭州。蔡京無奈,隻好離開京城,來到杭州閑居。
蔡京到杭州後,不甘寂寞,等待東山再起的機會,這時,他遇到了宋徽宗的親信宦官童貫,機會終於等到了。童貫,字道天,開封人,身體魁梧,非常結實,初看不像是個閹人。他生性狡黠,處世圓滑,很有一套揣摩皇帝意圖的本領,往往很多事情皇帝還沒有吩咐就已經辦妥了,故深受宋徽宗的寵信。這時他以供奉官的身份來到蘇州、杭州為宋徽宗搜羅各種名貴書畫和奇巧之物。善於投機鑽營的蔡京自然不肯錯過這個絕好的機會。他本人不僅擅長繪畫,更寫得一手好字,據說他的書法深得王羲之的筆意,又自成一體,當時號稱天下第一。宋徽宗本人在書畫方麵也很有成就,他畫的《夢遊化成圖》,人物有幾千個,每個人隻有半指大小,另還有宮廷房屋,牛馬車子等等,形態逼真、栩栩如生,客觀地講應不失為一幅精美的藝術作品。宋徽宗的書法也是別具一格的“瘦金體”,在書法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宋徽宗對蔡京的字畫非常賞識,在登皇帝寶座以前,就不惜用二萬錢的高價從別人手中換蔡京手寫的兩把團扇。此時,蔡京書畫上的成就自然而然成為投機鑽營、實現自己政治野心的本錢。而要實現這一目的的關鍵人物便是童貫。因此,他刻意趨奉童貫,將童貫的起居生活安排得十分妥貼,不分晝夜地陪著童貫,逛西湖,登靈隱,並以大量的金銀財物賄賂童貫。兩人臭味相投,結為知己。童貫將蔡京所畫的屏障、扇帶之類以及蔡京高價收購、另加題跋、假冒己作的名人字畫陸續送到宮中供宋徽宗玩賞,並附上密表,極力吹捧蔡京是天下難得的人才,不應當讓他閑居在杭州,應該重用他。宋徽宗聽信童貫,不久就起用蔡京做定州的州郡長吏,隨即升遷為大名府知州。也就在這個時候,朝廷中左、右相韓忠彥、曾布,一個是反對變法的,一個是主張變法的,兩個常常因政見不同而展開激烈的爭權鬥爭。曾布想拉蔡京入朝相助,上奏宋徽宗,說蔡京這個人很有才幹,應當重用。宋徽宗本已對蔡京有了好感,這時就順水推舟,於1102年初把蔡京從大名府調回朝廷,再任翰林學士承旨。
翰林學士承旨是翰林學士院的最高職位,主要職責是替皇帝起草各種詔令。這就使蔡京得以經常接近宋徽宗,進一步取得宋徽宗對他的信任。蔡京不滿足於現有的職位,他發現宋徽宗對朝廷兼用了變法與反對變法的兩派人物而依然爭吵不休的政局感到厭煩,有意重新推行變法的情況,就使出了渾身解數,想乘機排擠韓忠彥、曾布兩人的相位,由自己取而代之,獨攬朝政。適逢其會,宋徽宗以蔡京的親信鄧洵武為起居郎,成為皇帝最親近的侍從。蔡京和鄧洵武密謀,讓鄧洵武利於特殊的身份向皇帝說韓忠彥、曾布的壞話,來達到排擠韓、曾的目的。
一天,鄧洵武看準時機煽動宋徽宗說:“陛下乃是神宗皇帝的兒子,當今宰相韓忠彥是韓琦的兒子。神宗皇帝推行新法時,韓琦常常反對。今韓忠彥時時變更先帝時代的法規,陛下非但不反對,反而聽任他任意篡改。韓忠彥作為臣子,還能繼承父誌,而陛下貴為天子,卻反而不能繼承先帝的意誌。”宋徽宗聽後覺得有理,就問道:“那麽鄧愛卿依你所見,誰能替朕繼承先帝新法呢?”鄧洵武見此情景,便乘機說道:“如果陛下要繼承先帝的變法事業,那麽韓忠彥、曾布兩人都不是能替陛下盡心盡力的人,隻有用蔡京才能夠實現。”鄧洵武的一席話說得宋徽宗頻頻點頭,他本來就對韓忠彥、曾布心懷不滿,於是決定起用蔡京。鄧洵武看到宋徽宗心有所動,緊接著作了一張《愛莫助之圖》進獻給宋徽宋。圖中將現在朝廷中的大臣名單分為左右兩排,左排列出了神宗皇帝變法時的變法派大臣,蔡京列在第一,下麵還有五六個人,指出這一排中的大臣能夠為宋徽宗繼續先帝的變法盡心盡力。右排將哲宗皇帝時追隨司馬光反對變法的大臣列出,韓忠彥排在第一,下麵還有五六十人之多,差不多把當時朝中大臣全部羅列在上麵了,指出這一排中的大臣以前就破壞先帝法,現在肯定會阻撓宋徽宗繼續先帝的變法活動。宋徽宗一看發現反對變法的大臣人多勢眾,擔心他們結黨營私,阻撓變法,就下令罷免韓忠彥的相位。蔡京則升遷為尚書左丞,爬上了輔政大臣的高位。
蔡京本來就與曾布有矛盾,這時他為了竊取相位,就以輔政大臣的地位處處與曾布作對,所有政事曾布說這樣,他偏說要那樣,並和親信常在宋徽宗麵前攻擊曾布獨攬朝政啦,用人唯親啦,對變法態度不積極啦等等。宋徽宗對曾布越來越不滿意,不久就罷免了他的相位,而蔡京則連升兩級於1102年7月取代曾布當上了右宰相,第二年初又升任左宰相。蔡京經過長時間的投機鑽營雖幾經起落,但因得到宋徽宗的賞識,終於如願以償,竊取了相位,逐漸成為北宋末年權傾一時,炙手可熱的權臣。
