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再脫就沒有了
“蕭風,退下。”
輪椅處傳來夜時淵低沉且冰冷的嗓音。
屋門被重新關上,速度之快令寧傾沅驚得目瞪口呆。
寧傾沅平複心緒,困惑開口,“你……為何讓蕭護衛離開?”
她原是想讓蕭風幫忙將夜時淵弄進浴桶中。
可當下蕭風走了,她一人還如何進行。
輪椅上的男人麵不改色,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扶手,聲音清冷。
“蕭風他是男子。”
寧傾沅更添困惑,“那你平日沐浴莫非都是自己完成?”
她的視線落在夜時淵的雙腿,從寬衣到進浴桶,在無法站立的情況僅靠自身怕很難完成。
寧傾沅無意間觸碰到夜時淵發涼的指尖,兩隻手當即握住試圖度去些許的暖意。
她心下一沉。
夜時淵體內的寒意又添了一重,他能正常跟自己說話,全靠內力在硬撐著。
若想醫治,就必須先讓夜時淵的身體回溫。
不然一旦經脈被毒性中的寒意凍住,將會是不可逆的損傷。
寧傾沅握住他右手的一瞬,夜時淵渾身緊繃,隻見女子彎下腰,眼中的關切不似作假。
夜時淵想收回手,不忍將身上的寒意將寧傾沅一同吞沒。
可在觸及寧傾沅眸中所現的憂色,他猶豫了。
他是貪心的人,明知寧傾沅心有夜臨,也不願放手,就如當下……
“你想作何?”
夜時淵未料寧傾沅竟開始解他衣裳,質問間耳後不自覺染上一抹紅暈。
真是膽大!
寧傾沅已解開夜時淵的外袍,想借一步動作時,手腕被猛地拽住。
“你……”
寧傾沅對上夜時淵黑沉的目光這才意識到,她快速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略顯局促,“不然……你自己來?”
“嗯……”
夜時淵看著寧傾沅的退後,以及她的小心翼翼,眼底閃過一微不可察的失望。
“本王當下動不了。”
身體的寒意在一點點凝結成冰,將夜時淵經脈封住,寧傾沅第一反應便是把脈。
“怎麽會又嚴重了!方才明明……”
夜時淵受毒性影響無法動彈,連帶著寬衣也無法完成。
而不盡快將人弄進浴桶,情況便會更糟。
寧傾沅一下陷入兩難。
“王爺,真的不讓蕭風進來嗎?不然您勉為其難的……”
“寧傾沅。”夜時淵盯著她,聲音平直,還透著一絲惱意。
“藥浴是你提出的,你……不該對本王負責?”
“現在為本王寬衣。”
都到了這一步,竟是退縮了。
寧傾沅躊躇上前,默默的將夜時淵的裏衣一件件的解下,直至最裏的那件。
可到夜時淵的下半身時,寧傾沅頓住。
“王爺,下麵也要脫嗎?”
“嗯。”
“脫。”
夜時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墨色的眼眸緊盯著她。
寧傾沅臉瞬間紅透,夜時淵所穿的衣袍共分為兩層,外邊倒沒什麽,可最裏那層。
“王爺,再……再脫就沒有了。”
夜時淵感受著女子的手從上半身一路向下順移,體內突的湧起一股燥熱,連帶寒紗影所帶的寒也被衝散。
寧傾沅見夜時淵不回話,臉已經如熟了的柿子。
不管是第一世,還有第二世,她都未有如此近距離的親密。
不知是否寧傾沅的錯覺,夜時淵身上好似沒那麽冷,她閉上雙眼,心中默念。
一切都是為了醫治。
第一世皇後姑母將嬤嬤派到她身邊,嬤嬤在她不知情的情況讓夜臨喝下催情的茶水。
夜臨忍著難受,仍舊將她推開,隻言,“寧傾沅,你當真讓孤惡心!”
“就算是死,孤也不會碰你!”
後來夜臨讓人傳出她下藥一事,堂堂東宮太子妃成了人人口中的笑柄。
皇後姑母對她徹底失望。
那時的她隻是觸碰夜臨衣服,就激起這麽大的反應,夜時淵想來也是如此。
他必定是忍著厭惡……
寧傾沅腦海“轟”的一聲一片空白,第一世那些不堪的記憶如洪水一般要將她淹沒。
巨大的不堪讓寧傾沅不敢抬頭,自己明明是在醫治,可怎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寧傾沅所露的不適及眼神的恐懼盡被夜時淵收入眼底。
他眸光變得黯淡,就算是醫治,她也不至於如此抗拒。
夜時淵語氣中裹挾著一層失望,到底是尊重了寧傾沅的舉動。
“行了。”
輪椅處傳來悶哼一聲,夜時淵唇角溢出鮮血,他竟強行用內力突破毒素帶來的影響!
寧傾沅正欲上前,夜時淵一記眼神掃來,她僵在原地。
她果真令夜時淵厭惡,竟是不惜用傷害自己也不讓她觸碰……
寧傾沅手驟然收緊,微低著頭。
夜時淵轉動著輪椅,來到浴桶旁,伴隨著噗通一聲,水花飛濺,有什麽東西掉進去了!
“王爺!”
寧傾沅緊張來到浴桶旁,水麵泛著漣漪。
夜時淵沉下去了!
他是如何從輪椅進到浴桶的……
寧傾沅一隻手就要探進浴桶內,卻被人緊緊握住,稍加用力,她身體前傾。
浴桶內,夜時淵從水麵上浮出。
兩人四目相對,唇瓣相貼。
寥寥的霧氣將兩人包裹,寧傾沅心跳加速,周遭靜止。
寧傾沅試圖起身,可她雙腳是前傾著的,若非夜時淵托著她後頸,怕已栽進水中。
自己何時變得如此笨手笨腳了。
寧傾沅被迫搭在夜時淵的雙肩,夜時淵托著她的力道收緊,加深了這猝不及防的吻。
唔……
寧傾沅感覺快要承受不住,快要窒息時,夜時淵才逐漸停緩,眸色愈顯柔和。
這樣溫柔的眼神,寧傾沅在夜時淵停下的瞬間得到片刻的喘息,稍加觸及有一瞬的淪陷。
可下一秒!寧傾沅猛然驚醒!
夜時淵是有心上人……第一世的教訓還不夠嗎?她在做什麽!
“站穩了。”夜時淵聲音沙啞,看寧傾沅的眼神極其複雜。
寧傾沅心跌入穀底。
夜時淵定是將她當成那位“素未蒙麵”的心上人了。
自己方才親了夜時淵,他一定很氣惱吧!
寧傾沅下意識擦了擦唇瓣,試圖打消夜時淵的“怒意”。
“嗬……”
夜時淵看到寧傾沅用手擦唇瓣的動作,眼神中的熾熱一點點褪去,轉而被比寒紗影更冷的寒意侵占。
“出去。”
果然!他就是不喜自己……寧傾沅咬著下唇。
“王爺,恐怕當下還不行,我還要……”寧傾沅猶豫。
夜時淵眸色愈深,“嗯。”
“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