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跨年夜（三）
東方衛視，演播室後台。
作為一年一次的“跨年晚會”，雖然商業化程度不高，但台裏依舊搞得非常認真，各種藝人、主持人、伴舞來來往往，還有30幾個穿著表演服的兒童，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晚會還有20分鍾開始！各單位最後檢查一遍設備。”
“燈光OK。”
“音響OK。”
“……”
穿過忙中有序的後台走廊，角落裏一間單獨的化妝室中。
李文倩閉著眼睛，正在化妝。
李月華站在其身後，看著鏡子裏的李文倩一點一點完成妝容，滿臉笑意：“真好看！阿倩老師，你今晚一定會驚呆觀眾的。”
李文倩睜開了眼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驚呆觀眾她倒是無所謂，但如果能夠驚呆某人，還挺開心的。
她今天絕對算是盛裝出行，眉目如畫，瓊鼻粉唇，一身深藍色百褶裙，暗合《星辰大海》的主題。
李文倩沒有穿過如此正式的演出服飾，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心裏想象著某人看到時的樣子……
江舒予推門進來，說道：“文倩，你媽媽來了，我已經安排坐下了，和你說一聲。”
李文倩開心的點點頭，但緊接著疑惑道：“周瑞和子茵來了麽？”
江舒予搖搖頭，說道：“還沒有哦，不過沒關係還有時間，可能在路上了已經。”
李月華見江舒予進來，熱情的攀談了起來，做她這行的，任何電視台的人都值得“深交”一下，更何況她已經打聽過了，這位江製片的爸爸是老台長，現在台裏的頭頭腦腦可都是當年那位提拔上來的，所以很有分量。
等明年華文傳媒的練習生出道，少不得要多打打招呼。
背後的攀談，時不時傳來輕笑，似乎很愉快，但李文倩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她猶豫再三，還是給周瑞發了一條短信。
“周瑞，你到哪裏了？”
……
周瑞感覺到，自己進入了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朝著天上而去，似乎正在回到那許久未去的思維殿堂中。
但隨著意識逐漸上升，穿過了雲霄後，卻又停在了空無一物的虛空處。
“周瑞”左右環顧了一圈，沒有任何東西。
我的“思維殿堂”呢？
不對，高度不一樣……之前大師時間時，思維是直接穿破雲層的，“思維殿堂”應該還在更高處，而現在，雲層在他頭頂……
但這意味著什麽？
頭上代表“無盡靈感”的雲層上，一道光映射下來，照向了代表“現實世界”的地麵，似乎在提醒他，應該專注於現實世界。
這束光……是誰射下的？
“周瑞”遠遠看著自己的肉體，感受著變化……
思維沒有被加速到那麽誇張，也沒有翻看記憶圖書館的便利，但他仿佛知道了這意味著什麽。
【天選者】特殊能力，天之啟示：越專注、越堅持、越幸運。然後獲得天之啟示。
沒想到，是以這種接近“大師時間“的方式……
天空上映射下來那道光，似乎指明了方向，“周瑞”心中一動，飄入了光束中，接受了那一道靈感。
現實世界中，周瑞還在看著顯微鏡。
韓子茵不知道周瑞的變化，隻是關心道：“怎麽樣？有什麽發現麽？那種紋路是什麽？”
然而周瑞沒有任何反應。
“周瑞？周瑞？”
韓子茵輕輕拍了拍周瑞的肩膀。
周瑞毫無征兆的，猛地直起了身子。
然後眼神茫然不帶焦距的，看著韓子茵。
韓子茵嚇了一跳，也就是眼前這人是周瑞，不然她覺得這目光隻在恐怖片中見過……
她斟酌道：“你還好嗎？要是累的就明天再弄吧。”
韓子茵聽說過一種情況，就是用眼過度，會導致瞳孔無法聚焦。
周瑞麵無表情的拿起那片被剪了一角的薄膜，鐵灰色，很硬，比之前還硬……
那沒有焦距的目光，仿佛能代替顯微鏡，看到其上的紋路。
“準備基片、清洗濺射船，我們再做一次。”
韓子茵驚訝的看了看表，心想已經到了該出發的時間了。
但周瑞的語氣很認真：“你幫我準備一下實驗材料，我有個靈感，要去算個東西。”
說完，周瑞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設備間。
隻留下了韓子茵不知所措。
透過門上的玻璃，她看到周瑞正在A4紙上奮筆疾書，略微猶豫後，給小姨江舒予發了一條消息。
“小姨，我和周瑞可能稍晚一些到。”
她不喜歡遲到……但周瑞的狀態……
她清楚一個靈感的誕生，對於科研工作有多難得……如果隻是遲到……代價是可以接受的。
周瑞應該心裏也有數，這種時候就不要再去勸了……而是應該盡量幫他提升速度。
韓子茵收起了擔心，專注的做著準備工作，隻是手上的動作快了幾分。
由於是四材複合，準備工作繁瑣了許多，哪怕韓子茵盡量加快了，但依舊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備好所有的東西。
當她再次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紙……到處都是紙……
地上，桌上，散落著一張張A4紙。
而周瑞，正在奮筆疾書。
韓子茵彎腰拾起一張，上麵居然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一些內容她能看懂，但大部分都雲裏霧裏的。
“嘩”的一聲，似乎又寫完了一張，周瑞將其隨意的推向一邊，然後從旁邊厚厚一遝A4紙中抽了一張新的。
周瑞口中喃喃道：
“還不夠！還不夠……”
“什麽還不夠？”
“我有了一個靈感……一個啟示……但我積累的學識還不夠……我無法完全承接好這個靈感……”
周瑞手上的速度極快，仿佛不需要思索一般。
但他知道，自己的思維其實多次卡殼。
這是知識儲備不足造成的……
周瑞很清楚的知道，僅僅是麵前這些已經抓住的東西，就足夠讓他一路發表無數論文，甚至登上頂級期刊也不一定。
但比起那真正的“靈感”，這些隻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韓子茵感覺周瑞的狀況很奇怪……心揪了起來：“什麽樣的靈感？”
周瑞的語氣變得有點猶疑……
“一種全新的結構……一種電控吸波材料……”
周瑞將所有稿紙迅速收攏，他能感覺到，“天之啟示”不是無限製的。
如果抓不住，他就會再次失去它。
給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然後走進了設備間……
“我需要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