點評:
蔡京之徒並非無才,隻是其最大的才能是巴結而已。難怪有人說,人的腦袋裏裝多少貨,一張試卷便可得知;人的嘴裏裝多少東西,誰也說不準。
3.奸狼尋狽,汪伯彥遇趙構得升
汪伯彥,字廷俊,宋朝徽州祁門(今屬安徽)人,進士出身。因向朝廷獻河北邊防十策,以直龍圖閣的身份知相州(今河南安陽)。
這一年的十一月,金國因垂涎河北三鎮的土地,向宋廷提出以康王趙構為人質進行議和。十九歲的康王趙構奉旨離京北行,一行人來到磁州(今河北磁縣),見到磁州守臣宗澤,宗澤以為金人一向言而無信,詭計多端,隻怕康王到了金國,金人又生出什麽新的伎倆,造成不測,因此竭力勸止康王繼續北行,請他暫留磁州。當時金人充斥四野,每日都有數百名甲兵來到城下,康王所在也常能看見金人的蹤跡,趙構因此對出使金國心存畏懼。這時汪伯彥也送來帛書,請康王回到相州,並親率部眾一路風塵仆仆遠道相迎。趙構十分感動,當場許諾:“他日小王得見聖上,一定會首先薦公為京兆。”這一句話便奠定了汪伯彥日後受恩得寵青雲直上的錦繡前程。
再說京城汴梁,金兵的侵襲搔擾更加變本加厲,日勝一日。欽宗無奈,命使臣持蠟詔來到相州麵見康王趙構,封其為河北兵馬大元師,陳亨伯為元帥。趙構趕快踐其諾言,讓汪伯彥與宗澤同為副元帥,然後與眾人商議大軍去處。眾人意見紛紜,各執一端。有人以為應向北挺進,向金兵決戰,有人以為應退至江南,以求保全。趙構當然很害怕打仗,不願向北挺進,汪伯彥窺破了趙構的心思,就說:“非出北門濟子城不可。”此計正中趙構下懷,他高興地說:“廷俊之言有理。”於是引兵渡河,由鄆州、濟州到南京。康王又上奏欽宗請封汪伯彥為集英殿修撰。
這時欽宗又下詔書與趙構,說金人正準備與宋朝議和通好,康王將兵在外不要輕舉妄動。汪伯彥對趙構表示應嚴格恪守皇帝諭旨,宗澤卻一針見血地指出:“金人狂譎不可信,表麵求議和通好,實則想施緩兵之計,如果我們相信金人之言,那麽日後悔之晚矣,我以為應及時進兵。”汪伯彥覺得宗澤總與自己的意見相左,對自己今後的晉升是很大威脅,應該把他趕離康王左右,才能使他不再幹預朝政。於是對康王說宗澤英勇善戰,可命他領一支人馬到開德、衛南一帶作戰,保衛康王安危。這樣宗澤離開元帥府,康王將黃潛善召到身邊,任副元帥,大軍安然不動,靜觀其變。誰知不久傳來消息,金兵攻破京城,徽、飲二帝被俘,張邦昌僭位代主。趙構聞聽一時哭得涕泣滂沱,可惜“落花流水春去也”。
建炎元年(公元1127年),趙構在南京登基稱帝,即宋高宗。主子當了皇帝,汪伯彥又搖身一變為知樞密院事,不久再拜右仆射。
高宗初登帝位,無疑給中原人民和許多愛國將領士兵帶來了一線中興的希望,於是萬眾矚目,希望高宗能不負民望,抗金衛國,收複中原,請歸二帝。高宗自己也一度雄心勃勃、躍躍欲試。汪伯彥與黃潛善之流卻十分恐懼,一旦主戰派占了上風,朝廷中將很難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到那時,無權無位,何得專權自恣、為所欲為。他抓住高宗也有些害怕請還二帝後自己當不了皇帝的心理,極力慫恿議和。他和黃潛善狼狽為奸,開始對主戰派的中堅人物進行迫害和排擠。
他們第一個要擠出朝廷的當然是右丞相李綱。李綱一向以驅除金敵為己任。徽宗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金兵敗盟城下,他曾刺臂寫血書上疏,請徽宗禪位太子,以號召天下。欽宗即位以後,他也堅決主戰,反對遷都。並以尚書右丞為親征行營使,積極備戰,逼使金軍撤退。高宗稱帝,他再上奏議國、議巡幸、議僭逆、議偽命、議戰、議守等十議,主張遷都關中,以示不放故都,從而使天下歸心;並要求鏟除汪伯彥、黃潛善等奸佞,處死張邦昌、以振民心士氣。這一係列主張直接或間接地威脅著汪伯彥的個人利益,使他寢食難安。他決定先在皇帝身上找到突破口,於是先迎合高宗懼敵的心理,力主南遷,駁斥李綱建都關中的主張是要把皇帝置於險境,不為天下黎民著想,高宗深以為是,從此對李綱心懷異意。把握住了皇帝的心思,他又開始一心一意尋找李綱的過失。
