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意外的糧食，卜留克
李衛鋼想了想，目光放在廚房牆根下放著的幾個大缸，等到天再冷點，這幾個大缸也得搬到廚房裏去，不然可能會凍裂。
想到以前刷視頻看到過東北人冬天的時候會用兩個水桶壓在一塊兒用水凍成冰缸，井裏抽的水也不花錢，想做幾個做幾個，而且等到開春的時候自然就化了也不占地方。
現在夜裏屋外的溫度已經到了零下七八度，一宿的功夫凍成冰肯定是沒問題，說幹就幹，晚上吃完飯，李衛鋼就開始忙活。
轉過天一早，把大水桶上壓著的木板子和石頭搬下來，取出裏麵的小水桶，用開水在大水桶外壁上澆一圈輕鬆脫模，一個壁厚十厘米結結實實的冰桶就做好了。
知青點的水桶不多，一宿也才做出來兩個，李衛鋼叫著幾個知青一塊兒把冰缸小心翼翼地搬到牆根底下。
“李衛鋼，你怎麽想到拿水凍冰缸的，這主意可太棒了！”
李衛鋼把昨天宰殺好的麅子肉放進去，給冰缸扣上木板再拿石頭壓著，就不怕被夜裏的野物偷走。
看著地上剩下的麅子頭、四隻蹄子和一大串脊骨，上邊雖然沒剩下幾兩肉，但好歹也是難得的葷腥，李衛鋼準備晚上給知青們燉一鍋骨頭湯，既補鈣又暖身子。
下山去公社食堂，過濾完的橡子漿子經過一天一宿地沉澱，形成分明的分層，用瓢把上層的水舀出去，隻剩下底部像是濕澱粉一樣的厚實的非牛頓流體。
用鍋鏟鏟出來倒進大鍋裏，倒入清水攪和開，灶坑裏保持小火，不停地用鍋鏟翻拌，橡子豆腐也叫橡子涼粉，做法和冀省的燜子差不多。
原本發白的漿子逐漸凝聚成團變得透明，同時也更費力氣，李衛鋼一刻不停地使勁兒攪拌，晚一會兒就得糊鍋。
等到橡子漿子徹底熟透，李衛鋼把灶坑裏的柴火全都撤出去，找了個搪瓷盆，擦得幹幹淨淨，抹上薄薄的一圈油方便等會兒脫模，把黏糊糊的粉團盛進盆裏，表麵抹平又往案板上磕了磕。
天氣冷，放到院子裏沒過多久徹底冷卻定型，往案板上一扣，拿菜刀切成麻將大小，一指寬的厚片，整齊地重新摞回搪瓷盆裏。
趁著廚房裏沒人，悄悄從係統空間裏拿出調料往盆裏倒，味極鮮醬油、耗油、味精、雞精、白糖、米醋、香油……
最後切了一大把蒜末和蔥花，燒了一點油潑上去，香味頓時被激發出來。
如果不是怕引起懷疑，李衛鋼還想往裏放油潑辣子和白芝麻，這蘸料你就吃去吧，一吃一個不吱聲，蘸鞋底子都好吃！
孫滿倉和老胡聞見味湊過來，好奇地看著盆裏的橡子豆腐。
“這就行了？”
“這玩意兒灰了吧唧的，瞅著跟豬皮凍有點像，真能吃？”
李衛鋼給兩人盛了一小碗，“你們嚐嚐怎麽樣？”
孫滿倉和老胡，猶豫著夾了一筷子，吃進嘴裏的瞬間，不約而同地亮起了眼睛。
“小李，你沒騙我們吧，真是橡子做的，怎麽這麽好吃啊？！”
“我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吃著，我從來不知道橡子還能這麽吃！”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囫圇吞棗地吃了個幹淨，眼巴巴地盯著盆裏剩下的橡子豆腐。
李衛鋼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從公社食堂裏找出來一口帶鍋蓋的鋁鍋，把剩下的橡子豆腐裝了進去，扣上鍋蓋用繩子綁起來，背在身上。
“孫隊長，胡大哥，這口鍋我先借走了啊，回去刷幹淨了明天讓人給你們送回來！”
“李衛鋼同誌，你先別著急走，既然橡子也能做成菜填飽肚子，我讓公社的社員們也進山撿點兒，到時候麻煩你手把手帶著他們一塊兒做一次，學一學，你看成不成？”
李衛鋼聽後立刻擺了擺手，“這哪成，我們知青點本來就是沒糧食吃，才冒著風險進林子撿這些玩意兒，公社這麽多人再進山跟我們搶，我們真喝西北風去啊？”
孫滿倉聽後羞愧地紅了臉，“我們不是要搶知青們的口糧……”
李衛鋼接著說道，“孫隊長，我知道你是覺得好吃的東西應該讓社員們都嚐上一口，這樣吧你讓社員們去撿，夠做一頓的就行，我到時候下山來給你們做。”
“公社不缺糧食，也用不著頓頓吃這個，讓大家夥兒嚐個新鮮就得了，總得給我們知青留點活路吧，你覺得我說的在理不？”
孫滿倉沉默了半天，點了點頭，“李衛鋼同誌說的有道理，是我的想法太自私了沒有考慮到知青們的情況，但為了頓吃的麻煩你上山下山地來回跑，我心裏過意不去啊。”
“我上次看見糧倉裏還有大白蘿卜，那就拿一麻袋大白蘿卜當報酬吧。”
聽李衛鋼要蘿卜，孫滿倉想了想，糧倉裏別的不說，就蘿卜土豆多，給知青點分一麻袋也行，就答應下來。
背著鋁鍋回知青點的路上，肚子突然開始翻江倒海，李衛鋼摸了下衣服兜，裏頭幸虧還帶了幾張草紙，不然就得拿樹葉子跟土坷垃擦腚了。
把鍋放在道邊，趕緊鑽進旁邊的林子裏，找了塊空地蹲下。
解決完三急，提起褲子準備走的時候，一隻野兔子突然從眼前啪嗒啪嗒地跑過去，李衛鋼眼前一亮下意識追過去。
跟著它萬一能找著兔子窩呢，雖然說狡兔三窟，但摸著兔子窩在哪兒就方便在洞口下籠子，反正也不用時刻在旁邊盯著，抓住了最好抓不著也不算白費功夫。
結果追出去沒幾步就跟丟了，李衛鋼歎了口氣，“跑的也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
正往回走，一不留神腳下被絆了個趔趄，低頭看了眼，發現好像是根蘿卜埋在土裏頭。
野蘿卜？
蹲下拽蘿卜纓子，使勁兒拽了兩下沒拽動，手邊又沒有趁手的家夥事，隻能拿木棍子圍著蘿卜旁邊杵一圈，把土杵鬆。
最後拔出來一看，是個青白色兒的圓咕隆咚的玩意兒。
這看著也不像蘿卜啊，大白蘿卜不都是長的嗎，這長得跟個土豆似的？
把上麵的土扒幹淨，李衛鋼認出來這是什麽東西了——卜留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