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玲鈺……
剛才還麵帶一絲笑意的簡未都，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不淡定了起來。
柳玲鈺，簡未都曾經的愛人，也是簡未都一直以來的心頭痛。每每回想起他和柳玲鈺度過的那些甜蜜，再聯想到柳玲鈺慘死在他麵前的畫麵，簡未都就心如刀絞，原本好好的心情，全都被伊露娜這麽一句話給攪黃，隻能低下頭去，看著已經喝完了的咖啡杯，默默地發呆。
“不要忘了，你當初是因為什麽原因才來找我的。”
伊露娜並沒有因為簡未都的難受就停止這個話題：“為了那個女人，你拋棄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孤身一人來到這裏，當初你選擇進入守望者監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逃避現實吧？這麽多年了，我一直想讓你走出來，但是你似乎……”
“我知道。”
簡未都抿了抿唇，雙手輕輕發力，握住了手中的咖啡杯：“當初如果不是老師，我可能早就餓死在這了，也不會有今天的這番成就。請老師放心，我既然選擇了走出監獄，就是已經想通了，我……”
“想通了？”
伊露娜再次打斷簡未都的話，隨後示意他看向手中的杯子。
“剛才我可是往你杯子裏放了三塊糖，而你最不喜歡的就是甜咖啡，但是玲鈺可是嗜甜如命的，我說的對吧？”
這一番話下來，終於是讓簡未都徹底破防——他的老師，真是太了解他了……
“您說的沒錯，老師。”
簡未都緩緩放下杯子，如同一個泄了氣的皮球，然而很快，那份鬥誌就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臉上，憤怒和複仇的火焰仿佛在這一刻在眼中熊熊燃燒起來，他緩緩放下杯子，猶如一隻浴火重生的火鳳，戰意昂揚。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玲鈺的死，是因為常月的大意，更是因為軍隊高層的無情。當時小隊因為長期的戰鬥，整體士氣極其低下，總部也已經下令撤出戰區。可偏偏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高層卻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解救一名官員的女兒，並且為了防止他們不全力以赴，特意向他們謊報軍情。
最終，人質救出來了，可柳玲鈺也永遠地躺在了那裏，再也出不來……
看到重燃鬥誌的簡未都，伊露娜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但仍不忘開口提醒：“沒有忘記仇恨是好事，但你要切記，仇恨會使人強大，也會使人大意，不要讓仇恨衝昏了你的頭腦。”
“學生明白，這件事情，我會從長計議的。”
簡未都點頭示意，相比起之前剛來這裏見到伊露娜的時候，顯然是成熟了太多。
“好了，不談這個，”伊露娜笑著擺了擺手：“聽說你在瓷玉城待了一段時間，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去瓷玉城是許煙寧的主意，就是剛才那個紅頭發的女孩，”簡未都回應道：“但學生也並不完全沒有發現，老師知道，萬妖之祖‘女嬌’嗎？”
“女嬌？”
就在簡未都說出“女嬌”二字的時候，簡未都明顯察覺到伊露娜臉上的表情有了些變化，顯然對於這個名詞她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隻見伊露娜低著頭沉思片刻，隨即看向了簡未都的眼睛，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了幾分。
“先前我在瓷玉城與沈蕭鴻交談的時候，他和我提起過這個名字，可能和我當年在大西洋上殺死的北海巨妖是一個輩分的異妖，你是怎麽得知這個名字的？”
“就是剛才那個許煙寧，”簡未都連忙回答：“在守望者監獄服刑的時候，她曾因為機緣巧合去到了地下世界，見到了我所說的那個女嬌。”
說罷，簡未都便將之前從許煙寧口中所了解到的，關於女嬌和許穆熙身上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伊露娜。
簡未都也沒有想到，原本在他印象中不論遇到什麽事情都是一副處事不驚的姿態的伊露娜，在聽他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嚴肅異常，眼神仿佛正在聆聽自己的死訊一般，冰冷得可怕。當簡未都終於把自己所了解到的所有東西全都告訴了伊露娜之後，伊露娜甚至連都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老師，您怎麽看？”
伊露娜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用那顫顫巍巍的手輕輕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想要喝口咖啡緩解一下內心無比的緊張，就連簡未都都看不出來，此時的伊露娜的心中究竟是恐懼多一些，還是興奮多一些。