這時李綱上疏高宗,請求朝廷派命官招撫失地的百姓和一些自發組織的抗金隊伍,從而擴大抗金的戰鬥力,並舉薦張所為河北招撫使,王奕為河東經製使,傅亮副之。汪伯彥趕快和黃潛善密謀,借此機會彈劾李綱,使他從此一蹶不振。他們先指使黨羽陷害張所,又誣告傅亮不立刻渡河無故逗留,貽誤軍機。李綱看出兩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向高宗申述:“設置招撫司、經製使是臣向陛下建議的。張所、傅亮也是臣所舉薦。而汪伯彥、黃潛善憑空誣陷張所、傅亮,分明是指斥臣。臣常以靖康年間大臣失和、朝無定策,以至國敗家亡為鑒,遇事先與汪伯彥、黃潛善先議而後決。二人僅與臣相逆,臣舉足無地,肯請致仕歸田。”高宗向來耳軟心話,聽了李綱的話也不知如何是好,又與汪伯彥等二人商議。汪伯彥與黃潛善又攻擊李綱招兵買馬,心存不軌,應早去為快,高宗終於堅信不疑,一舉罷免了李綱,一時天下大悲而二人獨喜。
趕走了李綱,拔除了汪伯彥的一個眼中釘,他又把目光投到老元帥宗澤的身上。前麵已經說過,汪伯彥曾設計將宗澤趕離了趙構左右。趙構稱帝以後,宗澤以為中興有望,激動得老淚縱橫,他晝馳夜奔趕到南京,滿懷熱忱地向高宗陳述興國複邦的大計。汪伯彥唯恐高宗為之心動,立刻和黃潛善巧言遊說,百般汙蔑,然後勸高宗封宗澤為龍圖閣學士出知襄陽,明升暗降,再次把他逐離趙構身邊。
不久宗澤又上疏高宗,請求高宗明察是非,罷黜奸黨,勤政保民,中興王室。汪伯彥與黃潛善十分惶恐,覺得不除宗澤永無寧日,他們加緊謀劃,說宗澤功高蓋主,不可重用,否則蠱惑民心,預謀反叛,則朝廷難以收拾。還派人暗中監視宗澤的行為,利用職權扣押宗澤的奏折,使這位老英雄報國無門,請纓無路,以至憂憤成疾,最終含恨九泉。
李綱被罷,宗澤又去,汪伯彥更加無所顧忌地和黃潛善一道誤國專權。繼而,金人攻進陝西,東京、山東一帶盜賊猖獗,張遇又焚真州,隊伍開到離行車隻有六十裏處,天下一片混亂,汪伯彥和黃潛善卻粉飾太平,匿而不報。高宗被蒙在鼓裏,兀自逍遙取樂。內侍邵成章上疏論汪伯彥、黃潛善誤國,被除名發落;禦史馬伸也因彈劾二賊被謫監濮州酒稅,在中途身亡。高宗常對輔臣說:“元帥舊僚,往往淪謝,唯汪伯彥實同艱難。朕之故人,所存無幾,宜與牽複。”大奸臣秦檜原和汪伯彥共同受館幹王氏,張浚又是汪伯彥舉薦,所以他們二人聽了高宗的話都說“臣等已議曰郊恩取旨,更得天筆明書其舊日功勞,那樣則內外深信無疑。”
建炎九年(公元1139年),汪伯彥出知宣州,臨行前與高宗話別,這時高宗對秦檜說:“伯彥是便令之官,免不了眾說紛紜。”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說:“伯彥是朕未登基時的舊僚。想那漢朝的高祖劉邦、光武帝劉秀都不能忘卻豐沛與南陽的故交,這本是人之常情,朕又豈能免過?”說罷又做出一副意往情深的樣子暗自傷神。汪伯彥感念龍恩,唏噓不止。後來他又向高宗獻他所著的《中興日曆》五卷,被拜為檢校少傅、保信軍節度使。一直到死,都深得高宗寵信,而高宗卻不能醒悟,正是這樣一位“忠心耿耿”的故人象一隻螞蟻一樣一點點噬毀著大宋的千裏之堤,從而加速了它終將塌倒的日程。
點評:
“朝中有人好做官”,“抱得大樹好乘涼”,汪伯彥得遇趙構便為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找到了靠山。後來求官者萬不可孤軍奮戰,定要尋個“金龜婿”。
4.以賭為梯,顏師伯計釣相位
南朝的宋孝武帝劉駿,酷愛賭博,每次賭博時都下大賭注。人們懼怕他的權勢,賭博時都要讓他幾分。贏錢的時候多了,劉駿便以賭為聚財手段。
朝廷中有個叫顏師伯的大臣,在做官期間貪汙受賄,聚斂了大量金錢。劉駿知道後十分眼紅,想狠狠地搜刮他一下,於是派人請顏師伯來賭博。
誰知顏師伯狡猾無比,心中明白劉駿的打算。但他想借此機會在官位上得到升遷,為了討得劉駿歡心,他有意連輸兩局,果然使劉駿十分高興,興趣越發濃厚。
有一次,劉駿和顏師伯又賭了起來。劉駿先擲骰子,一下擲了個“雉”點,立刻高興不已,以為這一局穩操勝券。因為“雉”點為上乘,很不容易擲到。然而頃刻之間,局勢急轉直下。顏師伯輕輕一擲,得到一個最佳點“盧”點,級別在“雉”點之上。
劉駿見狀大驚失色,暗忖輸錢已成定局。然而,早有預謀的顏師伯卻鎮定自若,裝作不知道,迅速抓過骰子,平靜地說:“我差點得個‘盧’點。”這一來,顏師伯當場輸給劉駿一百萬錢。
自幼機敏的劉駿,對顏師伯的“作弊”心領神會,樂不可支地收下贏錢。不久之後,他提拔顏師伯當了宰相。
官位一到手,顏師伯就更加肆無忌憚地搜刮民脂民膏,財物滾滾而來,把輸給劉駿的錢成十倍百倍地賺了回來。
劉駿隻顧與顏師伯賭得高興,對他更加放任,顏師伯的權勢因此顯赫一時。人們背地裏議論說,顏師伯以錢釣官,賺了大頭。
