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107章 花口擼子換糖吃

聽了周鐵山這話。

老劉頭嘿嘿幹笑兩聲,既沒承認也沒否認,把還沾著血絲的鐵錘往肩上一扛,拿足了世外高人的做派。

這當口,民兵們已經開始搜刮土匪身上的財物了。

“都給老子搜幹淨了!一根線頭也別留!”

楊林鬆也沒閑著。他一屁股坐在獨眼龍的屍首旁,伸手在那血糊糊的懷裏掏。

“哇!亮晶晶的石頭!”

楊林鬆掏出一塊金燦燦的懷表,表蓋上還鑲著碎鑽。

緊接著,又摸出一遝沾血的大團結,少說也有大幾百塊。

最後,他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鐵疙瘩。

一把精致的手槍。

勃朗寧M1910,俗稱“花口擼子”。

這可是稀罕物件,舊社會那是身份的象征,可比大黑星難得多了。

周圍的民兵眼睛都看直了。這傻小子命也忒好了吧!這一把摸出來的東西,都夠普通人家寬寬裕裕吃喝半輩子了!

就在大夥兒以為這傻子要把東西全揣進自己褲兜的時候。

“呸!啥破爛玩意兒!”

楊林鬆撇著嘴,一臉嫌棄地把那塊金表往地上一扔,又拿著那把勃朗寧當錘子,在凍土上敲得邦邦響。

“硬邦邦的,又不能當飯吃!還沒有大黃麵子窩窩頭香呢!”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把那一遝錢、金表,還有那把讓無數人眼饞的花口擼子,全塞進了周鐵山懷裏。

“大軍車叔叔!都給你!這些破爛我不要!”

楊林鬆伸出髒兮兮的大手,理直氣壯地嚷嚷,

“我要換糖塊吃!我要吃大白兔奶糖!還要吃甜水黃桃罐頭!”

周鐵山捧著這一堆價值連城的“破爛”,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可是金表!這可是花口擼子!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哪怕偷偷昧下一件,也夠花銷好些年了。

可這傻小子,居然全上交了?就為了一口吃的?

周鐵山心裏最後的疑慮,這下也煙消雲散了。

這要不是腦子真缺根弦的傻子,那就隻能是活菩薩了!

楊林鬆瞅著周鐵山那感動的眼神,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周鐵山這人眼睛裏揉不得沙子,這幫民兵早晚得把搜繳上來的戰利品充公,倒不如自己借坡下驢主動交出去,既立了人設,又免了猜忌。

“好!好小子!”

周鐵山眼眶一熱,把東西交給身邊的阿明,拍了拍楊林鬆的肩膀。

“林鬆,你這次算是剿匪立了大功!這批東西得充公,但我周鐵山用黨性擔保,回去就向公社給你打報告申請獎勵!還要給你發大紅獎狀!”

“獎勵?有糖塊吃不?”楊林鬆拍著手,原地轉圈。

“有!大白兔奶糖,管夠!”周鐵山難得地大笑出聲。

就在這氣氛稍微緩和的時候,一道尖銳的嗓音刺破了風雪。

“憑啥光給他一個傻子發獎勵!我家大柱也有功!”

剛緩過勁兒來的張桂蘭,一聽獎勵兩字,那股子貪婪勁兒就把恐懼給壓了下去。

她一骨碌從雪地上爬起來,指著周鐵山嚷嚷:

“要不是我家大柱拚了命報信給你們,你們能知道胡子要進村嗎?這剿匪的功勞,怎麽著也得有我家大柱的一半!”

周圍的村民發出一陣噓聲。

“拉倒吧張桂蘭!你家大柱那是嚇得尿了褲襠,站都站不起來了!”

“可不咋的,你們老楊家這一屋子,哪個是有骨氣的?剛才也不知道是誰瞅見死人差點嚇撅過去。”

張桂蘭臉皮厚,壓根不管旁人咋編排。

“我不管!我家大柱昨個可是被那個留話的胡子給嚇破了膽!那槍子兒是擦著頭皮飛過去的!差一丁點就開了瓢!現在人還在炕上躺著,嚇得直打擺子呢!”

“公社要是不發獎勵,也得拔點壓驚的錢和買麥乳精補身子的錢!要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們欺負烈士家屬!”

周鐵山臉一黑,剛要發作。

“娘……你別嚎了……”

人群外頭,楊大柱縮著脖子、氣喘籲籲地擠了進來。

他麵色還有些白,但手腳利索,哪有半點癱在炕上動彈不得的樣兒?

