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新貴
這是一群年輕的億萬富翁。他們年齡都在40歲以下,但名字卻高居中國各種富翁排行榜前20名。
他們往往以新興產業先驅者或傳統產業顛覆者的麵目出現。在新經濟時代,他們財富增值的速度像急遽上升的過山車。
他們的言行舉止也極富個性色彩——黃光裕的野心、蘭世立的囂張、陳天橋的內斂、李彥宏的沉穩、周建和的沉默……
個性決定財富的內涵和張力。麵對明天,無論是榮光備至還是灰飛煙滅,他們一樣肆無忌憚。
中國首富家族真相
黃光裕四兄妹的財富路徑
蟬聯兩屆中國首富,使37歲的黃光裕成為無數中國年輕人追逐的榜樣。2006年5月1日出版的美國《時代》雜誌,評出“全球100名最具影響力的人物”,黃光裕在“創造家及重量級人士”部分當選。越來越“國際化”的他,卻是一位“極端人物”——因為初中未畢業的黃光裕,卻有著傳奇般的財富人生,以及在資本市場上所表現出來的高超的套現能力,在當代中國幾乎不可複製。
對於國美這樣成長到很大規模而且還在迅速成長的公司而言,人們對它的任何質疑都不足為奇。一方麵黃光裕的哥哥黃俊欽的隱形財富被外界津津樂道;另一方麵國美內部家族成員的權力更選不斷被曝光到台麵上。
期待國美能有驚天動地的表現是一回事,但一味的追捧則可能導致相反的結果。國美也許算不上中國最好的私有企業,但卻是野心和財富的代名詞。
傳言中的黃光裕具有教父般霸氣。
北京東方君悅酒店大宴會廳,由《英才》雜誌社、鳳凰衛視、新浪網、《北京青年報》等媒體承辦的“最聚人氣企業家”頒獎晚會正在進行當中。休息時間,參會人員三五成群聚在過道裏閑聊。隻見一個留著寸頭、身穿淺色西裝的年輕人走過來,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向貴賓室走去。有人反應過來:他不就是中國大陸首富黃光裕嗎?
上百億的財富賦予了黃光裕耀眼的光環,但他顯然沒有閑心去享受這一切。他說:“有人勸我說,你這麽大企業的老總,走路慢點行不行?但我覺得那樣太浪費時間了。”麵對“你覺得自己做得最奢侈的事情是什麽”這個問題時,他想了半天才勉強答上來:“可能現在想吃點什麽好吃的東西不用再先問價錢了。”
有時間,他也會上網去看看關於自己的報道。從17歲開始創業,19年時間裏他和他的國美電器受盡了同行的排擠和媒體的非難,黃光裕已經修煉得幾乎如老僧般寵辱不驚了。但有媒體指責國美是“黑社會老大式的企業文化”時,他仍然遮掩不住自己的年輕氣盛:“我覺得很奇怪,他們這種故事從哪裏編出來的?真這樣,國家“打黑”我就要首當其衝了。我黑在哪裏?我怎麽黑了?”