點評: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場賭博的遊戲還算得上是一次“公平”交易。一方急不可耐地想贏錢,另一方為了更大的目的有意輸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各取所需,各得其樂,互不相怨。
給予不是無償的,必定是為了得到更多。正如魚餌是為了誘魚上鉤,要得到的是魚,而不是無償地拿魚餌去填魚肚。魚要吃到食物,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魚餌被魚吃掉,魚卻跑了,謀略就失敗了。
給予的東西,必須是對方急於得到的,或者說是具有**力的,否則就達不到目的。為此,要知道對方想要什麽,研究並把握對方的心理,從而投其所好,對症下藥,以收奇效。
5.自殘討好慈禧,安德海抱得金磚
鹹豐十一年六月,鹹豐帝崩於承德,享年31歲。八大臣即扶六歲的皇太子載淳在靈柩前即位。在京的王大臣聞訊後都聚在恭親王奕訢那裏議事,對不召恭親王參與此事感到不滿。恭親王雖未作聲,但心裏卻有了打算。他為了摸清離宮諸人態度,當即打一道奏折,請求去承德奔喪。
肅順等人見奏折,怕恭親王來後與慈禧太後串通起來對付他們,當下擬旨,說是京師重地留守要緊,且勿來奔喪,一麵又加強對慈禧太後的監視。慈禧很火,但因肅順挾持著小皇上,她一時也沒有辦法。
恭親王奕訢接到聖旨,知道是肅順搞的,但因為是聖旨,不能違抗,也是急得束手無策。就在這時,軍機大臣文祥以及內務趙主事押了太監安德海來,要見恭親王。
恭親王聞聽這幾個人把安德海押了來,知道其中必有文章,所以當下命門官放他們進來,其他人概不準入內。
有人問啦:安德海是慈禧太後的寵監,怎麽被押入京呢?
這得從恭親王的奏折說起。恭親王要求去離宮奔喪,被肅順等人借聖上旨意給駁了,此事被安德海知道了,安德海秘密地告訴了慈禧太後。慈禧太後得知後氣壞啦,可一時又沒辦法,因為此時離宮內主要是以肅順為首的王大臣八人把持朝政,別人一律不準出入,因此與京都斷絕了信息。慈禧太後不甘心處於被動地位,她思來想去,心生一計,讓安德海告訴禦史董元醇奏請兩宮太後垂簾聽政。
董元醇遵照慈禧旨意寫了一道奏折,交予了八大臣。
怡親王載垣看罷奏折,拍案大罵:“混帳主意,我朝自開國以來,哪有什麽垂簾聽政!”
肅順道:“這明明是有人指使,應立刻駁回,免得他人再生事端!”
怡親王道:“對!駁回去!”當下提筆在原奏折上批下了一行字:“如再敢秀言亂政,當即按大清律加罪處置!”
慈禧得知後,氣得渾身發抖,心說:如不除掉肅順這幫人,自己便有生命危險。當下與慈安太後商議。慈安太後本無意垂簾,但架不住慈禧太後一個勁兒地說,而且說得十分危險,於是也動了心,說道:“既然怡、鄭二王與肅順心懷不義,這卻如何是好?”
慈禧道:“除了密召恭親王來處置,別無良策,恭親王總是我們弟兄,當今的皇叔呀!”
慈安道:“那就叫他來吧。”
當下慈禧擬了懿旨,並讓慈安太後用印。
慈安道:“我哪有什麽印,不知先皇玉璽行否??慈禧道:“怎麽不行,誰敢懷疑先皇!”
慈安聽罷,取出玉璽在懿旨上重重地按了一下,一方朱紅大印“同道堂印”四字刻在了懿旨上。
印是蓋上啦,可這懿旨派誰去送呢?當時兩宮太後發起愁來了。因為肅順等人早已派人嚴守宮門,沒有參讚王大臣八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便出入。
安德海見慈禧愁眉苦臉,便道:“太後,莫不是為那密詔送不出去發愁?”
慈禧道:“正是為此,眼下離宮的形勢你也不是不知,明著送不行,可密送也有閃失。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就要招來殺身之禍。”
安德海道:“老佛爺,奴才願意舍死傳遞詔書。”
慈禧道:“小安子,難得你一片孝心,可你天天長在我身邊,他們能不注意你,你又能如何出得了離宮?”
安德海道:“老佛爺,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當年三國時,曹操與東吳交兵,東吳來了個周瑜打黃蓋,奸詐的曹操不也照樣中計,肅順未必比曹操轉軸多。”
慈禧道:“周瑜手下有個黃蓋,可我——”
安德海道:“你手下有個小安子,我願當那黃蓋。”
慈禧:“那豈不苦了我的小安子?”
