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弱肉強食
“鬼，是殺不死的。”
夜幽辰看著逐漸向中間匯聚的紅黑色煙氣，一番思考後才終於明白了禾易此舉的目的，也明白了為什麽禾易一直都殺不死的緣故。他趕忙帶頭拔出武器，眾人見狀也趕緊跟著他撤開，在周圍嚴陣以待。
“小辰，”李璐轉頭看向夜幽辰：“看出些什麽了嗎？”
夜幽辰深吸口氣：“在古代的修煉體係中，實力高強之人，往往會在大陸中有數個分身，分身則會在大陸各處修煉，並將修為最終轉化為本體的修為，從而加快修煉的進度。師父的修煉方法，恐怕與此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或許我們現在正在擊殺的，也並非師父的真正本體，這恐怕就是為什麽，你們一直無法將其真正殺死的緣故吧。”
無數黑煙竄入禾易的上方的黑氣內，與黑氣不斷融合，攜帶著強大的異能向他匯聚，與之相對應的，夜幽辰的雙手也開始不斷冒出紅黑色煙——這顯然是兩名修煉“羅刹黃泉”劍法的人因其中一方實力攀升而產生的強烈共鳴。盡管並沒有專門的異能檢測器在旁邊檢測，但身為異能者的眾人也可以明顯地看到，禾易的實力在不斷飆升。0%，40%，50%……
一旦異能開發度達到60%，便可以被納入“蘇醒者”的行列，屆時僅靠他們幾個可能還不夠禾易塞牙縫的。眾人心急如焚，卻也想不出任何解決的辦法，好在這時，夜幽辰也再次發話了。
“師姑可知，‘七星鎮嶽劍’與‘羅刹黃泉劍’，是相生相克的一對劍法？”
李璐點了點頭，忽地明白了什麽：“你是說，先祖的‘真我劍法’？”
夜幽辰點點頭：“雖然我倆做不到當年先祖那般強悍，但這些年來，我行走江湖，一直在追求的便是至高劍意，雖然如今實力遠不如師父，但應該能與師姑旗鼓相當。若是師姑不介意，與我這小輩合力，興許可以一試。”
夜幽辰有些擔心，畢竟李璐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師姑，論輩分還是高出自己一級的，而要使出李苡茹的‘真我劍法’，卻是需要兩名實力相當的‘七星鎮嶽劍’與‘羅刹黃泉劍’的修行者，萬一李璐覺得和小輩合作有傷自己身份那就完了。哪知李璐絲毫沒有長輩的架子，一聽這話，立馬抽出劍刃，擺好了架勢。
“別愣著，上。”李璐催促道。
夜幽辰顯然也沒想到李璐能這樣毫不猶豫地答應，先是一愣，隨後也趕緊擺開姿勢戰到李璐側身，許煙寧三人見狀，連忙站到兩人身旁，為兩人護法。
“施展‘真我劍法’，需做到二者心意相通如一人，師姑，得罪了。”
夜幽辰深吸口氣，輕輕握住身旁李璐左手——即便李璐早已不年輕，但那肌膚依舊是如二十歲出頭的女性一樣嫩滑，也不知是平日裏保養得好，還是得到了異能的保護。隻見得兩股強烈的劍意混雜著二人的異能，從他們的身上散發出來，一股紅黑，一股銀白。
“七星，羅刹。”
兩股強度基本一致的能量，逐漸在兩人中間凝聚起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那股能量也逐漸變作一柄長劍的形狀——這個形狀，許煙寧倒是在地下世界見到女嬌時看到過，當初懸在女嬌頭上的九把仙劍，其中一把便與此一模一樣。
“你和你師父，真的好像。”
強烈的能量不但沒有給二人帶來壓迫感，反而讓兩人身體變得越發輕鬆，本來在兩人的預料之中，這種合二為一的技能應該會給身體或精神造成很強烈的分裂感，沒想到雙方卻很容易地將自己的劍道融匯到一起。
李璐突然想到，當年她和禾易一起修煉劍法的時候，師父也曾誇過他們二人的配合，簡直堪稱完美……
那是……真我劍法麽……
禾易的嘴角微微勾起——身為劍仙目前最強的傳人之一，他又怎麽會不了解這套劍法的強大所在？然而越是這樣，禾易就越是興奮，因為隻有這樣的戰鬥，才能讓他感受到真正的快樂，即便是不敵而亡，那也死而無憾了……
“禾先生。”
一陣奇怪的聲音突然傳入禾易的耳朵，他猛地睜眼，身旁不知何時竟多出一個長著翅膀的怪人！但從這個怪人身上，禾易雖然感覺到了很明顯的異能反應，卻感受不到一絲人類的氣息——也就是說，這個家夥應該是異妖了。
“禾先生，”那長著翅膀的異妖說道：“我們是來幫助您的，看起來，您遇到了困境呢！”
話音剛落，就在李璐和夜幽辰的身後，地麵不知為何突然開裂，數十隻異妖從洞中竄出，咆哮著向二人衝去，好在兩人身旁還有許煙寧等人守護，見異妖襲來，三人迅速上前，與一眾異妖纏鬥到一塊，現場頓時一陣腥風血雨。
“禾先生，”那異妖繼續說道：“您應該知道女嬌大人吧？她很欣賞您的實力和見解，希望您能夠加入我們的行列，和我們一起推翻人類呢～”
然而麵對異妖的好意，禾易顯然是不太領情，隻給對方留下一個“滾”字，隨後便繼續積攢著自己的力量，準備和李璐夜幽辰一決高下。
“禾先生，恐怕這可由不得您呢……”
隻見那異妖嘴角微微勾起，身上的羽毛在一瞬間變得有了金屬光澤，鋒利的程度仿佛可以切開鋼板，然而下一秒，一股鮮血就噴到了它的臉上。那異妖驚恐地向前看去，卻見剛才從地底鑽出的一群異妖竟已經被許煙寧三人盡數解決！那異妖剛想逃走，卻見許穆熙抓起其中一隻異妖的犄角丟過來，“啪唧”一下便將那異妖刺殺。