張桂蘭一瞅見自家傻兒子這個時候冒頭,氣得直拍大腿:

“你個沒出息的癟犢子!在家裏躺著裝死不會啊?跑出來嘚瑟啥!這下好了,要錢沒戲了!”

楊大柱顧不上理他娘,徑直跑到周鐵山麵前,渾身直哆嗦。

“周……周部長,我、我有重要情況要匯報!”

楊大柱咽了口唾沫,眼裏滿是驚恐。

“昨天……昨天我被嚇懵了,有一句頂要緊的話,我給忘說了……”

周鐵山眉頭一皺:“啥話?”

楊大柱哆哆嗦嗦道:“那個胡子……他開槍崩飛我狗皮帽子的時候,讓我給大隊帶句話。他說……他說……”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楊大柱。

“他說,天黑之前,必須交出地圖!不然……就不光是殺幾個人立威的事了,他們要讓整個楊家村雞犬不留!”

轟!

這話一出,簡直就是在人群裏扔了個炸藥包。

周鐵山臉色驟變。

地圖?

啥地圖?

這幫亡命之徒費這麽大勁,甚至不惜在十裏坡設下調虎離山的毒計,壓根就不是為了搶糧,也不是單純為了報複。

他們的目標,是一張地圖!

楊林鬆站在一旁,依舊傻笑著掰弄自己的手指頭。

但他低垂的眼簾下,寒光一閃而過。

地圖。

日軍地下工事圖還是被盯上了。

不過,從昨晚土匪進村後,壓根沒集中兵力去摸知青點來看,黃五爺的人目前還不清楚圖紙到底在誰手裏。

必須得趕快想個法子,讓沈雨溪把手裏那張催命的圖紙處理掉。

周鐵山黑著臉,眼珠子通紅,一把薅住楊大柱的衣領子怒吼:

“到底啥地圖?給老子一字不落吐幹淨!”

楊大柱嚇得鼻涕泡都冒了出來,扯著嗓子叫道:

“我是真不知道啊!周部長!那胡子……他壓根沒提那是啥圖啊!”

瞅著楊大柱這尿性,周鐵山心裏門兒清,就是借這癟犢子十個膽,他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扯謊。

他鬆了手,目光凶狠地從村民臉上挨個掃過。

“都聽真切了?這幫胡子要的是圖!”

周鐵山扯著嗓門,“誰手裏捏著來曆不明的圖紙?現在立馬站出來,老子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保你全家平安!”

“可誰要是敢在這時候為了點私心藏著掖著,等那幫殺神再摸進村,大夥兒全得跟著一塊兒吃槍子兒!”

村民們大眼瞪小眼,原本就凍得發青的臉,這會兒更是煞白一片。

人群炸了鍋,一個個縮脖子擺手。

“周部長,俺們冤枉啊!”一個老漢哆嗦著開口,“咱們這幫刨土坷垃的泥腿子,連大字都不識一籮筐,家裏除了糊牆的舊報紙,哪見過啥地圖啊!”

“可不咋的!這幫胡子肯定是摸錯門了!找錯主了!”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當口,張桂蘭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這老婆子滿腦子想的都是咋把自家摘幹淨。

眼風一掃,死死盯著楊林鬆身旁的沈雨溪。

張桂蘭一蹦三尺高,直衝到沈雨溪跟前,手指頭快要戳到她的鼻尖上,這屎盆子扣得那叫一個快:

“是她!準是這幫城裏來的知青惹的禍!”

唰的一下,全場目光全釘在了沈雨溪身上。

張桂蘭見狀,越發來了精神,繼續煽風點火:

“大夥兒用腳指頭想想,咱們村祖祖輩輩土裏刨食,誰懂啥洋玩意兒地圖?就這沈知青,仗著讀了幾天書,天天抱著些看不懂的厚本子翻,成天神神叨叨的!”

“外頭的胡子不找別人,準是衝著她手裏的東西來的!她就是個專門給咱們村引災的掃把星!”

人一旦被嚇破了膽,啥理智都沒了。特別是這年代的鄉下,社員本就對這些帶著清高勁兒的城裏知青存著幾分防備。

村民們本就六神無主,被張桂蘭這幾句話一扇呼,頓時找著了發泄口。

“對!保不齊就是知青點裏藏了貓膩!”

“搜她的身!可不能讓個外人把咱們全大隊幾百口子給坑死咯!”

村裏幾個平時就愛偷雞摸狗的二流子,借著這由頭往前湊,眼底透著凶光。

更有那貪生怕死的懦夫扯著嗓門喊:“把她綁了!交給胡子換太平!拿她一個,換咱們全村老少爺們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