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心
走廊上，沈蕭鴻與簡未都並排走著，一個幾千歲的老人和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看上去就好像爺爺和孫子在一起散步一樣，隻不過看上去，這個“爺爺”好像更加有精神一點。
“前輩，你剛才……真的什麽也沒看到？”
簡未都突然開了口，打破了這無比的寂靜。沈蕭鴻看了一眼簡未都，突然笑了幾聲，眼神中似是帶著幾分誇讚的意思。
“不愧是那小姑娘的徒弟，連老朽都瞞不住你！不錯，老朽的確看到了一些東西，但這其中的利害，遠不是那對姊妹可以承受，就算是老朽也要讓其三分，所以，還是讓她們一步步探索的好。”
“那麽我呢？前輩，可以讓我知曉一二麽？”
簡未都對此絲毫很感興趣，不厭其煩地向沈蕭鴻討要著答案，但沈蕭鴻卻依舊沒有說話，隻是淡笑兩聲看向簡未都，那感覺，就真的像是爺爺在看著孫子一樣，居高臨下。
“天機不可泄露，簡小友日後也會有機會自行探究的。”
……
“叫……叫什麽？老師？”
許煙寧一臉疑惑地看著德川明日香，全然不知道這家夥倒地在說些什麽。
一旁的許穆熙也是更加疑惑了，自己不就是躺在**睡個覺，天還沒亮就被叫醒也就罷了，還和這兩個神神叨叨的家夥打了半天交道？也不知道剛才那個老頭子對自己做了什麽，許穆熙隻覺得自己剛才好像眼前一黑，緊接著就什麽都不記得，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一股力量試圖侵入自己的意識海，準備從中窺探些什麽，但最終卻被阻擋在外，然後……然後自己就醒過來，就看到那個老頭和簡未都離開，姐姐和這個不認識的女人交談了起來。
這個晚上，未免也太魔幻了吧。
德川明日香點了點頭：“你難道沒有發現嗎，‘異能’可是上天賦予你的，最好的武器，可你對異能的運用卻好似一個嬰兒一般，你的體能，或者說武術，的確在所有人中算得上極強，但僅僅依靠體術，受到的限製會越來越大。”
說罷，德川明日香拍了拍身旁的牆壁：“就比如說這所監獄，難道是靠人力搬運石塊鑄成的嗎？人類的進化，是以腦力和智慧的進化為核心的，人類能夠製造並使用工具和武器，這就是為什麽人類可以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原因，如今上天賦予了你異能這麽好的武器，你卻把精力大量放在提高體術而不是異能上，這就好比你要用木棍掏一個洞穴，你不是想著加長木棍，而是想著讓手臂如何變長一點，這不是本末倒置麽？”
許煙寧茅塞頓開——的確，自從自己獲得了異能之後，似乎一直都在注重於提升體術，而忽略了異能這條捷徑，或者說這把“武器”，如果她是個普通人，或者是像許穆熙這樣的貝利爾型（效果係）異能者，那也就算了，但她可是與精神有關的瑪門型（精神係）異能者啊！這麽多年來，許煙寧一直都隻是把異能當作錦上添花的東西，從而忽視了對異能的培養，雖然依舊能戰勝對手，但在這高手雲集的異能者世界，自己又能立於不敗之地多久呢？
瑪門型異能者非常稀少，就算有，大多數也都比許煙寧要弱小，但是此時此刻，一個比她強大得多的瑪門型異能者就站在她的麵前，並且提出願意幫她提高異能的想法，這難道不是天賜良機嗎？
“做我徒弟，可不是誰都有的機會，難道你需要猶豫這麽久嗎？”
德川明日香淡淡一笑，似乎是看出許煙寧此時心裏在想什麽。許煙寧連忙擺擺手，片刻後，許煙寧緩緩走上前去，雙手抱拳，放低身姿，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老師。“
“這就對了！”
德川明日香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得出來她對於許煙寧這個徒弟非常的滿意，趕忙上前扶起許煙寧彎曲下去的身姿，隨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時候不早了，距離你們起床時間應該還有剩一些，抓緊休息，下午三點，我在這裏等你，這是你的第一堂課。”
目送著德川明日香離開的背影，許煙寧長歎了口氣，重新爬上床，看著一旁全程吃瓜的許穆熙，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姐姐，他們……還有今天晚上，倒地是怎麽回事啊？”
果然不論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隻要每次許穆熙一進入那個狀態，醒來之後都會對那段記憶失去印象。許煙寧無奈地歎了口氣——既然連沈蕭鴻這樣的強者都對許穆熙的症狀無能為力，那麽也就隻能依照沈蕭鴻說的那樣，靠她自己了。
“睡吧。”許煙寧輕聲安慰道，隨後自顧自地躺了下去，裹上被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經過一早上的準備，許煙寧拿出了自己最佳的狀態。下午三點，德川明日香如約而至。
還是一樣的出場方式，一名獄警一言不發地走上前來，幫德川明日香打開了牢門，而後又一言不發地走開，就好似被德川明日香所控製的機器人一樣，沒有一點自己的意識。德川明日香緩緩來到許煙寧麵前，左右打量了一番牢房內。
“你妹妹呢？”
“我怕她鬧騰，讓她跟著簡未都玩去了。”