“想不到為了你自己的理想，你還和異妖有聯係。”
李璐當然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不由得勃然大怒，身上的劍意也在不斷變強，禾易並不想解釋什麽，他隻想讓雙方都盡快積蓄自己的力量，好完成這最後一擊。
“師姑，準備。”
兩人十指緊扣，無形之劍終於成型，而也就在那劍刃的後方，一個巨大的白色虛影似乎緩緩呈現，至於那人是李苡茹還是別人，恐怕隻有二人自己知道了。
除我皆外道，執劍入大羅。
清極不知寒，一念斬仙魔。
無形之劍在二人的劍意簇擁之下，帶著勢不可擋的威力向禾易衝去，也就在同一時刻，禾易似乎也完成了對分身的回收，身上的異能強度暴增數倍，距離真正的蘇醒者也不過一步之遙。看著那不斷襲來的無形之劍，禾易嘴角不斷上揚，紅黑色的氣體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了兩把長劍。
“我會向世人證明，我才是對的！”
兩股極端強悍的劍意碰撞在劍氣，發出的劍鳴聲甚至傳遍了整個街區，就連房屋都被這股劍意斬得粉碎，幾人腳下的地麵也被劍意斬出了無數裂痕來。盡管看不太清楚，但許煙寧還是打心底地後悔起來。
早知道劍這麽厲害，當初就也練一練了……
待劍鳴聲逐漸散去，倒在地上的也不出所料正是禾易。隻見得此時的他狼狽不堪，身上本就襤褸的衣裳變得更加破破爛爛，灰頭土臉的麵龐和雜亂無章的頭發更顯得他格外失落，手中的雙劍，似乎也因為無法承受這一擊的重量，逐漸化作煙塵消散在空中。
我，輸了……
禾易的嘴角勾起無奈的笑容，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局，又好像，不願意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他的劍，始終沒能超越李苡茹。
自然界有多麽殘酷，恐怕野生動物比人類更清楚，隻要輸了，那就是什麽都沒有了……
“師兄，你敗了。”
李璐緩緩上前，卻並沒把劍刃指向禾易，而是緩緩地單膝蹲下，看著此刻因為失敗而狼狽不堪的禾易，李璐不由得想到當年，她第一次戰敗之時，禾易也是這麽站在她的麵前，用最狠卻也最實用的話語，鼓舞著她再次站起。
而今天，輪到她了。
“師兄，”李璐緩緩說道：“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擺在我們麵前的路那麽多，你卻一定要選擇這條呢？”
“習劍之人，自當劍隨心動，行我所想之事。”
禾易毫不猶豫地回答。
“所以你就殺了那麽多人？隻為了提升自己的劍法？”
“師妹，你老糊塗了。”
禾易詭異一笑，緩緩抬起頭，即便已經狼狽不堪，眼神卻依舊如惡鬼般驚悚：“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不論自然界還是人類社會都是如此。異能才是這個文明進化的正確方向，身為先行者的我們，讓落後者成為墊腳石，有什麽錯？”
“如果是這樣，那你置公平正義於何處？那些被你變成祭品殺死的人，又會怎麽想？”
李璐的表情逐漸憤怒，她不明白為什麽當年一路照顧她，與她一同度過難關，修行劍道的師兄，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思想會變得如此極端，可麵對李璐的話語，禾易卻隻是回以不屑一笑。
“公平？別傻了師妹，從成為異能者的那一刻開始，你見識過真正的公平嗎？”
禾易的身體不停地抽搐，也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冷笑所致。
“所謂的公平，不過是弱者的借口罷了。真正的強者，根本不會去奢求什麽公平，因為他們就是最能決定公平的人，而弱者，沒有對抗強者的資本，隻能依靠口頭上的言語，來為自己創造一個美好的，虛假的烏托邦。”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啊……”
禾易突然暴起，舉起無劍的手就要攻向李璐，但此刻的他又豈是李璐的對手？隻輕鬆兩下，禾易就被李璐再次按倒在地，看著眼前近乎瘋狂的禾易，李璐隻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握緊了劍刃。
“一路走好，師兄。”
李璐的長劍緩緩舉起，眼看就要落下，然而也就在那一瞬間，擁有“超強大腦”的許煙寧卻不知從何處感知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感，顯然是從禾易身上所散發的。她大聲嚷嚷，想要讓李璐停下，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