去年,關於黃光裕及其國美帝國太過霸道的報道屢見報端。有意思的是,黃光裕幹脆給自己剃了個光頭,擺出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態度,似乎對“教父”、“價格屠夫”之類的稱呼安之若泰。但有知情人透露,那段時間他壓力特別大,以至於頭發掉得太厲害,隻得“剃度”了事。
黃光裕做事、做人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那就是看1+1是否大於2。他從家電零售行業拓展到房地產業和投資業,是基於此種理念;他在處理與手下人甚至家族成員的關係時,同樣也是基於此種理念。
讓人愛恨交加的37歲首富
黃光裕及其統率下的國美電器,一直在爭議甚至非議中前進。
2006年初,國美電器在全國各地跑馬圈地開了200多家門店後,正緊鑼密鼓地準備應付競爭對手逼近的新一輪愈發激烈的“肉搏戰”。同時,合作廠商關於國美電器等渠道商殘酷擠壓利潤的責難甚囂塵上。
但在幾個月的時間裏,黃光裕動作不斷:先是與華平投資結成戰略性合作聯盟,華平將認購國美電器發行的1.25億美元可轉換債券及2500萬美元認股權證;緊接著,國美以69.87億港元的代價向黃光裕收購其所持有的國美母公司35%的權益;而在4月份,黃光裕通過鵬泰投資陸續增持中關村的股份,持股總數將達到17.07%,一躍成為中關村第二大股東……
經過19年的拚搏,黃光裕建立起自己龐大的商業帝國。但直到2001年前,人們對黃光裕這個在福布斯中國富翁榜上名列前三甲的年輕人還知之甚少。
在不同的人嘴裏,黃光裕的性格呈現出多樣性。其秘書對他的評價是:為人仁厚,沒有架子。據說他下班時經常和大廈裏的保安、清潔工人親切地打招呼。一些采訪過他的媒體記者也覺得,黃光裕為人直率質樸。
但對於與他合作的供應商來說,黃光裕是一個讓他們“愛恨交加”的人。國美電器對每一位供貨商來說,意味著的是極具**力的巨大銷售量,但他砍價時的“殘酷”又讓人難以忍受。他們對黃光裕麵部表情的典型描述是“大嘴一撇就說……”。在“2004國美全球戰略合作高峰會”上,黃光裕曾有一段淩厲的講話:“其實咱們誰也離不了誰,誰想把誰擠垮、誰想把誰控製在手心之中可能性都不大。我做事的規律就是——你對我信任,我就給你越大的信任;你能給我付出,我就帶頭扶持你的品牌。你若拿我黃光裕平衡我的對手,我就有辦法去平衡你的對手!”
在鵬潤大廈18層的國美公司總部,黃光裕更是一位讓人敬畏的老板。有人稱,甚至是他的親妹夫、曾任國美總經理的張誌銘,在黃光裕的辦公室裏“低眉順眼像個小媳婦”,至於其他員工在談到他時,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據一位現任職於國美的高管介紹,黃光裕“當他想好了一件事,或者在布置一件事情時,員工絕對是鴉雀無聲,無條件服從的”。
曾有一位去國美應聘的職業經理人,這樣描繪他麵試時的經曆:“黃光裕親自領著十幾位總監及總經理對我進行麵試。他一言不發,坐在寬大的老板桌後看著你,你感覺自己仿佛是籠子中的一頭獵物,不可能和他有平等對話的權利。”他感慨說:“我走南闖北幾十年,也和不少大老板直接共過事,但黃是最不可捉摸的人。這是我幾十年工作經曆中最緊張的一次麵試。”
黃光裕對屬下的要求近乎苛刻。國美每年銷售收入增長都是驚人的,但內部的高管卻仍然誠惶誠恐,因為他們從來沒有達到過黃光裕提出的目標。比如2003年國美銷售額達到了178億,但比預定的目標仍少了42億。他常常對張誌銘及其他高管說,如果不是為了給機會培養你們,讓我親自來操盤,國美比現在會更好。
黃光裕對員工的嚴厲隨處可見。在一張國美高管遞過的名片背麵,可以看到這樣一則“廉政承諾”:“本人與貴公司合作中承諾做到‘三不’——不接受客戶禮物;不收取回扣;不以權謀私。請監督。”上麵甚至連廉政舉報電話都已經注明。
