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狗都沒你精!一招滑鏟破死局
長途汽車站外圍,西北風刮得邪乎,夾著雪粒子割在臉上生疼。
楊林鬆剛從背陰小巷挪到街角,刺耳的警報聲就灌進了耳膜。
三輛軍綠色吉普開在前頭,兩輛解放牌大卡車緊跟其後。
吱嘎幾聲急刹,橫在廣場前頭。
哐當!
車廂後擋板砸下,二三十個全副武裝的幹事紛紛跳下車。
警戒線快速拉起,進站口、售票處被封得嚴嚴實實,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楊林鬆腳步一頓,身子縮回牆角後頭,眼神冷厲下來。
街麵上的氣氛全變了。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多了兩組戴紅袖章的巡邏隊,見人就攔下盤查。
鄭少華這孫子的網撒得夠嚴實,長途客運站這條路,算是徹底堵死了。
硬衝?
那是莽夫幹的事。
隻要一動手,貼身綁著的絕密賬本立馬暴露。
楊林鬆沒有猶豫,轉身就撤。
前世在敵後摸爬滾打練出的反偵察本能,早就刻進了骨子裏。
他專挑牆皮脫落、死胡同和廢棄院落穿插,借著地形向外圍滲透。
快到下一個街區時,他腳步一停,屏住了呼吸。
前頭巷子口,四個便衣紮在那兒,把出路堵了個死。
領頭的幹事手裏,還牽著一條凶猛高大的狼犬。
它正呲著牙,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冷風一吹,那條狼犬抽了抽鼻子。
狗頭猛地一扭,衝著楊林鬆藏身的廢棄煤棚狂吠起來。
“汪!汪!汪!”
狼犬前爪死扒著凍土,拚命往前掙,皮牽引繩崩得筆直。
領頭的幹事神色收緊,一把抽出腰間的五四式手槍,大拇指撥開保險,哢嗒一聲頂上火。
“有情況!散開包抄!”
他打了個手勢,四個便衣呈扇形散開,端著槍一步步壓了過來。
距離不到三十米,風向逆風!
楊林鬆眉頭微皺,腦子飛速轉動。
狗聞到的絕不是他身上的味道,而是他背簍裏麅子肉幹的腥臊氣!
不到五秒的生死關頭。
楊林鬆動作快出殘影,一把掏出肉幹。
煤棚角落裏,恰好縮著一隻凍得瑟瑟發抖的野貓。
他大步跨過,一把捏住貓的後頸皮,將發臭的肉幹在野貓身上狠狠蹭了兩下。
野貓受驚,發出一聲慘叫。
下一秒,他掄圓了胳膊,將肉幹朝著反方向的胡同深處猛擲過去。
與此同時,他雙手一翻,將身上的風衣脫下,把相對幹淨的內襯翻到外頭,重新套在身上。
肉幹剛一落地,那條狼犬就被那股味道引偏了方向。
它掙脫幹事的手,狂吠著撲向了那條死胡同。
“追!”
幾個便衣一激靈,加上這條巷子光線昏暗,他們的注意力全被狂叫的狼犬和深巷吸引,端著槍就衝了進去。
原本固若金湯的封鎖線,被扯開了一道口子。
楊林鬆抓起地上的黑煤灰,往臉上胡亂一抹。
又順手從廢煤棚上扯下半塊破麻袋披在肩上,半遮住臉。
原本挺拔的脊梁一下子垮了下來,佝僂著背,氣場全收。
他心裏門兒清,這幾個牽狗的幹事多半是從縣公安局或武裝部臨時抽調來的,並未親眼見過他在招待所大鬧時的模樣。
狼犬狂吠,便衣猛衝,街上人群四散躲避。
楊林鬆低著頭,貼著牆根踉蹌走出。
他步伐不敢快也不敢慢,活脫脫一個被嚇破膽的拾荒叫花子。
有驚無險,他混進了街頭四散的人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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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胡同裏,領頭的幹事氣喘籲籲地衝到盡頭。
手電筒一照,就見大狼狗正對著幾塊爛肉狂啃,旁邊還有一隻炸了毛嗚嗚亂叫的野貓。
“媽的!”