安德海道:“為了太後,奴才粉身碎骨在所不辭,受點兒苦算得了什麽,隻要日後主子多疼奴才就心滿意足了。”
慈禧道:“兄弟,當初沒有你哪有我的今日,今日緊急關頭你又為我賣命,待事成之後,我一定重重賞你,另外,以後沒人時你就不必多禮了。”
安德海笑道:“老佛爺,你,你真是我的好蘭兒。”
慈禧點了他一指頭,隨即把慶兒喚了進來,這慶兒是慈禧的心腹宮女,與安德海也十分要好,當時讓慶兒把密詔縫在安德海的衣袖裏。
次日,慈禧讓太監宮女重新為她布置寢宮,安德海當眾道:“先皇剛剛駕崩,太後如此安排,鞏怕有些不當吧。”
此話顯然怒惱了慈禧,她當即罵道:“大膽奴才,竟敢幹預我宮事,來人呀,給我掌嘴!”
幾個人一擁而上、直打得安德海捂著腦袋連喊饒命。
安德海被打個鼻青臉腫,口吐鮮血。慈禧太後仍然怒氣末消,命人將安德海押送京城交內務府懲辦。
安德海苦苦求饒,慈禧哪裏肯聽,當即把手向外一揮,厲聲喝道:“帶走!”
左右上前拖著安德海便走,安德海連聲呼喚“太後”,可慈禧連頭也不抬。
安德海被責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離宮,早有人報予了肅順,怡、鄭二王聞訊也甚為開心。
怡王道:“這安德海可是太後的紅人,怎舍得毒打一頓呢?”
鄭王道:“那小子該打,平日不得人心,沒少在太後跟前說咱們的壞話。”
怡王道:“一個小小的太監,責打一頓就罷了,還送什麽內務府,真是小題大作!”
肅順道:“這位那拉氏被咱們控製起來,她哪裏服氣,一肚子怨氣沒處發泄,這回趕上她的小安子倒黴了,說不定得把命搭上。”眾人邊說邊笑,可誰也沒想到這裏的文章,這就應了那句古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且說安德海被押入京城,到了內務府,押送人交差之後,取了回文,自回承德,不再細表。
內務府的趙主事不知內情,當下提審安德海。安德海什麽話也沒說,偷偷地向趙主事遞了個眼色,趙主事會意了,知道安德海有話要暗中相告。
這位趙主事也是慈禧太後的心腹人,當時他命左右退下,低聲道:“安公公有何話講?”
安德海道:“快快送我去見恭親王,慈禧太後命我前來傳遞密旨,並有要事相告。”
趙主事道:“見恭親王並非易事,你先隨我去找軍機大臣寶締吧。”“好,越快越好。”
安、趙二人穿街過巷來到了金魚胡同,進了寶締官邸,當即說明了要見恭親王,寶締知道事關緊要,又與另一位軍機大臣文祥說明了安德海來京之意。在二人的護送下,安德海才趕到恭親王府。安德海給恭親王施禮之後,從袖筒裏取出慈禧太後的親筆密旨,雙手交給了恭親王,恭親王展旨一看,見上麵寫有:
大行皇帝龍馭上賓:
肅順等人獨霸離宮,挾持幼主,畜意謀反,先王禦弟速來承德,密商對策。
兩宮太後
恭親王看罷,隻氣得怒發衝冠,破口罵道:“呸!這群混帳王八蛋,想謀算我大清社稷,真是罪該萬死,咱家是鹹豐皇上親六弟,鐵帽子王爺,你們往哪兒擺!”
安德海讓他快想辦法,於是恭親王決定立即去承德,給肅順一個措手不及,並讓安德海日夜兼程,潛回承德複旨。結果,恭親王與慈禧得以見麵,商議了政變大計,除掉肅順等八大臣,確立了慈禧太後的地位,安德海也隨之青雲直上。
點評:
安德海真不愧是慈禧太後的寵監,在慈禧危難之機,為之冒死傳遞詔書,由此深得慈禧信任與寵愛。
6.深揣帝意,秦檜位至權相
秦檜,字會之,江寧人(今江蘇省江寧縣),進士出身,早年擔任諫官和禦史中丞(管糾察奸邪,從三品),很能堅持正議,曾以不怕被殺的精神率先反對金兵立的偽皇帝張邦昌,被金兵點名索要扣留,隨被俘的徽、欽二帝拘禁於韓州(今遼寧省昌圖縣)。聽說高宗即位,宋徽宗親自作出請求議和,讓秦檜潤色修改,金太宗完顏晟賞識其文才,便把秦檜賜給其弟副元帥撻懶軍前效用,在軍中曾為金兵起草過征討宋室的檄文。
“秦檜在金庭首唱和議,故撻懶縱之使歸也。”也許是秦檜首倡和議說動徽宗,也許是徽宗首倡和議秦檜讚助,但在宋史和以後的書籍中都把這一罪責歸之於秦檜。
在金兵強大壓力下匆忙建立的南宋政權,很不穩固,言戰言和,從始建之日即爭論不休。主戰派指斥議和派畏敵賣國,主和派指責主戰派浪戰惹事。高宗趙構搖擺不定,既傾向於講和苟安,又時時被主戰派的亡國之痛,誌在恢複的愛國熱情所激,決定一戰。但他根本的顧慮都在於害怕欽宗回國,自己的位置不牢。
