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霍光輔政
霍光字子孟,驃騎將軍霍去病的弟弟。其父名為中孺,河東平陽人,中孺與平陽侯的侍者衛少兒私通而生霍去病。後來娶妻生霍光,因而霍光與去病兩人原來並不熟悉。後來,衛少兒的妹妹深得武帝寵幸,立為皇後,霍去病因為是皇後的外甥,也得武帝寵信,這時才知其父是霍中孺。當霍去病為驃騎將軍率兵擊匈奴的時候,迎見其父,為其父買了許多田宅和奴婢。霍去病勝利回師的時候,就順路把霍光帶回長安,當時霍光僅十餘歲。霍去病死後,霍光被舉為奉車都尉光祿大夫,出則奉車,入則侍奉,環侍武帝左右二十餘年。由於他小心謹慎,兢兢業業,深為武帝寵信。
漢征和二年(前91年),衛太子被廢,而燕王旦,廣陵王胥都有很多過失,不得武帝信賴。當時武帝寵愛趙婕妤,於是想立其子為太子。年老體衰的武帝。知道年幼的劉弗陵不能主政,就想物色一位得力的大臣輔佐國政。選來選去,最後選中了霍光,認為隻有他才可托孤。於是,武帝就令黃門畫了一幅周公背著周成王朝見諸侯的畫,送給霍光,以諭托孤之意。
漢後元二年(前87年)春,武帝在五柞宮生了重病,霍光在病榻前淚流滿麵,問誰當嗣位,武帝說:“你難道不知道我前次送給你那幅畫的寓意嗎?當然立小子了!你就像周公一樣輔佐他吧!”霍光推辭著說:“我不如金日磾。”金日磾說:“我是外國人,還是霍光合適。”此前,武帝逼劉弗陵的母親趙婕妤自殺於雲陽宮,恐其日後以太後身份幹政。於是武帝就以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金日磾為車騎將軍,太仆上官傑為左將軍,搜粟都尉桑弘羊為禦史大夫,遺令他們共同輔佐年僅八歲的少主。第二天,武帝就死了。太子即位,即是昭帝。名義上是四人共同輔政,實際上政無大小,都由霍光定奪。
霍光身材魁梧,麵貌俊美,辦事比較得法,不失尺寸,且頗有度量,深得時議推崇。輔政之始,政通人和,因而在當時社會上贏得了很高威望。但是,在輔政的過程中,與上官傑、桑弘羊等發生了矛盾,於是燕王旦與上官傑、桑弘羊勾結起來,參了霍光一本,說霍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但奏書到皇帝那兒就被阻,因為皇帝不相信。上官傑等弄巧成拙,反而失去了昭帝的信任,霍光也就日益得到昭帝的信賴。後來,上官傑等企圖作亂,殺死霍光,立燕王旦為帝,結果都被霍光族滅,至此大權獨歸他一人之手。
漢元平元年(前74年),聰明果斷、年僅23歲的漢昭帝突然病故。昭帝沒有兒子,因此,誰繼承皇位便成了問題。當時漢武帝的兒子在世者隻有廣陵王劉胥。大將軍霍光和群臣商議,都覺得按次序應立劉胥為帝。但劉胥本來因為行為有失,武帝才不立他為嗣,霍光不願立這樣的人為帝,心中卻又不自安,怕別人譏自己擅權。恰巧有一個郎官上書,說為國家社稷計,可以廢長立少,廣陵王不適合為帝。此言頗合霍光之意。故霍光以其書示丞相張敞等人,擢這個郎官為九江太守。經商定之後,承皇後詔,遣人迎昌邑王劉賀入京,準備繼位。
劉賀是昌邑王劉髆之子,在國中平素十分狂縱,動作無節。漢武帝去世時,劉賀毫不悲傷,每日遊獵不止。一次到方與(今山東魚台西)遊獵,不到半天就騎馬馳出二百餘裏。中尉王吉勸他說:“大王不好書而樂遊逸,馳騁不止,非享國之福。”劉賀不聽。
朝廷之征書到達昌邑國時,已是半夜。劉賀點起火把,拆開一看,不禁大喜,立刻收拾行裝,至第二天中午便出發了。至黃昏而馳至定陶(今山東定陶),奔出一百多裏,侍從者馬死相望於道。王吉勸劉賀說:“今大王以喪事征,應日夜哭泣悲哀而已。今帝崩無嗣,大將軍惟思可以奉宗廟者,攀援而立大王。願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聽之,垂拱南麵而已。願留意,常以為念。”劉賀不聽。
劉賀至濟陽(今河南蘭考東北),求買長鳴雞,又道買積竹林。經過弘農(今河南靈寶北),又派大奴以衣車載女子行。此事為長安使者發覺,責備劉賀,劉賀否認。快到廣明、東都門(長安城東邊二門),龔遂說:“禮,奔喪望見國都哭。此長安東郭門也。”劉賀說:“我嗓子痛,不能哭。”至城門,龔遂又提醒劉賀,劉賀說:“城門與郭門相等。”不哭。快要至未央宮東闕,龔遂又勸,劉賀這才假哭出聲。六日,劉賀受皇帝璽綬,稱尊號。之後,將漢昭帝喪於平陵(今陝西鹹陽西北)。
