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原因
“太棒了許師妹！真想不到你身手這麽好，異能都沒用就贏了！”
剛回到候場室，成鬆信勝就高興地迎了上去，對著許煙寧剛才的表現一通誇讚，誇得許煙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隻能低下頭去，笑著接受師兄的認可。
“其實，金泰元前輩真的很強的，他隻能說……輸在了信念上吧。”
許煙寧笑了笑。她回想起那個和她交戰過的“空手道高手”白石佑子。白石佑子隻有十幾二十歲，論作戰經驗還不及金泰元的一半，兩人的異能非常相似，所使用的空手道和跆拳道很多地方也都相通，可從兩次戰鬥中可以明顯看出，許煙寧在麵對白石佑子時被迫陷入了苦戰，可在麵對金泰元的時候，反倒更加遊刃有餘。
為什麽會這樣？正如許煙寧所說，信念的差別，正是二人最大的差別。金泰元不過是抱著渴望勝利的心態迎戰，甚至一開始就沒有使出全力，隻因為許煙寧是個小輩，多少有點看不起的意思，而白石佑子，可是抱著為哥哥報仇的，視死如歸的信念，兩人會有怎樣的表現，自是一目了然。
“不過是贏了一個武術門外漢而已，有什麽可驕傲的？”
成鬆信勝的誇獎，被身後的尹海潔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緩緩起身，看著大勝歸來的許煙寧，表情中寫滿了不屑和嫌棄，眼睛在許煙寧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發出一聲輕輕的“切”。
“韓國跆拳道，源自日本空手道，而日本空手道的誕生，又和華夏傳統武術有著不可忽視的關聯，這難道不是爺爺打孫子嗎？而且還受這麽多傷……真是挑不出一處可以誇你的敵方！”
果不其然，尹海潔的話還是那麽難聽，完全沒有因為許煙寧贏下了這場比賽而有任何的改變。盡管如此，許煙寧也並沒有反駁，隻是站在原地，用沉默來接受尹海潔的批評。
“尹姐姐，你怎麽能這樣說呢？！”
雖然許煙寧沒有發脾氣，可許穆熙看到人家在自己麵前毫不留情地訓斥自己的姐姐，那股暴脾氣立刻就上來了，大步流星地走到二人中間和尹海潔對峙起來。
“姐姐剛才那場戰鬥明明就打得很漂亮，而且那個叫金泰元的家夥本來也不弱！再說了，姐姐都受傷了，你不安慰也就算了，怎麽還……”
然而許穆熙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走上前來的許煙寧叫住，許煙寧緩緩走上前，抬起頭，視線對上了這個比自己高出快半個頭的師姐。
“師姐教訓的是，我會注意的。”
這話一出，尹海潔頓時也沒話說了，隻是不屑地輕哼一聲，轉身離去，而許煙寧也沒有阻攔，隻是默默目送著尹海潔向門口走去，一言未發。
“姐姐！她明顯就是在排擠你嘛！”
待尹海潔走後，許穆熙終於還是忍不住發了火。
“就算她是你師姐，也不能這樣說你呀！從她進來到現在，我就沒聽她好好說過一句話，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講嘛！非得大呼小叫的，就是在欺負人！”
許穆熙不禁撅起了小嘴，但許煙寧卻隻是微微一笑，伸出手安撫著許穆熙的腦袋。果然，雖然生理年齡長大了，但如此短時間的成長，使得許穆熙的心智沒能得到充分的發展，還是顯得有點像小孩子，隻不過比以前更沉得住氣了一些。
“你還小，長大就知道了。”
許煙寧沒有解釋，隻是用這句所有家長都會說的話搪塞了過去。
“寧寧，我來啦！”
尹海潔剛走到門口，還不等她開門，那大門就突然被從外邊打開，一名黃發女人站在門口高興地揮手，正是來找許煙寧的尤納，看到剛準備走出門去的尹海潔，尤納也是略微愣了一下，隨後竟很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給尹海潔讓出一條出去的路，尹海潔倒是很毫不客氣，直接從尤納身旁走了出去，完全沒把這位大名鼎鼎的羽木島城主放在眼裏，或者說，是壓根就沒認出來。
“寧寧……這……誰啊？”
尤納愣愣地看著慢慢遠去的尹海潔，轉頭向許煙寧詢問道。房間裏的幾人一看到是尤納，臉上的表情頓時都嚴肅起來，就連平時最不服管教的簡未都，在麵對這位城主的時候也不自覺地稍微矯正了一下坐姿，唯獨許煙寧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捂著臉搖了搖頭。
“我師姐。沒事，不用管她。”
尤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後走上前去把許煙寧拉到一邊，臉上的表情頓時興奮起來：“寧寧你剛才太棒了！還好我沒走，要不然就看不到你的表演了，你那個衝拳，還有那個飛踢，簡直太帥啦！”
