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惠能,改造禪宗
禪的全稱是禪那,譯為靜慮·思惟修等。靜慮是止他想,係念專注一境,正審思慮。也就是在修禪時,止息一切不應有的妄念,令心專注於一境,對之正審思慮,成為定慧均等的一種心理狀態。定慧若不平等,那就不得名為禪。禪,必須要經過智能的決擇,當心緣境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絲毫的迷糊。這種外靜內動的修持,即是真正的修禪,從此可知,佛教的修禪與外道,實有天壤之別。外道所修的禪定,形式雖與佛教相似,但所要達到的最高目的,無非是上生天堂,佛教的修禪,則是以斷除煩惱,解脫生死,乃至證得無上菩提為目的。因此,不能把所有的修禪,都說成是佛教的禪定。因為他們有著根本的不同。若隻是寂然不動的靜坐,充其量,也不過是生天的因行。
禪那還有譯為棄惡,功德叢林。棄惡是舍去欲界的五蓋等一切諸惡。因為貪、嗔、癡、慢、疑的五蓋。蓋覆了我人自性清淨心的功用。修定能將諸惡棄除,使心恢複本來清淨,所以名為棄惡。功德叢林,《大智度論》卷七說:“諸禪定功德,總是思惟修。”以禪為因,能生智能、神通、四無量等功德。如種種樹木生坐,開發無漏智能,而體證了諸法的實相。因此,禪是佛教思想的基本,也是佛教的生命。禪,在中國佛教長在一處,故稱為功德叢林。
《六祖壇經》
《六祖壇經》是中國佛教史上的一個奇跡,是中國佛教徒的光榮和驕傲,它是禪宗對佛教修行法門的一大貢獻。中國佛教兩千年,所發生最大的事件,應該是禪宗的產生。
慧能,一作惠能(會元638年至713年),俗姓盧,原籍範陽(郡治在今北京城西南)。其原本在範陽為縣官,因罪貶職,流放新州(今新東新興縣),遂在嶺南落藉。慧能家境貧寒,三歲喪父,遷居南海。稍長,賣此狩獵養母。因聽人誦讀《金剛經》有悟,決心學佛出家。24時,慧能到湖北黃梅東山寺去投五祖弘忍為師,被留作行者。他一麵舂米幹替代,一麵隨眾聽法。後來弘忍要選繼承人,命寺僧各作一偈。神秀是弘忍的上座,飽覽經史,博學多聞,當即提了一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指拭,莫使惹塵埃“。慧能不識字,也請人代筆題了一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入惹塵埃?“弘忍看後,認為神秀偈發所表達的思想隻達到佛的門前,離登堂入室尚差口氣,而慧能偈用”無相“破”有相“,以“頓悟”破“漸悟”,宣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其“空無觀”比神秀徹底,於是就把衣缽傳給了慧能。
禪宗第五祖年老,先擬傳衣缽於大弟子神秀,命其作偈,以觀其對教義的領悟。神秀作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又試小僧慧能,慧能脫口而出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大喜,遂將衣缽傳給慧能。
這個故事是否真實,無從確考,但其意在於說明學貴善悟,很值得深思。論學問,神秀肯定比慧能高深,但是五祖為什幺偏偏選中了挑水燒火的慧能?主要是因為慧能的悟性高於神秀,他對禪宗教義的領悟更為深刻。
六祖悟道以後,五祖把他叫到房間裏傳授心法。當時六祖還是個行者,還沒有出家,更沒有受戒。作為一個行者來得法,怎幺樣把袈裟交付給他,怎幺樣把禪宗法統交付給他,這在當時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所以五祖傳法給六祖的時候,是在五祖的丈室裏麵。夜半三更,惠能大師到了五祖的房間裏麵,五祖以袈裟圍一塊地方,六祖跪在地下,五祖給他傳授心法,同時也傳授了禪宗的法統——從釋迦牟尼佛一直到弘忍大師這樣三十幾代人的傳承。所以《六祖壇經》裏列有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這樣的傳承關係。
