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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第一次見麵,紀雲就騙了他說自己是謝府的大小姐謝舒白。
而後兩人更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來我往間假意也變成了真情。
「說不定是為了試探你的真心呢?順帶好落我的麵子啊!」
傅辭似乎愣怔了一瞬,眉心輕蹙,鬆開了鉗製住我的力量。
我踉蹌了兩步,扶著椅背滑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伸手撫摸著脖頸,陣陣刺痛蔓延,隻怕稍有不慎自己要提前踏入忘川了。
我不後悔送紀雲去暗娼觀,若是讓他們逍遙快活,那才是對我的淩遲。
「哪來的……靈位?」
傅辭麵帶愧疚,急忙轉移話題,從我胸前的衣襟裏取出一方黃紙疊成的靈位。
向來是方才掙紮間不小心滑落出去的。
「你去祭奠什麽人?」
他捏著靈位端詳一番,隱約隻能看到最後一筆寫著「神位」兩字,其餘皆是模糊一片,可是謝氏夫婦健在,謝舒白又有什麽人祭拜呢?
靈位上的字是我一早用無根水寫的,他自然認不出。
我撫摸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脖頸,笑得花枝亂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傅辭:「當然是祭拜我自己啊。」
「成婚頭一天就差點被自己的夫君掐死,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一杯毒酒進了肚,好給新人騰地方啊。」
傅辭不虞,旋即皺著眉頭嗬斥:「胡鬧!」
我挑了挑眉,仰起頭露出脖頸上青紫的掐痕,似笑非笑的反問道:「怎麽?我說的不對嗎?」
「我說了,我既然娶了你,自然會和你做一輩子夫妻。」
他俯身將靈位放進香爐裏焚燒殆盡。
我嗤笑一聲,懶洋洋的靠著桌子閉目養神。
傅辭的話聽在我耳朵裏隻覺諷刺無比。
一輩子的夫妻?
前世我便是信了他的話,一錯再錯,以至於落到慘死的結局。
他見我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聽得屋外傅融的聲音。
「大嫂?」
「今日衝撞了大嫂,實乃我的過錯,特來賠罪,還望大嫂莫要見怪。」
「聽聞大嫂師承名家,我這裏隻有前朝李道人的仿跡獻醜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傅融。
想必他此刻一襲深藍色長衫懷中抱著珍藏的幾本古籍站在庭院內,等著我與他吟詩作賦呢。
可惜了,迎接他的是一肚子怒火無處宣泄的傅辭。
果然,還沒等我站起身,就聽到傅辭猛地拉開房門:「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傅融一怔,顯然沒想到徹夜不歸的傅辭會出現在這裏,更會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訓斥他。
隻得訕訕的扯著唇角,解釋道:「大哥當時不在不知,小弟今日不巧在嫂嫂給母親請安時突發舊疾,驚到了大嫂,特來賠罪。」
傅辭這才想起來新婚夜徒留謝舒白獨守空房,甚至連答應一早回來敬茶都是謝舒白獨自應對的。
深宅大院裏藏不住秘密,這件事隻怕早就傳到了謝家的耳朵裏,謝舒白不過是顧及著顏麵罷了。
「這是你大嫂的院子,你是我弟弟,明白嗎?」
傅融不著痕跡的向屋內掃了一眼,乖順的點頭稱是。
傅辭斥退傅融,臉色緩和了不少,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愧疚:「對不起,是我食言了。」
有生之年竟然能聽到傅辭道歉,就妄想彌補他的過錯嗎。
一直默許兩家結親的人是他,明知紀雲是我養妹還糾纏不清的人也是他,在新婚夜不顧顏麵拋下我獨自離開的人依舊是他。
我死後,誰不道一句「毒婦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