許煙寧偷笑了幾下，想起剛才簡未都把許穆熙帶走的時候許穆熙那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就簡未都那個性格，怎麽可能會讓許穆熙好過，這倆待在一起，要麽麵麵相覷幹瞪眼，要麽許穆熙就得接受簡未都的格鬥訓練。正好平時許煙寧親自訓練許穆熙的時候總是怕她吃苦，不敢太嚴格，趁著這個機會，讓她好好地吃點苦。
德川明日香也沒說什麽，隻是默默關上了牢房的大門，轉身走進屋內，來到牢房的窗戶前，看向窗外的景色。
“你可知道，眼睛，就是心靈的窗戶麽？”
許煙寧點了點頭：“當然，我的異能不就是如此麽？”
誰知德川明日香非但沒有讚同她的話，反而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把許煙寧整得一臉迷惑。怎麽，自己順著她說話，難道還說錯了麽？
“這就是為什麽，你的異能一直沒有提升的最主要原因。”
說罷，德川明日香轉過身來，那一對深邃明亮的眼睛忽地閃爍起紫色的光芒，兩人的眼光相匯，那一瞬間，許煙寧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這個牢房的磁場都受到了德川明日香精神力的幹擾，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周邊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變得格外陌生——明明是與自己朝夕相伴的，相處了好幾年的空間，怎麽會突然變得如此陌生呢？
“我們是精神係異能者，也就是你們常說的‘瑪門型’異能者，我們最主要的力量來源，你認為是哪裏？眼睛？”
說著，德川明日香的手已經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一刻，許煙寧仿佛也聽見了德川明日香胸腔中那顆跳動的心髒，那顆持續跳動了上百年，依舊那麽活躍，那麽充滿生機的心髒。
“是心啊。“
“精神係異能者，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心，‘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話沒錯，但眼睛也不過是一扇窗戶而已，世界上所有的動物，它們的血管的起點和最終的歸宿，全部都是心髒，瑪門型的異能者是最容易提高的異能者，也是最不容易提高的異能者，瑪門型異能者提升自己，其實也是通過鍛煉，但鍛煉的不是體能，而是精神，是心力。”
說罷，德川明日香緩緩走上前去，把手放在許煙寧手腕上的抑製手環上。說來也是奇怪，那手環可是現代高科技的產物，可到了德川明日香手裏，它仿佛就變成了一個魔法產物，隻見德川明日香眼中紫光一閃，那手環頓時發出“滋滋滋”的叫聲，隨後“哢噠“一聲，沒了動靜。
“看到了麽？精神，磁場，這些都是能夠影響現實的東西，現實是有限的，但想象力和心境是無窮大的。古代西方學者認為，在人的身體中，腦掌管意識，心掌管情感，雖然這個理論到後來被科學所推翻，但從異能的角度，或者從你們修道文化的角度來說，這個理論，是完全可以成立的。”
“今天，是你上的第一堂課，接下來，我會教你如何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和心力，如何用想象力去改變現實，戰勝現實，你也可以把你最擅長的武術和精神力的訓練融合起來，這是你的自由，或許，你還能從中探索到我從未領略過的東西呢，你們不是有句古話叫做……‘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嗎？”
說罷，隻見德川明日香眼中的紫光逐漸褪去，周圍的磁場也隨著牢房內異能的消散而恢複了正常，許煙寧手腕上的手環奇跡般地恢複了工作——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今天就到這裏了，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先好好消化吧。”
“哈？”
許煙寧微微一愣，看著德川明日香歪了歪腦袋——從剛才她進來到現在，總共還不到十分鍾啊！所謂的第一堂課，就隻是講這麽幾分鍾的理論知識嗎？這堂課上得也太水了吧！
“怎麽了，覺得太短了？”
德川明日香微微一笑，顯然是看出了許煙寧的心思，但也並沒有繼續講下去的意思。許煙寧趕緊禮貌性地搖搖頭表示否認，德川明日香卻擺了擺手，承認了許煙寧的疑惑。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這不是你們一直以來的師道嗎？再說了，我今天講的這些東西，其實一點也不少，你要是能把它們全部消化完全，那麽你離突破蘇醒者的距離，恐怕也就不遠了。”
說罷，德川明日香已經起身走向了牢門。依然是剛才那個獄警，依然是那樣一言不發地幫德川明日香打開了門。
“對了，明天開始的上課時間，改到晚上十一點。”
德川明日香拋下最後這麽一句話，隨後便轉身離去。看著德川明日香離開的身影，許煙寧默默地低下了頭去，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顆跳動著的，鮮紅的，充滿活力的心髒，仿佛此時就展現在她的眼前……
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