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從傻麅子到叢林之王

第49章 舉國同悲,誰敢辦喜事?

“你算個什麽東西?趕緊給老子滾開!”趙四惡狠狠地瞪著沈雨溪。

“喲,沈知青,這過了明天,俺這大侄子就是老趙家的姑爺了。”

張桂蘭在旁起勁地幫腔,翻了個白眼。

“你一大姑娘家家的,沒事兒別老往男人屋裏鑽,也不怕大夥兒戳脊梁骨,說你不三不四!”

楊林鬆沒搭茬,大手往沈雨溪胳膊上一搭,一股巧勁兒把她推開。

趙四抓起紅綢子,死命往楊林鬆身上纏。

這抹鮮紅繞在破棉襖上,顏色不搭,看著荒誕。

“起開!”趙四用力一勒,把楊林鬆拽得踉蹌起身。

劉寡婦叉著腰,得意揚揚地對著門外吆喝:

“老少爺們都瞅瞅!的確良的紅綢!咱們老趙家對這個傻女婿,那是沒得挑!以後他就是咱們家的……哼,咱們家的頂梁柱!”

她差點就把“長工”兩個字說禿嚕嘴,趕緊改了口。

門外,村民們指指點點。

平日裏的楊林鬆即便憨傻,身板也是挺得筆直。

可現在,他身上被五花大綁纏滿紅布,頭上還被硬扣了一頂插著紅雞毛的新郎帽,活脫脫一個被戲弄的大傻熊。

這哪裏是結親?分明是騎在烈士之後的脖子上拉屎!

“太欺負人了……”

人群裏,王大炮看得眼珠子充血,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剛要衝上去給趙四一腳,卻被身邊幾個村民拉住了。

沈雨溪紅著眼眶,朝著王大炮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落回到楊林鬆身上。

她在等。

這頭林子裏的孤狼,絕不會任由這幫跳梁小醜擺布。

“傻子!笑一個!給大夥呲個牙!”

趙四推搡著楊林鬆的肩膀,看他不動,火氣上來了。

“哭喪著臉給誰看呢!能不能行了!”

說著,趙四那隻沒斷的手揚起來,就要照著楊林鬆的臉扇下去。

就在這時。

楊林鬆動了。

他沒揮拳,也沒怒吼。

隻是雙臂向外一振,破棉襖下的肌肉暴起。

“崩!”

一聲裂帛脆響,那條結實的紅綢,竟被他崩斷了!

紅布碎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趙四被這股力道震得連退三步,腳後跟絆在門檻上,身子一歪,仰麵摔去。

“哎喲!”

他下意識地用那隻沒斷的手撐地,“哢啦”一聲。

“啊!”

一聲嚎叫,那隻手怕是斷了,又或許隻是扭了。

劉寡婦慌了神,想去扶兒子,卻被楊林鬆身上的煞氣嚇得腿軟。

所有人都以為這傻子被逼急了,要發瘋打人。

可楊林鬆看都沒看那娘倆一眼。

他衝出門,一把扯掉頭上的雞毛帽,扔在腳下,用鞋底碾進髒雪裏。

然後,他麵向西南。

那個方向,是首都。

“噗通!”

膝蓋砸在凍土上,震得人心頭發顫。

雪又下了起來,紛紛揚揚。

他跪得筆直。

這個平日裏隻會傻笑的青年,此時眼眶通紅,喉嚨裏壓抑著低吼。

“額……啊……”

村民們沒人敢說話,隻剩風聲。

除了趙四。

“這……這……”

他疼得滿頭虛汗,坐在地上還不忘嘴硬。

“這傻子……中邪了!大喜的日子……他在那磕頭哭喪!真特麽晦氣!這是咒誰死呢!”

寒意襲人,村民們都袖著手麵麵相覷。

他們不明所以,卻滿心篤定:這楊林鬆身上背負著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

夜幕降臨,風停雪止。

趙家村那邊傳來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為了顯擺,劉寡婦特意讓人提前放炮暖場。

喜慶的炸響在山穀裏回**,刺耳輕浮。

楊林鬆回到了屋裏。

沒點燈,黑漆漆的。

他坐在門檻上。

沈雨溪沒走,坐在他身邊靜靜陪著。

她看著楊林鬆拿出一塊硝製好的黑豬皮,用柴刀裁成一條寬帶子。

然後,他將皮帶一圈一圈,緊緊纏在自己的左臂上。

他在等。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淩遲著他的心。

他抬頭看向夜空,半輪冷月懸在低低地懸在西北方向,光色慘白。

4點12分。他估摸著時間,那個時刻已經過了。

這個年代信息閉塞,消息是一級一級往下傳遞的,等傳到公社、傳到大隊部,得等到天亮。

-

天光微露,晨霧未散。

“滋——滋滋——”

村口電線杆上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先是一句清晰卻凝重的播報,沒有任何鋪墊。

“新華社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訊……”

緊接著,是播音員沉痛到沙啞的聲音。

撕心裂肺的沉重感撞進了楊林鬆的耳膜。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於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九時五十七分在北京逝世,終年七十八歲……”

當播到這句的時候,楊林鬆緊繃了一宿的脊梁垮了,一下子癱在地上。

旁邊的沈雨溪早已捂著嘴,泣不成聲。

訃告播報了幾分鍾,卻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喇叭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哀婉、綿長、低沉的哀樂響起。

旋律中帶著舉國同悲的重量,覆蓋了整個紅星大隊,覆蓋了茫茫的東北雪原。

村子漸漸醒了。

一個個村民披著衣服跑出來,站在冰天雪地裏,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和震驚。

“總理……是總理……”

王大炮站在大隊部門口,手裏的半截香煙掉在地上。

這個上過戰場、流過血的硬漢,瞬間淚流滿麵,對著首都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哭聲,從一家一戶裏傳出來,最初是壓抑的嗚咽,隨後匯聚成了悲傷的洪流。

而在二裏地外的趙家大院。

屋簷下的紅燈籠、窗戶上的大紅喜字、院子裏滿地的鞭炮碎屑,顯得無比刺眼,無比諷刺!

這不僅是諷刺,這特麽是作死!

這是對國殤的褻瀆!

這是在人民心口上撒鹽,現行反革命行為!

“啪!”

劉寡婦手裏的粥碗摔得粉碎。

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完了……這下完了……”

她雖沒讀過書,但也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張旗鼓辦喜事,掛紅籠,放鞭炮,那就是往槍口上撞!那是多少個腦袋都不夠砍的罪過!

“快!快把燈籠摘了!把喜字撕了!”

劉寡婦尖叫著,連滾帶爬衝進屋子,“趙四!你個癟犢子還賴在**幹啥!你想害死全家啊!快去撕紅紙啊!”