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雪薇，你輸定了
她沉默了許久，抬起緋紅的臉龐，倔強地說：“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得提醒你，你借的錢不算。”
徐軍見她同意了，興奮地坐了起來，說：“當然！到時候，我掙錢的路數你可以去考證。”
李雪薇想了一下，擔心地問：“你輸了要耍賴怎麽辦？”
徐軍皺了皺眉頭，道：“我如果耍賴，隨你哥怎麽收拾我都行。”
“一言為定！”
李雪薇雙目變得異常明亮，一副誌在必得的表情。
從新躺下後，徐軍心想，若想一天之內掙到五十塊錢，那就不能按常規的路數走，要出奇製勝……
黎明時分，徐軍醒了，手腳冰涼，他是被凍醒的。
八十年代初的房子，屋裏又沒有生爐子，保溫性很差，整個房間冷嗖嗖的，窗戶玻璃上起了一層白霜。
屋子裏寂靜無聲，李雪薇側身而睡，也沒脫衣服，似乎已經醒了。這一夜，她肯定也睡不著，昨夜這一鬧，她睡不著很正常。
徐軍起床疊好被子，放在衣櫥裏，來到盆架前拿起舀子舀了水，冰冷的水撲在臉上，刺得生疼，可瞬間讓他清醒了許多。
此刻，今世身體的記憶和上一世身體記憶再次迅速地重合交匯。盆裏的水映出來他年輕而又俊郎的臉，唇角勾起，這一世一定要換個活法，幹點正事。
他擦了一把臉，推開屋門，外麵地上，自行車上落了一層白霜。他走出屋門縮了縮脖子，打開大門，看見幾個對麵的鄰居們圍在一起，正抄著手嘀嘀咕咕地聊天。
當他們看見徐軍，目光中充滿了鄙夷不屑，還帶著一絲的嫌棄。
“哎，徐軍這個二流子，怎麽娶了這麽俊俏的女軍醫？”
“女軍醫肯定是被他騙來的。”
“他娶了又能怎麽樣？他養得起嗎？看著吧，媳婦用不了多久就會給他帶綠帽子的……”
對麵的鄰居們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是耳聰目明的徐軍還是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他們的議論，瞥了他們一眼，心說，靠，老子是刨你們家祖墳了？還是睡你們家閨女了？用得這麽狠詛咒我嗎。
“杜嬸，今天天冷，說話多了會凍掉舌頭的。”
徐軍走過去看著頭發像金毛獅王的她，陰冷地一笑。
“嗨，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杜嬸老臉一窘，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叮鈴鈴”的鈴鐺聲，忍不住抬頭看去。
隻見一個留著寸頭的青年男子騎著二八大杠急匆匆地過來，徐軍看到來人瞳孔驟然放大，臉色一白轉身就往家裏跑。
“徐軍，你王八蛋給我站住！跑什麽跑？”
寸頭男子衝著徐軍，大吼一聲。
“我哪跑了？我，我沒看見你來。”
徐軍隻好停了下來轉過身，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寸頭男子是李雪薇的哥哥李健，在某部隊裏當連長。一張國字臉陰沉得像天空中的烏雲，滿眼怒火，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李健把車子靠牆一放，快步衝到徐軍麵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警告道：“徐軍，你他媽的給我聽著，你要是敢欺負我妹妹，我掰斷你的爪子！”
幾個鄰居看到這一幕，皆都流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大舅哥，給，給點麵子，鄰居們都看著呢。”
徐軍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一頭的李健，支支吾吾的。
正在院子裏掃地的李雪薇聽見外麵吵鬧聲，拿著笤帚就跑了出來：“哥，你幹嘛呢？鬆開！”
“小薇你別管！”李健看了一眼妹妹，又把目光投向了徐軍，凶厲地問道：“我問你，你拿什麽養活我妹妹？”
“大舅哥，急什麽，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徐軍收回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右手抓住了李健的手腕微微用力。
頓時，李健感到了他手如鐵鉗，手腕一陣劇痛，不由得滿臉一驚。這小子就是一個油嘴滑舌、虛弱無力的廢物，今天他的力道怎麽這麽大？
徐軍看著李健驚恐的表情，淡淡的一笑，伸出另一隻手一個個地掰開，輕蔑的一笑說：“大舅哥，一大早就火氣這麽大，氣大傷身！”
“你……”
李健感覺到了他強大的力量，握緊的拳頭就漸漸地鬆開了。
“大舅哥，我自己的媳婦，我自己會養……”徐軍盯著他陰沉沉的臉頓了頓，抬頭看了看俊俏的媳婦，痞笑道：“你放心，我肯定把她養得白白嫩嫩的，油光水滑的。”
話畢，他從李雪薇身上收回目光，落到李健身上，淡淡地道：“至於怎麽養，就不勞大舅哥費心了。”
一旁的李雪薇看見這一幕，也是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和以前簡直判若兩人，以前是膽小、猥瑣，而今天竟然變得如此霸道、強悍！
“小子，我看不起你！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一個人渣，你還養我妹妹？你他媽的自己能養活自己，就謝天謝地了。”
李健點著食指戳著徐軍的額頭，凶巴巴的說完，又轉過頭看著妹妹道：“他要是欺負你，你立馬告訴我。”
“大舅哥，今天你說的話，我徐軍記在心裏了……”
徐軍瞪著一雙狠厲的目光，頓了頓走近他，臉色鐵青壓低了聲音：“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著求我的！”
“嗬嗬，我等著。”
李健冷笑一聲，不以為然地說完，就騎上車子離開了。
徐軍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從牆角推過自行車，看向了李雪薇，說：“媳婦，你在家歇著，我出去轉轉。”
整整一上午，徐軍在供銷社、百貨大樓及農貿市場轉了幾圈後，他蹲在路口點著了一根煙。
他思索了一會兒，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想到了紅星煤礦，一個張姓老工人收藏了不少的名酒，可以搞來倒賣。
嘿嘿，李雪薇、李健，你們姐弟倆都輸定了！
就在他想著抽完這根煙去紅星煤時，“砰”的一聲被車子撞倒，趴在了地上。
“你他媽的眼瞎了？不會躲開嗎？”
一個卷毛男子連人帶車摔倒在地，爬起來衝著徐軍就罵。
“靠，誰他媽這麽橫？你背後長了眼睛？是你……”
徐軍坐了起來，看見撞倒他的人，滿臉驚訝地看著對方。
黃三立刻像舔狗似的笑了起來：“原來是軍哥啊，嘿嘿，你蹲在這裏幹嘛？”
黃三頭發天生自來卷，三角眼，又黑又瘦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可人家命好，有一個在煤礦當官的舅舅，初中剛畢業就把他安排到煤礦上班了。
徐軍站了起來，笑了笑說：“搞錢唄，哪像你，煤礦工人，躺著就能賺錢。”
黃三齜牙咧嘴一笑，說：“軍哥就會開玩笑，就是礦長也不能躺著賺錢。哎，軍哥，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搞大錢的野路子，就看你敢不敢了？”
徐軍脖子一梗，笑了笑說：“別他媽的賣關子了，你軍哥別的不敢說，就是膽大，就是閻王來到我麵前了，我也得薅他幾根毛。說吧，什麽野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