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磨豆腐麻婆豆腐
下山之後遇上了也要去趕大集的進步屯的村民。
“知青同誌，你也要去趕集啊？”
“是啊大嬸，去看看大集上能不能換點東西。”
大集上人不少，附近幾個屯子的村民都在這兒擺攤交易，得踮起腳伸著脖子才能看見大集的另一頭。
嘈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除了來來往往的村民，李衛鋼還發現了幾個胳膊上戴著紅袖箍的背著手在人群裏溜達，眼睛到處看著。
估計是在盯著那些想用錢和票子交易的人。
大集上賣的大多是村民們自家養的雞鴨下的蛋、用柳條、樹皮做成的筐子、籃子、背簍，還有各種雜糧，還有賣自己納的鞋底、毛線織的圍脖、毛襪子……
李衛鋼找了個空地方，把背簍裏的壇子拿出來擺在地上，吆喝著，“山裏紅熬的果醬，都來看看啊，有要的沒有，健脾又開胃，老人小孩都喜歡啊！”
隨著李衛鋼的大嗓門，路過的不少老百姓都停下腳步，圍過來。
“山裏紅熬的，那多酸啊？”
“大姨，你嚐嚐，酸甜的！”
李衛鋼從背簍裏拿出一個綠色的水壺，裏頭是他提前灌好的果醬，遞給說話的大姨，“別碰著嘴就行！”
大姨咂麽咂麽，眼睛陡然睜大，“真不錯，小夥子，這果醬咋賣的？”
“瞧見我手裏這勺了嗎，一個雞蛋一勺，沒有雞蛋的話按著雞蛋的價拿別的換也成！”
現在的雞蛋三分錢一個，一勺果醬估摸著一兩，一兩果醬三分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大姨有些糾結要不要買。
這時大姨身邊擠出來倆看著七八歲的孩子，扯著大姨的袖子。
“媽，我想吃！”
“媽，好不容易趕一次集，你給我們買點嚐嚐吧！”
李衛鋼這時趁熱打鐵，“大姨，一個雞蛋值不了多少，窮不了你富不了我的，給孩子換兩勺回去就當吃糖了唄！”
“我這都是辛辛苦苦進山裏摘的山裏紅，一斤果子才熬出來三兩醬，可費老鼻子勁兒了，你信我的，換不了吃虧換不了上當！”
本來就有所動搖的大姨，被兩個孩子催促著，再加上李衛鋼的巧舌如簧，還是應了下來，從挎著的籃子裏掏出來兩個雞蛋遞給李衛鋼。
“行，小兄弟你等著我，我家就在旁邊兒，我回去拿個碗來，你可千萬別走啊！”
“放心吧大姨，我準保不走！”
開了先例，本來還在觀望的人們都躍躍欲試，有雞蛋的拿雞蛋換，沒雞蛋的用糧食換。
直到天逐漸黑下來，熬出來的一大鍋山裏紅醬賣的連壇底子都刮地幹幹淨淨，大集上的人陸續收拾自己的東西各自回家。
李衛鋼用幾個雞蛋換了一個籃子和一張包袱布，把雞蛋小心翼翼地裝在裏頭，賣了一天大概有十斤雞蛋，除此之外零零碎碎地換回來三斤黃豆。
現在因為形勢的問題，黃豆的價格上漲，一毛六一斤，家裏種黃豆的基本上都交公糧了，自家剩的也不多，三斤黃豆差不多五毛錢，也是沒少賺。
李衛鋼趁著天還有些光亮，背著背簍快步往知青點趕。
然而腳程再快也沒趕上天黑的速度，李衛鋼自己走在山路上，不得不慢下來免得被絆倒，壇子碎了不打緊，十斤雞蛋要是都碎了，他得氣死過去。
林子裏偶爾傳出貓頭鷹的叫聲，空靈又詭異的聲音聽得李衛鋼從頭皮麻到尾椎骨，但還是得繼續往山上走。
灌木叢時不時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李衛鋼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寬慰自己也許隻是兔子鬆鼠什麽的。
一路提心吊膽地走著，當他看見知青點窗子裏透出的煤氣燈的光亮，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李衛鋼同誌，你終於回來了！”
“你不在，我們就湊活著煮了點玉米糊糊喝，鍋裏給你留了！”
“你去趕集，換回來啥好東西，給我們看看？！”
李衛鋼把背簍和籃子都放在地上，掀開籃子裏蒙著的包袱布，“瞧瞧我給你們帶什麽好東西回來了，雞蛋！”
“這麽多雞蛋，得有十斤了吧？！”
“李衛鋼你怎麽做到的，果醬能換回來這麽多雞蛋？！”
“我的天呐，咱們能有雞蛋吃了？！”
“不止雞蛋，還有黃豆，我今天泡一宿，明天下山拿到屯子裏的豆腐坊去，三斤黃豆能點出來十多斤豆腐，回來給你們做麻婆豆腐！”
“行！”
第二天早上李衛鋼帶著黃豆下山，昨天進步屯裏有不少去趕集的，從李衛鋼手裏換了山裏紅果醬，消息早就傳到了孫滿倉的耳朵裏。
孫滿倉見到李衛鋼從山上下來，主動跟他搭話，“李衛鋼同誌，我都聽說了，你熬的山裏紅醬，酸酸甜甜的，好多人吃了都說好啊。”
李衛鋼一拍腦門，“哎呀，你看我給忘了，沒提前給孫隊長留出來，這樣吧等知青們再摘點回來，我再熬一鍋，給孫隊長留一罐，孫隊長可別跟別人說啊。”
孫滿倉笑嗬嗬地說道，“李衛鋼同誌，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把我當什麽人了，我又不是為了圖你地便宜，我找你是想問你今天有沒有空。”
“社員們前天摘了橡子回來，都已經泡完磨好了，按著你之前的做法，在桶裏沉著，你看看今天能不能給做成橡子豆腐？”
原來是為了這事，李衛鋼爽快答應，“等我先把黃豆送到豆腐坊裏，我就去食堂給大家夥做。”
屯子裏的豆腐坊不會白給磨豆腐，但是也沒多要，收了李衛鋼三塊豆腐的加工費。
李衛鋼不由得再心裏想著，要是知青點能有自己的石磨就好了，就不用再上山下山地來回跑了。
在公社食堂裏忙活完橡子豆腐，歇了會兒，李衛鋼去豆腐坊把已經壓製成型的老豆腐裝在鋁鍋裏，“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啊，孫隊長、胡大哥，這鋁鍋我還得接著使，等回頭一定還給食堂！”
胡大哥擺了擺手，“沒事，食堂不咋用上這口鍋，想什麽時候還都行！”
“好嘞！”
李衛鋼跟著幫忙送蘿卜的社員一塊兒回到知青點。
十幾斤豆腐掂量著沉，但實際上並不多，幾十口子人吃，每個人也就兩勺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