有高管對此表示理解:“沒有他的霸道,也不可能成就他現在這麽大的盤子。黃總還是比較講義氣的,有很多人離開國美然後又回來,他不會棄之不用,可能會提撥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他有時處罰你,不是故意讓你很難受,而是為了試探一下你的心態。如果你心態好,又有發展潛質,他就會刻意去培養你。”
這位高管介紹,前不久,他們在國美公司的咖啡廳裏為黃光裕舉行了一個簡單的生日聚會。“那天他穿得很休閑,麵對著生日蛋糕時,他竟然笑得那麽孩子氣。”
37歲首富黃光裕的最大興奮點是什麽?他回答說:“剛開始是以賺錢為最大的快樂,但後來考慮更多的是這個企業的可持續性發展,對社會的影響如何?在商言商,我們在經營的過程中不乏很多技巧和手段,但最好的買賣是參與的各方都能賺錢,即使是消費者買了東西回家,都覺得不賠錢。”而黃光裕覺得,在創造財富的過程中最大的遺憾就是“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有意思的是,在胡潤的中國大陸百富榜中,黃光裕高居榜首,但同樣在他公布的中國大陸慈善家榜單中,卻沒有黃光裕的名字。當麵對記者的“為富不仁”的質疑時,黃光裕似乎有點不屑:“做一些慈善事業是應該的,但我不想公布,因為做慈善事業是修心,而不是修名,說出來沒有意思。”
據記者了解,黃光裕及其家族有據可查的善舉有這樣幾宗:從2005年1月13日開始,國美電器出資1000萬,啟動援建海嘯受災國孤兒院的計劃,其中黃光裕家族捐贈700萬元;而據《汕頭都市報》報道,2004年黃光裕家族捐贈400萬元在家鄉修建了一條“國美大道”;兄弟兩人先後捐資254萬多元,建設銅盂鎮鳳壺村敬老院、幼稚園等;捐資13多萬元支持鳳壺村曾厝的水改工程,圓了該村幾輩人的自來水夢;2002年初,在原潮陽市舉辦的“情係民心”水改義捐活動中,他們還現場捐資100萬元支持水改建設;與此同時,他們還先後捐資500多萬元支持汕頭市各縣區的社會福利事業……
至於為什麽不站出來給大家起一個號召作用,黃光裕解釋:“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做事的方式。”其實黃光裕還另有顧忌:“你說出來,會有很多人跑來向你要錢,讓你防不勝防。”他覺得,作為一個企業家,不要過分強調自己的社會責任,也不要回避社會責任;到一定程度企業做大了,你就自然承擔了一定的社會責任。“像我們企業家對社會最大的貢獻,就是把自己的無形資產和有形資產投入到社會上去積極地運營。”
“黃俊欽比我有錢”
與弟弟黃光裕近年來聲名鵲起相反,大哥黃俊欽的曝光率幾乎為零,以至於他的名字出現在2004年胡潤的百富榜上時,黃光裕笑稱:“這回胡潤總算把他揪出來了。”
一直有傳言,說黃俊欽、黃光裕的關係曾經鬧得很僵,他們甚至一度叫自己手下的保安互相對峙。黃光裕對此傳聞進行了澄清:“那是手下人不懂事。”黃光裕認為,兄弟之間意見不和、從而發生爭吵,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沒有根本的、不可調和的矛盾,因為兩個人有各自不同的企業。
據知情人透露,外界看來一直不和的兩兄弟,其實一直聯手在做一些大事情,像今年推出“國美第一城”的國美置業房地產公司,其實上一直是由兩人共同操盤,盡管黃俊欽在其中並沒有股份,但國美的房地產開發業務均在黃俊欽的指導下進行。
對於黃光裕來說,黃俊欽不僅是大哥,更是他走上從商生涯的“領路人”。在家人的眼裏,黃俊欽有技術方麵的天才,從小就對組裝電器著迷。有一年春節,他花了200元買了一個電視屏和一堆配件,在大年三十晚上鼓搗了整整一宿,初一早晨全家人一醒來,竟然驚喜地發現,他們可以用黃俊欽組裝的電視機收看節目了。