幹事氣得一腳踹飛旁邊的破鐵桶。
“被耍了!這他娘的哪是傻子,反偵察比老特務還滑溜!”
縣城的卡子越來越緊,客運站走不通,留在這裏遲早是甕中之鱉。
必須走,隻能想另外的法子出縣城了。
楊林鬆正琢磨著,街角突然傳來突突突的聲響,伴隨著刺鼻的黑煙。
一輛裝滿大白菜的東方紅拖拉機停在路邊,車鬥裏的貨卸了一半。
駕駛座上正是早上帶他進城的王拴柱!
兩個紅袖章正攔著他查路條。
這車,是要連夜回鄰縣糧庫的。
天賜良機!
盤問結束,王拴柱抄起搖把子啟動了拖拉機。
發動機轟鳴一聲,排氣管噴出一大團濃黑的尾氣,嗆得那兩個紅袖章直咳嗽,捂著臉連連後退,恰好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就在拖拉機起步、車身劇烈顛簸的一刹那,楊林鬆動了。
在排氣管濃黑尾氣的掩護下,他半弓著身子,一把將背上的破竹簍扯下,連同那把紫杉木大弓,塞進了拖拉機車鬥最裏側的白菜垛縫隙裏,順手扯過半張破草席死死蓋住。
那把三棱刺,早被他順手拔出,反插進了傘兵靴的靴筒裏,緊貼著小腿骨。
另一隻靴筒內,是日記本最後的三頁紙。
卸下了一身累贅,他的身子更加輕盈。
貼著泥濘的地麵一個滑鏟,順著底盤鑽了進去。
四肢猛然張開,死死撐住傳動軸旁邊的車架!
後背緊緊貼著鐵皮底盤,他咬緊後槽牙,任憑寒風和泥水往臉上拍打。
憑著前世特種兵變態的核心力量,他懸空掛在車底,紋絲不動。
過縣城檢查站時,紅袖章拿著手電筒隨意掃了照車鬥裏的白菜垛。
燈光掃過破草席和白菜葉子,壓根沒發現藏在深處的竹簍和大弓,更沒往車底多看一眼。
就這麽,楊林鬆闖過了縣城最後一道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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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二樓辦公室。
“連根毛都沒找著?幾條街都搜遍了,大活人還能插翅膀飛了?!”
鄭少華聽著手下的匯報,額頭青筋暴跳。
“砰!”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聽筒,狠狠砸在地上,黑色膠木殼子四分五裂。
他雙手撐著桌麵,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被戲耍的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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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在土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
天黑透時,終於在鄰縣火車站的貨場外減了速。
車速剛降下來,楊林鬆四肢一鬆,輕巧地落在滿是積雪上。
他順勢一個翻滾,起身,翻上車鬥取走背簍和大弓。
然後貓腰隱入路邊的枯草叢中。
整個過程不過七八秒,沒漏半點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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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場裏燈光昏暗。
他借著探照燈掃射的死角,翻上月台,溜進了一列即將南下的貨運專列。
這是一節裝滿陳糧麻袋的悶罐車,裏頭漆黑一片,充斥著機油和發黴的糧食味。
楊林鬆摸到角落,在一堆破草席後盤腿坐下。
長時間的極寒攀附,讓他的體能消耗到了極點。
他深吸幾口空氣,隔著大衣摸了摸緊貼肚皮的賬本。
硬邦邦的,還在。
隻要這趟車一開,攻守之勢,就該逆轉了。
就在這時,車廂另一頭的麻袋堆後,突然傳出輕響。
嗒,嗒。
是翻毛硬底皮靴踩在木板上的聲音。
緊接著,順著門縫鑽進來的穿堂風,送來了兩個男人的聲音。
“東西拿到了伐?這槍太紮眼,得趕緊帶回去交差。”
“放心,那家的小子就是個軟蛋,稍微一嚇唬,就乖乖交出來了。”
地道的南方口音!
楊林鬆屏住了呼吸。
他們剛才在說,槍太紮眼?
莫非,莫辛-納甘在他倆手裏?
悶罐車廂內,伸手不見五指。
楊林鬆緩緩站起身,右手伸向小腿。
錚!
三棱刺從靴筒中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