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139章 誰在點火?

鄭少華站在院門口,兩手背在身後,眼神先在楊林鬆身上落了一下,又慢悠悠掃過王大炮和周鐵山的臉,轉了一圈。

“楊同誌、王大隊長、周副部長。”

他笑了笑,一口白牙在晨光裏晃得刺眼。

“洞裏的事兒,省裏相當重視,得勞煩幾位親自陪同指認。三位都跟我走一趟唄。”

話說得客客氣氣的,可架勢一點不含糊。

三輛吉普車的發動機早熱透了,兩輛卡車外加二十多個便衣,把村口堵得嚴嚴實實的,連隻耗子都跑不出去。

楊林鬆心裏打了個轉:能當家的全給拎走,村裏就剩老劉頭和黑皮撐著,再加上一幫沒了主心骨的民兵。

這是要把看家的全薅走,把窩給掏幹淨啊。

可他巴不得姓鄭的把人往山裏拽。

人都進了山,村裏反倒暫時安全了。

“行,聽鄭組長安排。”

王大炮剛要張嘴,周鐵山從旁邊遞過來個眼神,硬生生給按回去了。

王大炮後槽牙咬得嘎嘣響,憋了半天,沒敢吱聲。

三人上了吉普。

鄭少華坐頭車,楊林鬆跟他一輛,負責指路。

王大炮和周鐵山被安排在第二輛,左右兩邊各夾著個便衣。

“陪同”這倆字,說出來好聽,可一坐進去就明白了。

兩條膀子被人往中間一夾,比起押犯人,就差副手銬了。

車隊碾著積雪出了村口,往黑瞎子嶺方向開。

楊林鬆側頭瞅了眼車窗外頭那麵小鏡子,村口那二十多個便衣,已經縮成了一堆小黑點。

-

車開了六七裏地,山路窄得跟褲腰帶似的,積雪厚得車輪直打滑,越開越費勁。

到一片枯樹林子邊上,頭車熄了火。

鄭少華下了車,呢帽壓得溜低,往山裏望了望。

遠處的山脊線灰蒙蒙一條,風刮得枯枝嘎嘎作響,聽著瘮人。

“還有多遠呐?”

楊林鬆往山裏指了指:“翻過那道梁,再走半個鍾頭就到了。”

鄭少華瞅了眼手表,回頭掃了圈身後的人,衝後頭揮了揮手:“留三個人看車,其餘的跟上。”

三個便衣被留了下來。

楊林鬆心裏默默盤了盤:進洞的有七個便衣加鄭少華,看車的三個,村裏還有二十多個。

三夥人,中間全靠兩條腿連著。

從洞口跑到停車的地方,得半個鍾頭。

從停車的地方趕回村,又得小半個鍾頭。

一來一回,光跑路就得兩個鍾頭——夠使了。

他往村子方向瞅了一眼,心裏琢磨:

大隊部那邊,該忙活的指定已經忙活上了。

-

一行人踩著積雪往山裏走。

楊林鬆走最前頭帶路,鄭少華跟在半步後頭,步子不緊不慢,呼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王大炮和周鐵山被夾在隊伍後段,兩邊的便衣半步不離,說是“保護”,鬼都不信。

王大炮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腮幫子鼓得跟塞了倆核桃似的。

他肋巴骨的傷還沒好透,走得慢,一幫人隻能跟著磨蹭。

本來半個鍾頭的路,硬生生走了快一個鍾頭。

-

洞口到了。

楊林鬆腳步頓了一下。

黑瞎子的屍首還趴在那兒,新下的雪又蓋了厚厚一層,輪廓都快瞅不清了,就一小截黑黢黢的皮毛從雪裏露出來。

鄭少華也看見了,眯起眼:“這是啥玩意兒?”