上個世紀80年代中期,國家的經濟政策還不是很明朗,但“地下經濟”已冒著隨時可能“踩雷”的危險蓬勃發展起來。廣東開風氣之先,很多人都投入了經商的浪潮之中。據知情人介紹,1985年左右,16歲的黃光裕便跟著19歲的黃俊欽開始出來闖**了。
剛開始做的是倒賣小電器的生意,兄弟倆背著大旅行袋,裝滿了收音機、電子表之類的東西,從廣東背到北方去賣。那時做這種生意是要冒很大風險的,因為倒賣電子商品在當時還是屬於“投機倒把”的違法行為,是當時政策不允許的。所以他母親在家裏成天提心吊膽,生怕兩個兒子出事。
經過一番波折,兩兄弟於1987年來到北京發展,共同創立了國美電器。做生意之餘,黃俊欽通過自學,掌握了高深的無線電技術和計算機知識。在1988年,當時隻有三四家門麵的國美就開始用電腦收款,這在當時北京的很多大商場都是罕見的。而電腦上使用的程序就是黃俊欽自己編寫的。
1993年兩兄弟分家。黃俊欽創辦了新恒基集團,開始以罕見的低調在房地產業急速擴張,先後在北京和外地相繼開發了新恒基國際大廈、北京靜安中心、鵬潤大廈(後轉讓給黃光裕)、沈陽新恒基中心、新恒基高科技大廈、皇家裏茲飯店、沈陽新恒基大酒店、新恒基世貿飯店和朝來森林公園別墅等項目。除了房地產,黃俊欽還涉及生物醫藥和網路通信等領域,並於2002年收購了上市公司山東金泰。
黃俊欽屬於那種幹一行鑽一行的“技術迷”。在蓋鵬潤大廈時,黃俊欽已經開始研究建築設計,並親自上馬操刀,節省了很多空間,大大提高了利用率。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貧困的農村家庭養育的兩個兒子,竟然都名列中國富人排行榜前列(在2005年胡潤的百富榜上,黃俊欽已經以55億的資產竄升至第13位)。當記者當麵詢問黃光裕“兄弟倆到底誰更有錢”時,黃光裕回答:“他比我有錢,隻不過他沒有上市罷了,他產業的價值是難以估量的。”
諳熟房地產業務的黃俊欽,加上資本操作高手黃光裕,其效應將遠遠大於2。
國美功臣張誌銘另立門戶
“明天第一城就如同我的電影一樣,走的是大眾路線,因此我對它有一種信賴。”2005年8月29日,著名導演馮小剛出現在“明天第一城”的新聞發布會上,對此樓盤極盡溢美之詞。
如此高調亮相的,正是已經單飛的國美二號人物張誌銘及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地產品牌——明天地產。在為黃光裕打了12年工後,張誌銘終於從一個職業經理人兌變為一個老板。
當年,黃光裕把國美電器交給二妹夫張誌銘全權打理後,自己則開始從事房地產和投資業務。在張誌銘領導下,國美在1997年以後快速發展,並於1999年開始向全國擴張。當時中國的家電零售業有“三張”之稱:南京蘇寧電器的張近東,山東三聯集團的張繼升,北京國美電器的張誌銘。而國美的真正老板黃光裕卻很少有人知道。
張誌銘是一個地道的北京人,於1993年加入國美,曾是黃光裕的司機,黃看他踏實肯幹,日漸委以重任,一直做到國美電器總經理,是僅次於黃光裕的第二號人物。1994年,年僅21歲的黃燕虹也加入了國美,曆任鵬潤旗下萬盛源物業總經理、北京鵬潤房地產開發公司副總經理、國美集團監察中心總監等職,後去國外讀書。兩人因為工作關係經常接觸,產生了感情,並於1998年結婚。
雖然麵對黃光裕時顯得過於謹小慎微,但在一些國美員工的眼裏,張誌銘是一個“善於納諫、博取眾長、眼光敏銳、處事幹練”的能人。據說,張誌銘善於從每一個人身上聽取意見,在與員工溝通時,他從不打斷任何一個人的講話。而他的工作量大得嚇人,“在很多情況下,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即使如此,張誌銘在國美頻繁的人事調整中,已經“不止五起五落”,以至於有些媒體記者都懶得去記他的職務。但張誌銘的成績也得了應有的回報:他從黃光裕那裏分得了一定的股權。當黃光裕再掌國美電器後,張誌銘已經積累了不少財富和資源。