尤納越說越起勁，還忍不住用自己的手腳比劃了起來，模仿著許煙寧剛才的動作，許煙寧也隻好用略顯不好意思的笑容來回應。
“不過，寧寧，你幹嘛不用我送你的刀啊？”
尤納臉上的表情突然又變了，有些不高興地看了看還插在許煙寧腰間的雙刀，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兩把刀，我可是花費了好大好大心思的，就想看你用一次，肯定很帥啊！你怎麽可以不用嘛……”
比許煙寧還大了兩三歲的尤納，此時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在許煙寧麵前撒嬌，簡直比長大之前的許穆熙還會撒嬌！她說這話的時候，就好像一個孩子還對自己的父母抱怨，為什麽不願意用她精心為父母製作的禮物一樣，許煙寧無奈，也隻好像之前哄許穆熙那樣，輕輕拍了拍尤納的肩膀。
“好啦好啦，下一場，下一場我一定用給你看好不好啊？”
尤納這才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一把摟住許煙寧的手臂：“好啦，你剛打完一場，肯定好餓了對吧！走走走我帶你吃大餐去，還是上次那家酒店！”
“誒誒？可是他們……”
還不等許煙寧反應過來，就被尤納一把拖出了候場室，隻留下她的幾名隊友們站在原地，一臉懵逼地看著這倆女人的卿卿我我，一時不知該作何態度。
“哼，壞女人，跟我搶姐姐……”
許穆熙暗暗在心裏抱怨道，簡未都卻走上前來，冷若冰山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淺笑，但那抹淺笑，似乎除了高興外，還流露出一絲別的意思。
“隻能說，你姐姐命好啊。”
……
監獄的廣場，兩個女人並肩走在細長細長的石頭路上，微風吹拂著兩人的秀發，襯托著她們的美麗。一人背負唐刀，正是剛跑出來的尹海潔，而另一人，那堪稱標誌性的深紫色的眼眸，已將她的身份描述得淋漓盡致。
“剛才的比賽我看了，你們兩個打得都不錯。”
尹海潔沒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眼睛卻始終瞄著地麵，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麽，過了半晌，她才慢慢開了口。
“老師，我覺得……”
“你是想問許煙寧，對吧？”
見尹海潔似乎有點說不出口，德川明日香索性幫她把話講了出來，尹海潔這才點了點頭，停下了腳步。
“我覺得，許師妹……雖然她武功很不錯，而且也是瑪門型（精神係）的異能者，但是……我感覺她並不適合當老師您的學生。”
“為什麽？”德川明日香微微一笑，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好奇地問道。
“隻有強者才配做老師的學生，最起碼，也應該像我和成鬆師弟那樣才是，可是許師妹……當然，我不是說許師妹弱，我隻是老感覺，許師妹身上好像少了點什麽，又好像，是多了點什麽……”
“你說的，是她的性格吧？”
尹海潔點了點頭。
德川明日香笑了笑：“的確，煙寧的性格中，似乎比你和信勝多了一份優柔寡斷，多了一份逆來順受，即便進行了那麽多場的戰鬥，在殺死對手這方麵，她也很難做到當機立斷，但正是她的這種性格，讓她真正能夠成為一名”有人性“的武者，這個能力，其實是你們所不具備的。”
“而且，我收她為徒，可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實力和性格，我看重的東西另有他物，海結你跟了我這麽久，我什麽意思，你應該大致能懂吧？”
尹海潔微微一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在這世界上，活了將近五百年了，什麽樣的離別，什麽樣的人情，什麽樣的大風大量我沒有經曆過？其實，並不是我要收她為徒，而是她必須成為我的徒弟，包括你們兩個，也包括我曾經指教過的所有徒弟，全都是這樣。”
德川明日香徐徐地說著，此時的她好似一顆曆經百年滄桑的古樹一般，那張臉雖然依舊保持著年輕的模樣，但那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歲月痕跡，卻是無法隱藏的。
“好好想想，你當初拜入我門下，是因為什麽，又是為了學到什麽？我希望接下來，你們三個可以做到團結一致，至於為什麽要收她為徒，你將來會自己明白的。
尹海潔沒再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朝著德川明日香深鞠一躬，隨後轉身走進了屋內，一邊回憶著剛才德川明日香所說的話，一邊為下一場的戰鬥做著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