戰爭始終在繼續,兩國派出的使者也一直在奔波。想通過外交途徑達成協議結束戰爭的努力,始終都沒有放棄。而雙方又都策劃用戰爭手段來消滅敵軍,或取得有利於自己的條款。
但總的形勢是金國正處在國家初建的強盛時期,南宋則承襲北宋的衰弱之餘,從君臣的強明和兵將的勇武,都不能同金廷相比。南宋所以不亡,在反擊中能夠常常獲勝,是普遍存在於人民和將士中不願滅亡企圖恢複的愛國熱情。而且在實戰中已鍛煉出了幾支勁旅。高宗身邊的執政大臣,卻異常昏暗,勾心鬥角,先後被重用的宰相黃潛喜、汪伯彥等人都是畏威保位,是《宋史》奸臣傳中的著名人物。
即使被視為中興支柱的張浚,也是壯誌有餘智謀不足。在高宗一度支持北伐時,他卻以四十萬大軍在陝西富平一戰敗績,牽動全局。主和派又占了上風,連他自己也傾向於議和了。
秦檜一家從蘇北山陽(今江蘇省淮安市)乘海船回到南宋京城臨安(今浙江省杭州市),恰是張浚大敗於陝西,韓世忠大敗於黃天**,金兵勢盛,宋室迫蹙的時候。所以他麵見高宗,即大受賞識、被升為禮部尚書(掌國家禮樂、祭祀、朝會、學校等事,從二品)。
高宗並說:“檜樸忠過人,朕得之喜而不寐。”秦檜又傳達了被囚於北國的徽、欽二帝和高宗母親韋太後的消息。
秦檜的權智,在於他首先取得了高宗和執政大臣的好感。當有人指摘他全家連婢仆都一個不拉地逃回,路程二千多裏,毫無傷損,被認為顯然是金人放回來的奸細,輿論大嘩時,就得到了高宗和宰相範宗尹的保護,為其洗白。秦檜又有強節不屈的曆史,很容易就把風波平息下去。
以情理判斷,秦檜是不可能如他自己所說的殺掉看守的金兵,跋涉幾千裏而又不受追擊地逃回。他負有金國撻懶等人交給的使命,是無須質疑的。
從以後秦檜堅執和議,毫不動搖,不惜采取一切手段掃清障礙,所提出的條件又同金國符合,也足可證明他是被金人有目的的放回。
他采取的第一步謀略,是奪取執政大權。他依附宰相範宗尹,於到臨安後的三個多月便被授入內閣,授為參知政事(位同副宰相,正二品)。隨即他便計排範宗尹,以支持直諫的麵貌鼓動範宗尹出麵矯正徽宗時期濫加封賞的弊病。高宗持疑議,範宗尹力爭,他卻轉而站在高宗一邊,指出這一做法失策,不僅有侮於先帝,也會擾動人心,使那些被封賞的家族不滿。
範宗尹因此被排擠掉了,繼之秦檜向高宗建議,用“內修外攘”之計,派另一位宰相呂頤浩到鎮江督兵。兩相分任內外,有利於中興,這樣他便專理內務,成為獨自掌握朝權的執政宰相了。
在順利的情況下,秦檜卻犯了個錯誤,過急地要把權力集中起來,把主戰派從重要崗位上拿掉,以致引起眾多人的警覺。呂頤浩也醒悟到自己上當,專程從鎮江趕回謀劃驅逐秦檜,並很快地抓到了把柄。
宋室南遷,很多人包括百姓都逃往江南,致使河北境內人丁稀少。金室把歸還河北人口作為和議的重要條件,秦檜附合金廷,提出“北人歸北,南人歸南”以利於和談。呂頤浩組織人公開彈劾秦檜阻止恢複,培植私黨。又使人密奏秦檜要把所有北方人送往金國,秦檜自己是南人,其意不測。
事情危及到高宗,因此高宗不悅,說:“檜言南人歸南,北人歸北,朕北人,將安歸?”(《續資治通鑒·宋紀一百十一》)即降旨罷免秦檜,以觀文殿學士銜提舉江州太平觀(安排高職官員管理廟宇的閑差),並申明以後“終不複用”。
秦檜跌得很重,但在秦檜被黜的五年多時間裏,主戰派抬頭,高宗也曾受到鼓舞親征進至長江南岸。然而在有誌無謀的張浚主持下,措置乖方,寸土不曾恢複,又失落了關陝和河南的疆域,死亡和消耗,為主和派的重起提供了依據和口實。
作為個人的素質和計謀,秦檜卻有其獨有的長處。他沒有像主戰派那樣脆弱和負氣,一經挫辱便慷慨流涕,短歎長籲。他以堅韌的耐力重新取得眾多人的好感,仍目標堅定地窺取相位。他為自己創造的外在形象竟使主戰派的首領張浚、趙鼎都給以信任,願與共事。高宗不知不覺地放棄了永不任用的禦筆判決,從無所事事的閑職改為紹興知府、侍讀,行宮留守,權赴尚書、樞密院參決庶事,最後受張浚薦引任為柩密使(掌軍國機要,從一品)。秦檜以不懈的努力和堅忍的蹈晦之計又重歸相位。
秦檜隨後又左擊右排,從張浚和趙鼎手中奪取首相之位。對趙鼎說“上欲召公,而張相遲留。”借趙鼎之力將張浚壓得一蹶不起,罷為閑職。又用欲取姑予之計,作出對趙鼎作出事事順從的樣子,趙鼎素來厭惡秦檜,“由是反深信之。”(《宋史·趙鼎傳》)
高宗無子,收養兩個同姓子侄作後代。秦檜秘密建議先不忙於立太子,免得高宗的妃子一旦生下親子反而引起麻煩,深合高宗心思。背後卻鼓動趙鼎力爭早日建立皇儲,使之觸動高宗的忌諱遭到罷免。張浚與趙鼎晚年在福建相遇,“言及此,始知皆為檜所賣”。然而悔之晚矣。