張誌銘2004年開始擔任鵬潤房地產總經理,具體運作開發“國美第一城”。據說,鵬潤房地產是黃光裕和張誌銘兩人合股,黃光裕控股。2005年元旦,“國美第一城”開盤銷售,取得了巨大成功,給了張誌銘不少信心。
9個月後,張誌銘成立明天地產,攜“明天第一城”公開亮相。明天地產是張誌銘100%擁有的房地產公司,年底要在立水橋和昌平分別開發各50萬平方米的住宅項目。有意思的是,明天房地產公司的LOGO與鵬潤的LOGO十分相近——紅黃基色不變,但是沒了麥穗,隻突出了中間那隻大鵬。
黃秀虹以二哥為偶像
對於國美來講,上海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地方,黃光裕把這片區域交給了自己的胞妹黃秀虹來打理。
從1991年來到北京,黃秀虹從一般的財會人員,迅速竄升到現在的大區總經理,自然難免有人會質疑兄長對她的刻意提拔。但黃秀虹覺得不盡其然,因為一個人的發展平台別人也許可以為你提供,但你能力的大小、發揮得好與壞,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
黃秀虹認為家族企業最大的好處,就在於互相之間有一個天生的信任基礎;而不好的地方,在於別人總會以一種別樣的眼光去看你。黃光裕經常對黃秀虹說這樣一句話:“千萬別把這個企業看作是自已家裏的,不然你絕對做不大。”黃秀虹最欣賞自己二哥的一點,就是他的責任感和寬容度,以及用人的獨到之處——他知道什麽時候可以重用一個人,什麽時候不該重用一個人,分寸把握得適到好處。
像黃秀虹這樣級別的地區總經理,在全國就有十幾位,另外集團中部還有一大幫核心管理人員,而她又處在北京這樣一個敏感的地方,一絲半點的成績或者失誤,別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這也是讓黃秀虹感到壓力特別大的原因。
與事業的成就相比之下,黃秀虹的婚姻狀況卻不盡如人意。
在進入國美不久,一個男孩走入了她的生活。當時國美電器還在創業初期,公司一些重要的職位都是回廣東老家招人。他在一次招聘中進入了國美。雖然剛高中畢業,但由於聰明能幹,他很快就得到了賞識,成為財務方麵的負責人。
後來21歲的黃秀虹嫁給了25歲的他。婚後兩人馬上有了一個小女兒,這個小家庭渡過了一段非常甜蜜的時光。可這種幸福的感覺太過短暫,一眨眼的功夫,黃秀虹發現自己的夢想也麵臨破碎的邊緣。他是AB型血,特別敏感,喜歡鑽牛角尖;而黃秀虹是0型血,心胸比較寬闊,能夠容忍一些別人不能容忍的事情,但對別人顯得比較苛刻。孩子出生幾個月後,本來性格就不一樣的兩個人,開始慢慢有了磨擦。
那時正是黃光裕事業飛速發展的時候,企業資產在幾何級地增長。作為公司的創業元老和公司老板的大妹夫,他的心態發生了一些變化,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回家後總是埋怨黃秀虹。後來他的這種敏感逐漸演變成一種自卑,覺得黃光裕做得這麽好,自己永遠都沒辦法超越,心裏的陰影越來越大。
黃秀虹小妹黃燕虹的丈夫張誌銘同樣是一個聰明、能幹的人,很快從一個很普通的員工做到管業務的副總經理,與管財務的他一下子平起平坐了,於是心裏難免有一種嫉妒心理。
黃秀虹也挺為難,因為她不象妹妹那麽爭強好勝,覺得即使不公平,也應該學會自己去調整心態,盡量不讓二哥為難。所以黃秀虹常常勸告自己的丈夫,希望他別太狹隘。但這讓他更為傷心,有一次他對黃秀虹說:“你要是對我有對你們家人十分之一好,我就滿足了。”
2001年,黃秀虹無法再忍受這種對彼此的傷害,兩人結束了僅7年的婚姻。