“黑瞎子。”楊林鬆聲音悶悶的,“守洞的。前幾天跟土匪幹仗,沒挺過來。”

鄭少華盯著那堆雪瞅了三秒,嘴角撇了撇,沒吱聲,擠進了洞。

楊林鬆跟上去,經過那堆雪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

胸口那顆熊爪牙貼著皮肉,涼絲絲的。

-

坑道裏黑咕隆咚的,手電光劈開一團一團的黑,打在石壁上來回晃。

腳底下全是碎石渣,踩一步響一聲,在洞裏悶乎乎回**。

鄭少華走得不快,可眼珠子一刻沒閑著。

每過一個岔道口,他都停下來,拿手電照了又照。

兩邊的石壁、頂上的鉚釘坑、地上的碎石子,一處都不落。

這哪兒是走馬觀花,分明是在搜山。

楊林鬆跟在旁邊,腰彎著,脖子縮著,一副被嚇傻了的慫樣。

走到第二個彎的時候,鄭少華猛地停住。

手電光死死定在前方那堵被砸開的牆上。

豁口半人來高,邊緣毛毛糙糙的,紅磚碎渣和水泥塊散了一地,豁口後頭黑咕隆咚的,手電照不到底。

“這咋回事?”

楊林鬆心口咯噔一下,可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還是那副傻愣愣的樣子:

“前陣子俺們進來看的時候,就這模樣了,那幫土匪全死在這兒了。”

鄭少華沒接話,盯著那個豁口,手電光慢慢往裏移。

先照到配電室裏那堆廢鐵疙瘩,光柱接著往裏走,落在了東南角的牆麵上。

那堵牆看著挺完整,可仔細瞅,邊緣有好幾處新鮮的刮痕。

白茬子在滿牆灰撲撲的舊漬裏,亮得紮眼。

鄭少華的腳步頓了一拍。

就一拍。

眼皮子微微一抬,嘴角那條笑紋沒了,可轉瞬就描了回去,跟啥都沒看見似的。

然後邁步往豁口走。

楊林鬆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豁口後頭就是核心庫的入口,沈雨溪他們砸開撬動的痕跡,全在裏頭藏著呢。

他再往裏走三步,就得露餡。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便衣和一個民兵從坑道口方向跑進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腳步在碎石上踩得劈裏啪啦響。

那便衣快步湊到鄭少華耳邊,壓著嗓門說了幾句。

鄭少華的臉變了。

變化不大,還是那條笑紋。

他轉過身,手電光直直打在楊林鬆臉上。

楊林鬆條件反射,眯了眯眼,一臉被光照傻了的茫然。

“裏頭你們進去過沒?”

楊林鬆使勁搖頭,表情無辜得不能再無辜。

“土匪都死在這兒了,裏頭黑咕隆咚的,說不定還有機關,俺們沒敢往裏走。”

鄭少華盯著豁口又瞅了三秒,手電光在那幾道新鮮刮痕上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移開了。

“先出去。”

出去?不進了?

楊林鬆心裏琢磨著。

鄭少華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還多。

便衣們趕緊跟上,隊形一下子從鬆散變成了小跑。

楊林鬆跟在後頭,臉上傻愣愣的,心裏卻門兒清。

村裏出事了。

-

村口。

黑皮正帶著幾個民兵跟留守的便衣掰扯呢。

按楊林鬆走之前囑咐的,他得搞點動靜,把鄭少華從洞裏拖回來。

動靜不能太小,小了人家不當回事。

也不能太大,大了收不了場。

他挑了個最管用的由頭:巡邏路線被便衣的卡車堵死了,民兵出不去,沒法幹活。

幾個莊稼漢嗓門一個賽一個高,跟便衣吵成了一鍋粥。

吵歸吵,火候拿捏得剛好。

不上手、不動家夥,就光嗓門大,占著理呢。

正吵得熱鬧,擠過來個人。

張桂蘭。

天剛亮她就聽見風聲了,省裏來了大領導,車隊停了半條村道。

這回她不找公社了,直接找“省裏領導”告狀。

“我要見領導!”

她一屁股墩在雪窩子裏,拍著大腿就嚎上了:

“我有重要情況匯報!那個楊林鬆私藏槍支!軍用步槍!就在他家炕洞裏!我親眼瞅見的!親手摸的!”

黑皮心裏咯噔一下,頭皮都炸了。

他搞的動靜,是按楊林鬆的囑咐來的,可控可收。

可張桂蘭這一出,壓根不在計劃裏!

她說的那杆槍,多半是真的。

要是那把槍真擱在炕洞裏……

這把火可倒好,比他點的旺了十倍還多,可燒得太旺,連自己人都得搭進去!

黑皮攥了攥拳頭,指節咯嘣響了兩聲,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