劉賀既立為皇帝之後,**戲無度。原在昌邑國的官屬都被征至長安,往往超擢拜官,以圖奪取朝臣手中的權力。太仆丞河東張敞上書勸劉賀說:“今天子以盛年初即位,天下莫不拭目傾耳,觀化聽風,國輔大臣未有褒獎,而昌邑小輦先遷,此過之大者也。”劉賀不聽。
大將軍霍光見劉賀所為,十分後悔,心中憂懣,私下以此事問他的故吏大司農田延年,田延年說:“將軍為國家柱石,審此人不可,何不稟告太後,更選賢者而立之?”霍光說:“如今想這樣做,在古代有這樣的事情沒有?”田延年說:“伊尹相殷,廢太甲以安宗廟,後世稱其忠。將軍若能為此,亦漢朝伊尹也。”霍光聽此言後,決心才定,便引田延年為給事中,暗中和車騎將軍張安世商議籌劃此事。
劉賀出遊,光祿大夫夏侯勝擋住車子勸諫說:“天久陰而不雨,臣下有謀上者。陛下想到哪裏去?”劉賀大怒,以夏侯勝之言為妖言,將他縛起來交給廷尉吏,廷尉吏告訴霍光,霍光將夏侯勝釋放。侍中傅嘉數次進諫,劉賀也將他縛起來關在獄中。
霍光和張安世計議已定,派田延年報告丞相楊敞。楊敞一聽,嚇得說不出話來,冷汗濕透了內衣,口中隻唯唯而已。田延年起身更衣,楊敞的夫人從東廂對楊敞說:“此國家大事,今大將軍計議已定,使九卿來報君侯,君侯若不敢緊響應,與大將軍同心,而猶豫不決,怕先要被殺。”田延年更衣回來後,楊敞便答應支持霍光,說:“請奉大將軍教令!”
霍光召集丞相、禦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等會議於未央宮。霍光說:“昌邑王行為昏亂,恐危害社稷,該當如何?”群臣一聽,皆驚諤失色,莫敢發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上前一步,離席按劍而曰:“今日之議,不得旋踵,群臣後應者,臣請劍斬之!”霍光躬身道歉說:“九卿責備我霍光就是。天下匈匈不安,我當受難。”於是,群臣都叩頭說:“萬姓之命,在於將軍,惟大將軍之令是聽!”
霍光見群臣已服,便帶群臣勸說太後,具陳昌邑王不可以奉宗廟之狀。皇太後便車駕幸未央承明殿,下詔宮中各門毋納昌邑群臣。劉賀入朝太後還,欲乘輦歸溫室殿,中黃門宦者各持門扇。劉賀進來後,立即閉門,昌邑群臣不得入。劉賀問:“幹什麽?”霍光跪著說:“太後有詔,毋納昌邑群臣!”劉賀尚且不知,說:“慢點就行了,何必這樣嚇人!”霍光派人將昌邑群臣全部逐出,趕到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張安世率羽林軍騎兵縛二百餘人,皆送廷尉治罪。霍光令人對昌邑王嚴加看管。此時劉賀尚不知要被廢掉,對左右的人說:“我的故屬從官犯了什麽罪,大將軍將他們全部收係之?”一會兒,有太後詔召劉賀,劉賀此時始知不妙,說:“我犯了什麽過錯而太後召我?”太後盛服坐於武帳之中,左右侍禦數百人手中皆持兵刃,其門軍武士執戟列於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聽詔。霍光與群臣聯名上奏,盡數昌邑王劉賀的各種罪狀,最後宣布廢其帝位,奪其印綬。太後詔昌邑王歸昌邑,賜湯沐邑二千戶。除昌邑國為山陽郡。
在新的皇帝人選上,霍光又頗費了一番心思。廣陵王久已不用,燕剌王因謀反受誅,其子也不宜立,於是就選中當時還在民間的武帝曾孫病已,這就是宣帝。宣帝即位時,年已十八,自己成人。這時的霍光已是權傾朝野,他的兒子霍禹及侄孫霍雲都是中郎將,霍雲之弟霍山為奉車都尉侍中,率胡越兵。霍光的兩個女婿為東西宮衛尉,其他親戚都在朝中為官。宣帝即位後,霍光就歸政給宣帝,但宣帝不敢親受,再之謙讓,凡事都得要先奏明霍光,然後才上奏明宣帝。
霍光秉政二十年,地節二年(前68年),最後油盡燈枯,撒手西歸了。宣帝及皇太後親臨祭奠,喪禮盡極哀榮。至此宣帝才真正開始親理朝政。霍光雖死,但其在世時扶持起來的霍氏家族勢力卻依然存在,因此對宣帝來說依然是一個威脅,於是宣帝便著手消除霍氏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