“你確定……你所聽到的這些都是真的？”
在得到簡未都的肯定回答後，伊露娜徹底淡定不下來了，隻見她緩緩起身在包間裏來回踱步，腦子一陣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過了好一會，她才緩緩來到窗前，看著窗外羽木島的車水馬龍，心中感慨萬分。
“時間的答案是正確的，這個世界正在迎接億年來最大的變局。”
簡未都疑惑地皺了皺眉頭，正想起身詢問什麽，卻見伊露娜又迅速轉過頭來：“聽好了簡，那個女孩，是改變這場變局的關鍵所在，我命令你，調查清楚並保護好她，不計代價。”
“謹遵老師命令。”
簡未都緩緩起身，和剛才進來時一樣模仿著西方紳士朝伊露娜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隨後轉過身，消失在了扭曲的時空中。
轉眼間，包間裏就隻剩下了伊露娜一個人。看著簡未都消失的背影，伊露娜長歎一口氣癱坐在座位上，一頭天藍色的長發自然下垂在她的椅背上，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增長，直至蔓延到了地麵。當伊露娜睜開眼時，她的雙眼竟閃爍起了深藍色的光芒。
“變了，都會變的……”
伊露娜的嘴角，竟莫名勾起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
下午15:00，瓷玉城某無名街道上。
一名少女緩緩步行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左手緊緊攥著斜挎包的包帶，頭低低地不停加速向前趕路，餘光時不時地向後瞥去。約莫走了幾十秒，少女的腳步卻突然停下，隨後隻聽“嗖”一聲，少女的身影已然消失再街道上，而街道旁邊的胡同裏，則響起了清亮的女聲。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跟著我。”
沒有人知道少女在說什麽，隻有少女明白，自己不是在說胡話。隻見她緩緩放下斜挎包，摘下墨鏡轉過身去，一頭暗紅色的長發輕輕在風中搖曳。
或許常人並不能看到，但在少女犀利的目光中，她身後的虛影已經緩緩顯現——一個長著狐耳和狐尾的少女的虛影正靜靜站在她的身後，一手托著自己的腮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挺敏銳嘛。”女嬌微笑著誇讚道，然而少女並未領情，反而變得更加警惕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是誰，”少女輕輕攥緊了拳頭：“但如果你是想要害人的殘餘異妖的話，我隻能告訴你你倒大黴了！”
話音剛落，隻見少女眼中閃爍起暗紅色的光，輕輕張開的雙手中竟緩緩浮現出她腦海中兩柄長刀的模樣，但那兩柄長刀卻是由暗紅色的不明物質組成而並非實體，顯然是一名瑪門型（精神係）的異能者。
少女沒有猶豫，輕輕握住雙刀一步步上前，暗紅色的長發在周邊卷起的氣流中輕輕飄動。
“瑪門型異能者，‘心靈武士’薑琳報道，你倒大黴了小異妖！”
話音剛落，薑琳的身影已然來到女嬌身前，眼看那暗紅色的長刀就要劈下，女嬌卻是不急不慢，輕輕抬手點了一下薑琳的眉心，隻一瞬間，原本還鬥誌昂揚的薑琳便站在了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驚恐無比，女嬌則緩緩撫上了薑琳的臉，用精神體感受著薑琳的鼻息和心跳。
遺憾的是，沒有鼻息，也沒有心跳，僅僅一瞬間，薑琳便已經失去了生命。
女嬌的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她緩緩上前，雙手捧著薑琳的臉頰閉上眼睛。片刻過後，隻見女嬌的虛影緩緩消失，而薑琳的眼睛卻再次恢複了神采，她放下雙刀，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摸了摸從頭發中鑽出來的狐耳，眼中的暗紅色光芒也變作了深粉色。
“可惜了，隻是個普通異能者，不過也勉強夠用一段時間。”
女嬌甩甩手，一邊適應著這副新獲得的軀殼，一邊望向遠方的天邊——那是瓷玉城的西部方向，而就在剛剛，女嬌明顯地感覺到，就在不遠處，一股強大的異能竟憑空消失了。
“製衡這個世界的力量消失了，”女嬌深吸口氣：“看起來，距離世界的失序已經不遠了呢……”
一聲自上而下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女嬌的沉思，但女嬌卻並沒有感到驚訝，甚至連頭也不回。隻見女嬌的身後，一道纖細的身影輕盈地落在地麵上，深紫色的長發隨著下落時的氣流緩緩飄落，仿佛蓋在頭上的一層麵紗。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就是德川明日香吧？”
女嬌頭也不回地說道。
德川明日香沒有回答，隻是緩緩起身，眼中散發出強烈的紫光，在一瞬間便做好了最充足的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