黃秀虹生性是那種不喜歡交際的人,現在的職務越來越高,再加上前一次婚姻的失敗,所以對感情問題很是慎重。她想通過自己10年時間的奮鬥,達到自己的事業目標,然後就退出來做一個專職的家庭婦女,在家相夫教子。黃秀虹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辦一個慈善機構,做出一番類似於德蘭修女的事業——黃秀虹家裏幾代人都是天主教徒,兄妹一出生就受過洗禮,她覺得冥冥之中總有一種神的力量在召喚她。
談到以後擇偶的標準,黃秀虹覺得最重要的是心胸一定要開闊,要像她二哥那樣聰明、能幹、細心、寬容,最好還有他那麽年輕、帥氣。她想起自己還在上學的時候,有一年寒假來北京玩,曾對自己的二哥黃光裕說——我以後要找男朋友,就找你這樣的人。
父母親言傳身教
黃光裕出生於廣東省汕頭市鳳壺村。這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村莊,整個村子才300多口人,是個既不靠山也不靠海的丘陵地區。黃光裕一家是這個並不富裕的村莊裏最貧困的一戶。
黃光裕小時候,父親成年累月在外麵奔波,經常是一個多月才回來一次,母親曾嬋貞自然成了家裏的頂梁柱。黃家有四個兄妹。黃光裕本名黃俊烈,1969年出生,大哥黃俊欽比他大3歲。大妹妹叫黃秀虹,小妹妹叫黃燕虹,分別比黃光裕小4歲和6歲。由於村裏可耕地很少,一家人的田地加在一塊也就兩畝左右,加之當時黃光裕兄妹年紀尚小,所以一家人的生活很困苦。全家主要的收入,就是靠母親到外麵攬一些小買賣,賺取每月十幾塊錢的微薄收入。家裏三天兩頭出現斷錢糧的情況。
曾家的祖上曾在泰國從事很大的生意,經營布料、糖、魚、豆等等,據說那是曾家在泰國的名氣,和如今黃光裕在北京的名氣一樣大。在泰國誰要掛曾家的招牌,他的生意就會火起來。兄妹小的時候,母親經常給他們講一些祖輩做生意的故事,對他們幼小的心靈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兄妹四個分外體恤成天忙累的父母親,每當大人不在家時,哥哥就負責喂豬,弟弟負責打掃衛生,把家收拾得幹幹淨淨。等大人回到家時,家裏的事情已經被打理得很好。
孩子們從小知道父母賺錢的不易,有時看到門口有人來賣水果等好吃的東西,他們從來都不向母親說要買。每當春節,母親都要給孩子們壓歲錢,可他們從來都不用掉,等年過完了,幾個孩子又都把錢全還給母親。為了分擔家裏沉重的負擔,兄弟倆常常一到節假日,便到附近的鄉鎮街巷,去收一些塑料瓶子和舊書報賣,運氣好時一天可以賺個兩、三塊錢。
當兩個孩子長大了,準備到外麵的世界闖**時,母親雖然十分擔心,但還是沒加絲毫阻攔,並從外麵借高利貸給兄弟倆做本錢。
現在兒女們都已經長大成材,但母親也沒有閑下來。她管理著鵬潤底下一個名為國美投資的公司,負責鵬潤集團辦公物資的采購。而黃光裕的父親,有時到小兒子黃光裕的鵬潤集團做些事情,有時又跑到大兒子黃俊欽的新恒基公司做事。在黃光裕眼裏,兩位老人做生意純屬“玩票”性質,為的是老有所樂。
而在2005年1月,母親代表黃家和國美電器向海嘯受災國捐贈1000萬元(其中黃光裕家族捐贈700萬元),被中國紅十字協會授予紅十字會最高榮譽獎章。母親說,看到海嘯後孤兒流離失所的情況感覺很痛心,於是發起了這次名為“給孤兒一個家”的捐款活動。
個人小檔案
姓名:黃光裕(原名黃俊烈)
職務:國美電器集團、國美電器控股有限公司、鵬潤投資集團主席
出生:1969年5月
籍貫:廣東省汕頭市鳳壺村
學曆:初中肆業,1988年至1992年就讀於中國人民大學一分院
主要產業:電器零售、房地產
主要經曆:1986年,黃光裕和黃俊欽一道,帶著4000元錢從家鄉北上,到內蒙古做貿易,不久轉戰北京,並用3萬元貸款承包了北京珠市口東大街的國美服裝店。很快他又由做服裝轉向當時非常搶手的家電行業。1987年1月1日,黃光裕正式打出了國美電器店的牌子。1996年進軍房地產市場,2004年國美電器成功在香港上市。曾兩次蟬聯福布斯中國大陸富豪排行榜榜首。
蘭世立能飛多高?