慧能得到祖傳衣缽後返回廣東。為躲藏“物色之者“加害,他在四會一帶的獵人中藏匿了整整15年,直到唐高宗儀鳳元年(公元676年)才公開露麵。這年的正月初八,慧能來到廣州法勝寺(今光孝寺)。一天,風揚起寺廟的旗幡,兩個和尚在爭論到底是“風動”還是“幡動”?慧能說:“既非風動,亦非幡動,仁者心動耳。”慧能的說法,令眾僧大為驚歎,引起了印宗法師的關注和尊敬。不久,印宗法師為慧能剃了度。後又召集高僧名師為慧能舉行了隆重的授戒儀式。次年春,慧能離開法勝寺,北上到南華寺開山傳法,前來送行的有一千多人。在南華寺,六祖慧能傳教說法長達37年之年。其間,韶州剌史韋璩也常他到城裏的開元寺(後更名為大梵寺)講經。慧能的言行後被其弟子法海匯編成書,這就是被奉為禪宗宗經的《六祖法寶壇經》。在佛教中,隻有佛祖釋迦牟尼的說法行為記錄能被稱做“經”,而一個宗派祖言行錄也被稱做“經”的,慧能是絕無僅有的一個。
唐玄宗先天二年(公元713年),慧能圓寂於家鄉新興縣的國恩寺,享年76歲。次年六祖真身遷回曹溪,供奉在靈照塔中。慧能在生前就深得朝遷的恩寵,唐萬歲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女皇武則天曾為“表朕之精誠”,特地遣中書舍人給慧能賜送水晶缽盂,磨衲袈裟、白氈等禮物,其詔書對慧能表達了十分尊崇的心情:“恨不趙陪下位,側奉聆音,傾求出離之源,高步妙峰之頂。”慧能去世後,更是名位加身。唐憲宗追諡慧能為“大鑒禪師”,宋太宗又加諡為“大鑒真空禪師”,仁宗再加諡為“大鑒真空普覺禪師”,最後神宗再加諡為“大鑒真空普覺圓明禪師。”王維、柳宗元、劉禹錫等文學大家都先後為慧能撰寫過長篇碑文,以記述他的事跡。
慧能創立禪宗是佛教史上一鎰空前大改革,標誌著佛教中國化的完成。第一,他大膽破除佛祖的權威,不承認有所謂外在的佛,認為佛就在本心中。第二,他主張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人人都可以成佛,這與儒家“人皆可為堯舜”的性善論相通。慧能之後,禪宗更進一步向儒家靠攏,竭力與儒家的以教悌為人之本的倫理學說相調和,寫了大量論教的著作,從而促使了佛教的進一步儒學化。第三,他不但主張人人都可以成佛,而且主張不用背誦佛經,不需累世修行,隻要認識本心,就能成佛,即所謂“頓悟成佛”,從而不但迎合了上層統治者和士大夫的需要,而且也為下層人民信佛提供了極大的方便。第四,他在宣傳“頓悟成佛”的同時,還提介自由任運的生活方式,促使禪宗生活的平民化、世俗化。慧能的三傳弟子懷海禪師,更提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宗佛,並將這一宗佛寫進了《百丈清規》,從而對後世禪寺的建設及其勞動自養製度的形成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也是禪宗得以在中國迅速傳播、廣泛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
在曆史的發展過程中,禪宗的影響已遠遠超出了宗教範疇,而滲透到哲學、文學、藝術等眾多領域以及現實生活的各個層麵。如中國封建社會後期占統治地位的思想明理學受禪宗的影響就很深,陸九淵和王守仁的“吾心便是宇宙”、“心外無物”、“明心見理”正是禪宗“自心是佛”、“本心生萬法”、“明心見性”的翻版。又如繪畫,從唐宗到明的畫壇,無論是表現形式還是創作思想,都可以看到受禪熏陶的痕跡,作品中往往表現出一種深遠寧靜、超凡脫俗的意境。在日常生活中,許多原來的佛家用語,也了人們的慣用語。本世紀以來,帶著東方恬靜達觀精神的佛禪也走向了西方世界。二次大戰以後,禪更在英、德、法、美、等國得到特別的發展。西方接受禪的人,除了宗教團體外,還有哲學家和社會學家,他們希望用禪引導人們順歸人性和自然;也有心理學家和精神病理學家,把禪作為調節心理和治療精神病的方法之一。
慧能作為在我國曆史上有重大影響的思想家之一,其思想包含著的哲理和智能,至今仍給人以有益的啟迪,並越來越受到廣泛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