秦檜重任首相,即大刀闊斧地推進和議。出使金國的使者回來,講到金國提出的條件與秦檜相符,有人才看出秦檜與金國溝通,“知者益知檜與金人共謀。”
秦檜這一次主持和議,是經過多年籌劃,慎思秘測摸準了高宗的脈搏。即高宗急於得到徽宗的靈柩歸葬和見到生母韋太後,唯怕欽宗還朝危及帝位,主戰派的失利使其渴望停戰求安。在他吊起高宗胃口,表示:“朕獨委卿”之後,又欲擒故縱,讓高宗再想三天。三天之後讓高宗再想三天,以堅其意。
他的這一著確為有效,而且有備無患。在金兀術片麵撕毀和議派兵爭奪陝西、河南,雙方發生大戰,輿論嘩然,群起要求懲治秦檜時,高宗仍不為朝野壓力所動,以堅定的態度支持秦檜貶逐反對和議的廷臣,召回各路人馬,以十二麵金牌追回節節勝利的嶽飛。並按照金人的要求“必殺飛,始可和”,下嶽飛於大理寺獄。
紹興十一年十一月壬子(公元1141年12月17日)網國終於議定了和議的條款,新款以淮水中流為界,每年給金國銀二十五萬兩,絹二十五萬匹,同意發還北人之在南者,並向金奉表稱臣。
在簽約之前秦檜提示高宗不能全部滿足金人的要求,高宗卻急不可耐說“急欲母後還朝,不惜屈己講和。”
嶽飛於這一年十月下獄,十一月兩國訂盟,十二月宋使何鑄到達金國的二十餘天後,才被高宗降旨賜死於獄中。可見此前高宗和秦檜對於殺害嶽飛的拖延和猶豫。很有可能宋使捎回急信或怕金人不肯履約,才匆匆賜死。
金人的“必殺飛,始可和”,是向宋人示以顏色,使之無人再敢倡言恢複和北伐。高宗和秦檜,則是向金表示不惜殺將求和。從何鑄還朝遭貶,金人即向“鑄安在,曾用否?……乃再遣使金,使事秘而不傳”(《宋史·何鑄傳》)。顯見何鑄秘而不傳的使命中,有正式議和條款外的秘密妥協。除嶽飛之死,不可能有其他難言之秘。何鑄得到金國的特殊關注,高宗許以大用,這在眾多的宋使中是惟一一例。
秦檜以堅韌的努力,操持十一年,終於以計奪權,以權主和,通過外交促成和議,結束了自北宋以來的連年戰火,給江南贏得了二十一年的偏安與和平。
點評: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杭州西湖嶽王廟的秦檜等人的鐵像,向人們昭示著做漢奸的卑劣下場。
隻是後來更多證據顯示害死嶽飛的罪魁禍首應是趙構這個狗皇帝。秦檜的行徑雖為人所不齒,但他不過是抓住趙構的弱點,為己所用罷了。
7.蔡邕慧眼識英才,王粲脫穎而出
東漢末年王粲是建安文壇上一顆明星,當他的才華還沒有被世人認可的時候,蔡邕早已是家喻戶曉的名人了。然而蔡邕卻能夠居才不傲,慧眼識才,對毫無名氣的王粲禮遇有加,實在是驕矜之忍的最好範例。
王粲是“建安七子”中文學成就最高的一個人。
王粲早熟早慧,少年時代便博覽群書,才思出眾,筆下功夫不同凡響,因此,小小年紀便很有名聲。當時人說王粲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一次,年輕的王粲與一位朋友同行時,見到路旁一塊石碑,兩人停下來將碑文讀了一遍,又繼續趕路了。走了一段路,這位朋友想驗證一下王粲的記憶力,於是對王粲說:“先生剛剛看過的碑文,還記得嗎?”
王粲胸有成竹,馬上背誦起來,竟然能背得滾瓜爛熟,一字不漏,使朋友十分佩服。王粲13歲時來到長安,當時的長安處於一片混亂之中,大軍閥董卓將漢獻帝與文武百官一起劫持到長安,置於自己的控製之下。性情暴烈的董卓又動輒殺人,搞得大臣們惶惶不安,人人自危。長安的流亡朝廷中,有一個著名學者叫蔡邕,人稱蔡中郎。蔡邕博學多才,文章獨步天下,而且生性隨和,儒雅大方,慷慨好施,禮賢下士,是一個人心歸向的大名士。盡管時局動**不安,但蔡邕的府邸依然門庭若市,從早到晚上門求見和拜訪的人絡繹不絕,以至門前的道路,常常被來訪客人的車馬所堵塞。
正是因為蔡邕能夠謙恭禮讓,沒有驕橫之氣,才能吸引這麽多的人才到他的門下。如果是一個恃才傲物的人,誰也不會願意和他交往,早早就敬而遠之了。
這天,王粲也去求見蔡邕。當時蔡邕的府上賓客盈門,高朋滿座,蔡邕正與來賓們說話。王粲來了,蔡邕對家人連聲說:“快請!快請!”說著站起身來,慌忙之中也來不及穿好鞋,便倒拖著鞋出門去了。滿座的賓客,從未見過蔡邕如此緊張的神情,心裏紛紛猜測起來:來人是誰呢?此公的來頭可不小啊!