“封殺令”下的東星航空何去何從?
一個全球虧損的行業,一個被國有企業壟斷幾十年的行業,一個兩年前才被國家政策撕開口子的行業,一個至少需要8000萬才能進入門檻的行業,對於這樣一個高風險高投入行業,民營企業的進入是餡餅還是陷阱?
從2005年第一架民營航空飛機正式起飛,到現在已有15家民營企業拿到航空“準生證”。它的意義遠不在於一家公司的成敗,而是一個行業的商業模式、管理思維、競爭態勢都將被深刻改變。
這當然不能簡單地理解為一種進步。東星航空老總蘭世立10天所經曆的“封殺”近乎於滅頂之災,絕不是偶然。這是市場經濟條件下競爭的必然反應。整個新聞事件提醒我們的企業家,一個看上去很美的東西,你是否看到裏麵無數意想不到的隱性障礙。毫無疑問,如何應對政策和市場的不成熟,考驗著民營企業家的應變能力。
不管這些民營航空其中有多少將來可能成為“烈士”,但他們存在的本身,意味著一股新生商業力量的崛起,標誌著一個產業的市場化程度。
在東星集團總裁蘭世立辦公室的牆壁上,分別掛著三幅畫:
一幅是武漢光穀中心花園的效果圖。該項目位於武漢東湖開發區,總開發麵積42萬平方米,東星集團於2002年拿下這塊地皮,但到2005年下半年才開始動手修建,預計總投資達到20億元人民幣,目前一期工程還未封頂。
還有一幅是位於湖北省鍾祥市的明顯陵照片。當年,明嘉靖帝不惜花費40多年時間,組織幾萬名勞力為其父母修建的顯陵,是全世界規模最大的皇陵之一。2002年,蘭世立通過一個偶然的機會,從朋友那裏得知湖北鍾祥竟然還有被聯合國評為世界文化遺產的明顯陵,於是在2004年,他決定投資2.7億開發明顯陵,以換取明顯陵景區40年的經營權;
最後一幅是一架正在藍天白雲間遨遊的飛機。2005年11月27日上午,蘭世立在武漢香格裏拉飯店的漢陽廳正式宣布,將租賃、購買20架空客A320飛機,總資金達120億元人民幣,並且不需要國內任何銀行的哪怕一分錢擔保。此番豪舉讓各級政府部門和眾多同行目瞪口呆。2006年5月19日,標有“東星航空”字樣的飛機從武漢天河機場騰空而起……
站在這三幅畫前,蘭世立很自豪,稱這是他40歲人生完成的“三大傑作”。
蘭世立在商業操作方麵的手段之高超與大膽,讓人不得不想起另外一個以大膽著名的企業家牟其中——1991年,牟其中用500多節火車皮的國產輕工產品,換來俄羅斯4架嶄新的圖-154客機,雙向交換產品總價值4.2億法郎,成為中俄民間貿易史上最大的一宗易貨貿易;而15年之後,蘭世立沒花一分錢,也沒有任何銀行擔保,僅靠一張嘴,便弄來20架嶄新的空客A320飛機。
當然,蘭世立也有與牟其中截然不同的地方:牟其中不改“投機倒把”的本性,等飛機抵達成都雙流機場後,他轉手便賣給了四川航空公司,賺了1億元人民幣;但蘭世立顯然不在乎這點“小錢”,這20架飛機凝結著他的產業理想,是他整個產業鏈最為重要的一個環節。他瞄準的是中國潛力巨大的航空市場。為此,東星航空公司已投資人民幣5.5億元,在緊靠武漢天河國際機場的二期工程征地1000畝,用來建造停機坪、航材庫、維修中心、辦公大樓及飛行員、空乘人員公寓等。
經過數年時間的努力,蘭世立終於“飛”了起來。他能飛多高多遠?這恐怕還是一個未知數。
90億騰挪空間
20架飛機、120億的巨額資產,每架飛機每天至少30萬的運營成本,另外還有昂貴的航材、人工、地麵基礎建設等諸多費用,蘭世立吃得消嗎?