當蔡邕把王粲帶進來與大家見麵時,賓客們無不流露出驚訝的目光來,有幾個人還下意識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惟恐是看花了眼。原來13歲的王粲瘦弱矮小,皮膚黝黑,體格不壯,相貌不揚,非常不起眼;而此時的蔡邕已年近60,又是當時文壇的泰鬥,大名士居然禮遇一個小孩,簡直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蔡邕明顯地感受到了大家疑惑的眼神,於是,拉起王粲的一雙手對大家說:“這位嘉賓可是個舉世無雙的神童啊!他雖隻有13歲,詩賦文章卻無一不精。他才情出眾,悟性極高,不用說,將來一定會超過我10倍;就是現在,在很多方麵我也大不如他呀!”蔡邕環顧在座的賓客,繼續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將一生珍視、收藏的圖書典籍,全部贈送給王粲,這些藏書給王粲,比放在我這裏更能發揮作用哩!諸位先生,我的話是不會錯的,你們等著看吧!”自古文人相輕,蔡邕如此謙遜,難能可貴。
蔡邕的私人藏書原有1萬多卷,的確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因在兵荒馬亂中損失了不少,後來裝了幾車子送去給王粲,大約有4000多卷。
王粲16歲時,被朝廷授職黃門侍郎,但他見政局混亂,朝廷徒有其名,便南下荊州,去依附地方實力派劉表。劉表的門客眾多,其中不乏才智之士,但年紀輕輕的王粲,很快便脫穎而出,被荊州文人公推為文壇盟主。這之中也有蔡邕慧眼識才的功。
點評:
“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王粲雖有才,但若沒蔡邕,其出頭之日恐怕還要推遲一段時間。
8.呂不韋奇貨可居
泰國太子的正室稱作華陽夫人,沒有兒子。妾夏姬生了一個兒子,名叫異人。
異人在趙國做人質,因為秦國屢次攻打趙國,所以趙國對他並不以禮相待。再加上異人是以王族庶出子孫的身份去諸侯國做人質,秦國派給他的車馬用度都不充裕,所以生活得很不如意。
陽翟的大商人呂不韋來到邯鄲,見到異人,說:“這是稀罕貨物,可以囤積牟利!”
於是前去求見異人,對他說:“我能夠光大你的門庭。”
異人笑著說:“先去光大你自己的門庭吧!”
呂不韋說:“你不明白,我的門庭要等你的門庭光大以後才能光大。”
異人心裏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引他人內,坐下後進一步深談。呂不韋說:“秦王老了,太子喜愛華陽夫人,華陽夫人又沒有兒子。你有兄弟二十幾人,其中子溪最有希望做繼承人,而且又有士倉輔佐他。你地位居中,不是很受寵愛,長期在諸侯國做人質。太子即位以後,你就無法再爭立為繼承人了。”
異人說:“那該怎麽辦呢?”
呂不韋說:“能夠把你立為繼承人的,隻有華陽夫人。我呂不韋雖然不富裕,但願意花上千金為你到秦國遊說,爭取把你立為繼承人。”
異人說:“要是真像你所說的那樣,我願意將秦國與你共享。”
於是呂不韋給異人五百黃金,讓他結交賓客。又用五百黃金購買各種珍奇寶物,自己帶著西行進入秦國,見到華陽夫人的姐姐,通過她把珍奇寶物獻給華陽夫人,然後借這個機會稱讚異人賢能,結交的賓客遍布天下,經常日夜哭泣,思念太子和華陽夫人。
呂不韋說:“異人簡直是把夫人當老天爺看待!”夫人聽了非常高興。
呂不韋又讓華陽夫人的姐姐對華陽夫人說:“凡是靠容貌侍奉別人的,容貌老衰之後寵愛也就會減輕。如今夫人受到寵愛,但卻沒有兒子,不趁現在年華正盛,趕緊在庶子中選一個賢能孝順的,把他立為嫡子,等到年老色衰,寵愛減輕時,就算想表示一下意見,都未必能做到了。
“如今庶子異人賢能,而且清楚自己地位居中,不可能做繼承人,夫人若真能夠在這個時候提拔他,對異人來說是從沒國家到有國家,對夫人來說是從沒兒子到有兒子。這樣一來,也就相當於夫人終身在秦國得寵了。”
華陽夫人認為很對,於是找機會對太子說:“庶子異人非常賢能,來往之人都稱讚他。”然後哭著說:“我不幸沒有生下兒子,希望把庶子異人立為嫡子,讓我將來有所依靠。”
太子答應了她,和她刻下玉符,約定讓異人做繼承人。然後又送非常多的財物給異人,並請呂不韋輔佐他。異人的名望從此在諸侯之間廣泛流傳。
呂不韋娶了邯鄲極其美麗的女子一起居住,知道她已經有了身孕。異人在呂不韋那兒喝酒,見到這位女子後,就向呂不韋索要。日不韋先假裝生氣,後來又把她獻給異人。
那女子懷孕一年後,生下一個兒子,名叫政,異人便將她立為正室。後來異人回到秦國,繼位成為秦國國君,是為莊襄王。莊襄王去世,兒子嬴政繼位,就是後來的秦始皇。
點評:
世事多訛,誰也不知道呂不韋與嬴政之間的真正關係是怎樣的。隻是呂不韋的心機也確實縝密,“奇貨可居”為呂氏帶來了不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