蘭世立對此似乎胸有成竹:120億的訂單,通用電氣金融航空服務公司破天荒地免去銀行保證,而與空客的購機協議又獲得了歐洲出口銀行提供的貸款保證,實際壓力並不大。因為飛機不是一次性到,所以錢也不用一次付。如果按照每架飛機平均6億元、分10年付款的方法計算,第一年東星隻需掏出1.8億元,以後每年的支出逐步上升,第6年至第10年間達到最高的12億元。蘭世立巧妙地將短期支付和長期貸款結合運用:由歐洲出口銀行提供60億元、15年期限的長期貸款,東星集團將這筆一次性到位的資金分5至10年分期分批支付給空客,這樣,蘭世立在這段時間內是沒有任何資金壓力的。
如果航空公司運營發生巨額虧損怎麽辦?蘭世立測算,每架飛機每年的租金、運營費用和其他費用正好為三個3000萬元,加起來近1個億。讓他充滿底氣的是競爭對手公司的一組數字:擁有8架飛機的東航武漢公司去年營業收入12.5億元,擁有10架飛機的南航湖北公司,去年營收為17億元,大概一架飛機一年的營業收入為1個億。蘭世立估計,東星航空能在3年內持平、5年後爭取盈利。
蘭世立做了最壞的打算:“即使沒有一分錢營業收入,三五年內賠3、5個億,我可以依靠東星集團的旅遊和房地產、公路收益來補貼,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蘭世立認為,目前他有五大主業——旅遊、房地產、公路、航空和電信,各個產業都準備支持航空公司發展。
但我們細細研究東星集團的產業鏈,發現很多地方還需要不斷地“燒錢”:東星集團在武漢天河國際機場附近那1000畝土地的5.5億元;鍾祥景區計劃投資近3個億;武漢光穀中心花園估計投資20億……
另外,蘭世立還有一個更大的野心在胸中萌動——那就是通信產業。蘭世立透露,因為剛拿到國家的經營許可證,而且東星航空剛剛起步,所以通信方麵隻是做些前期準備工作,隻等航空公司一步入正規,他便會“調轉槍口”開始進軍通信行業。當然,這方麵的投資也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從很多跡象上,我們可以看到東星集團在現金上的“捉襟見肘”:去年因為資金一度緊張拖欠工資,從而爆發了一二百人離職的事件;東星國際旅行社的收購和擴張計劃,也因為要全力支持東星航空而暫時放慢腳步;另外,有人分析,航空其實並不是東星集團的軟肋,真正的“命門”是跟旅遊航空八杆都打不著的光穀中心花園。“光穀中心花園去年下半年才開始啟動,這已經錯過了此番房地產盛宴的最佳時機,銷售情況自然一般。而且光穀中心花園是一個綜合性不動產項目,其中占據相當比例的商業地產部分更是處在泡沫之中……”
蘭世立對公司的現金情況頗為自信,強調自己的負債率才不過區區的7%:“我30多億資產,貸款不到2個億,正常企業70%的負債也合理。”
蘭世立介紹,今年東星的一個地產項目就有30個億的營業收入,加上歐洲出口銀行提供的60億元長期貸款,已經留給他充足的騰挪空間了。蘭世立覺得自己和奧凱航空等其他民營航空公司是有區別的:“他們沒有大企業的實力、資金和背景做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